《天上宫阙都做土》拿开番茄

3、第 3 章

　　千灯村青山环抱，土肥水美，家家户户深耕细作，麦海无边。
　　姜老汉在麦海里吭哧吭哧弯腰拔草，豆大的汗滴砸在麦田里砸成了几瓣，想着再勤快些，多干点农活，多些收成，等到孙女出嫁时多攒些嫁妆。
　　“啊~!\"
　　砰的一声响，不知何物砸到了麦田里，尘土飞扬。
　　姜老汉赶忙擦了擦汗跑了过去，一对男女跌坐在了麦田上。一身蓝袍的男的先站了起来，长身玉立，仪容清俊貌堂堂，轻声道：
　　“手可会痛？”
　　女子背对，看不清楚样貌，远远看去，衣饰光耀，环佩叮铛。周身像是精华凝萃的珍珠，裹挟着灵气，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道：
　　“法术不精，才掉了下来，我无事，你现在禁了术法，可有伤到？”
　　男子的宽慰朗声笑道：
　　“不怪你，活了千万年，若像睚眦那家伙一样肚量小，怕早就气死了，”
　　“不过。”
　　话锋一转，伸出右边胳膊无奈道：
　　“怕是刚才掉下来时，摔到了小臂。”
　　女子慌慌将男子层层叠叠的袖子挽了上去，看到胳膊肘处有一块淤青。
　　话音刚落，姜老汉便匍地扣头起来。激动道：
　　“仙人，仙人啊，请仙人帮帮我姜老汉~”
　　残阳暮草，寒鸦两归。
　　路过村头时候看着路碑上写着千灯村三个大字，走进姜老汉的小院里边，小院被杨树木环绕着，破碎的瓦片和屋顶的茅草交错陈杂，仿佛随时要坍塌。大门并不大，首阳进去的时候头顶差不多能顶到门框，残阳的光斑落在陈旧的木门上，姜老汉佝偻着腰推开了木门。堂屋的摆设只有一张破旧的桌椅，和一张床，右边到是隔出了一个屋子。
　　姜老汉给二人各到了一杯茶水，也给自己到了一杯茶水，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蠕唇道：
　　“俩位仙人莅临此地，老汉有事相求，心里总有俩件事情放不下，但求仙人能祝我完成此愿，他日我必定活得世间一天，日日香火供奉。”
　　首阳端坐再长椅上听姜老汉娓娓道来。
　　姜老汉走到日光下，手指指向了地面。
　　“我的影子不见了，我想要找回自己的影子！”
　　目光看去没有影子，我连问道：
　　“那你最后见到你的影子，还记得是何时吗，或者过去有没发生改变你人生的重大事情。”
　　“时间过的太久了，久的我都记不起来了，人们都说影子是三魂七魄中的其中一魂，我总觉得时日无多，若是缺少一魂，下辈子投胎便是痴儿、傻儿。我不想下辈子变成这样，请仙人助我找回。”
　　姜老汉说完，隐约看到眼中泪花闪闪，不忍心看到老人死后还有未完成的心愿，应答道“
　　“姜老汉，你放心我们定尽心助你找回影子。”
　　首阳手指轻扣桌面，唤声道：
　　“你身边可有跟随你多年之物？沾染你气息较久的，最好是二十载以上的。”
　　姜老汉沉思了下道：
　　“一些田间的农作器具跟随我许久的，但是没有二十载那么久，器具用二十载都坏了咧，我需要仔细些想想。”
　　“我突然忆起，有一本书已经跟了我很久，久到我已经忘记是从哪里得来了。”
　　话罢，姜老汉扶着膝盖慢慢的站了起来，拿起了刚才做的条凳，走到了里屋，看到房梁上边挂着一根麻绳，绳子下吊着一个破旧的竹篮，姜老汉颤颤巍巍的踩着条凳，把竹篮拿了下来，放在了地面上，姜老汉也坐在了地面上，上边有一层厚厚的灰尘，把灰尘抖了下来，里边装的都是一些孩童小时候的玩意儿，虎头鞋等。姜老汉吹了吹虎头鞋上的灰尘，轻拿轻放到一边。骄傲笑道：
　　“这虎头鞋是俺家孙女小时候穿的，我一直留到了现在，俺家孙女长得可齐整了，现在在镇上做些女工，补贴家用咧......”
　　竹篮最下边有一个红布包裹着的东西，打开是一本书，虽然姜老汉存放的比较好，打开后还是看到树皮卷了边，前几页纸也变得焦黄。
　　姜老汉把书拿给了首阳，是一本《千字文》。
　　首阳温声道：
　　“把书给阿照吧，我现在小臂痛不能施法。”
　　“......”
　　她心中暗道,分明是你这个谪仙人没有法力。
　　满脸堆笑的接着书，在书上施觅源术，又在姜老汉背后贴了觅源符。
　　\"姜老汉，我已再书上施法，书我们先拿走找寻你的影子，待找到后书和影子一起归还。\"
　　姜老汉作势又要下跪，我慌忙扶住他。
　　\"多谢仙姑你愿意帮老汉我，无以为报、无以为报啊~\"
　　书似乎有些异动，我和首阳别了姜老汉之后，随着书去的方向追了出去。
　　月朗星疏，万籁俱寂。
　　随着书的方向到了东流村一片坟地，和首阳进入到坟地里边。坟包旁有些大大小小的鬼魂在飘荡，还有着说着不知名的家乡话，说天侃地。
　　“来来来，都来了下围棋了”
　　“不是我说，你活着下了几十年都没下够，死了几十年还要下围棋，您这人真没劲。”
　　“我就一个爱好，有没有陪我下棋的？”
　　另一个鬼魂附和道：
　　“我来给你下，苏老头，怪不到你投不了胎，下棋都下成执念了。”
　　“我去你的，快来快来。”
　　“我呀，再陪你下几局，再过几天我也要转投胎了......”
　　鬼魂继续碎碎念着。
　　首阳打趣道：
　　“琴棋书画这样附庸风雅的爱好，竟然被他们下的像来了赌场，真是有趣~”
　　“谁在说话？你这小白脸看到到我们？”
　　要陪着下棋的鬼魂凶神恶煞的叫嚷着。
　　那鬼魂说完这话所有的鬼魂都齐刷刷的看来。
　　“看的到也不会如何你们，我们这次前来有事需要问询，请各位方便则个。”
　　“呦，你这个小白脸什么来头，看上去油头粉面，到是没有什么术法，莫不是徐大娘的家人怕徐大娘在这里寂寞了，烧的小白脸？”
　　这只鬼魂的话让其他鬼都哈哈哈笑了起来。
　　“说啥呢，都乱说啥呢，俺家老刘能那么好，给我烧小白脸？”
　　一个森然白脸，涂着煞红的嘴唇的鬼魂大嗓子说到。
　　首阳倒也不恼不怒，平静道：
　　“我来此有事需要问询各位，请各位方便解惑。”
　　本来组织下棋的人也不下了，怒生道：
　　“凭什么，你说让俺们解惑，就得给你解惑，耽误我下棋，看你花架子一个，没有术法，都给我上，你来了就别想走！”
　　首阳移在了我的身后。
　　“阿照，我小臂受伤了，你要护我。”
　　“你站我身后，有我在不用怕，流质-出。”
　　流质从发髻变幻到她手上，暗夜映里灼灼金光。一些胆小的鬼魂退了回去，胆大的还在叫嚣。
　　流质甩出一记风，将鬼魂们掀倒在地，用流质将他们束缚起来。
　　“我和这位小哥无心伤害诸位，你们自然有你们的造化，其他人不应管，今日只是有所疑问前来解惑，烦请诸位了方便下。”
　　之前带头吵嚷的鬼魂立刻都怂了，颤声道：
　　“仙姑所问何事，我等必定知无不答，请仙姑放过我们~”
　　“可有在此处见一影子？”
　　“影子没有见过，到是再这里见过一个黑块。”
　　“......”
　　“我是最早埋在这里的，之前没这么多兄弟姐妹埋在这里，我一人再这里多孤独，每天只能看看毛月亮，想要回家看看，奶奶的，家大门贴了门神，还进不去，只能再门外看看自己的老院子......”
　　我连声问道：
　　“你说的黑块在何处？”
　　“对对对，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只有一个黑块，再我们坟地最里边，一动不动，刚来时候我只能和他说说话，刚死的时候真难受，寂寞~”
　　鬼魂还在絮叨。
　　她和首阳对视下，点了点头。像坟地里边走去。
　　“仙姑什么时候把我们放了？”
　　“等我们找到那个黑块就放了。”
　　“那你们一定要小心找，它比较害怕生人，很会躲，还有仙姑找到后去我家给我家老太婆说下，让他多给我烧点纸钱，让他不要偷懒让儿女给我拔一下坟头草，长这么高了都不拔，一点都不孝顺......”
　　我和首阳走远了后，隐约还听到后边鬼魂再絮叨。
　　坟地深处格外寂静，杂草更多，轻踩落叶的声音也听到到。仔细些查看了每棵树，也没找到影子。
　　首阳低声道
　　“将书拿出来！让书上的气息扩散开。”
　　我又把书上的术法加深了些。等了好一会并没有看到有影子到了，一只灰色的兔子跳到了书边。拱了拱书，不肯离去。
　　我和首阳对视点头，伸手抓住了兔子耳朵。
　　我手指戳了戳兔子的胡须，解惑道：
　　“没想到你竟然附在了兔子身上。”
　　兔子动了动三瓣嘴唇，没有应答。
　　“你可知姜老汉一直再寻你，你可愿意回去？”
　　兔子这次听懂了，摇摇了头。
　　\"你为何不愿意回去？可是你不满意姜老汉？\"
　　兔子又摇了摇头。
　　“你再此地呆了几十年可是有何执念？”
　　兔子挣脱了我的手，又蹦回书旁边，依恋再书旁，不肯离去 。
　　首阳蹲了下来，对兔子道：
　　“姜老汉寻你寻的辛苦，你若不肯回去，我明日变携他来寻你，你若与他有和恩怨，挑明即可，若是他理亏你，我定不会向着他，你可愿意？”
　　兔子又不动了。
　　“你若愿意，我便把书留在此处，明日带他来了。”
　　兔子更加依恋书，整个身体都卧在了书上边。过了一会，兔子大概是同意了，点了点头。
　　我还首阳也对视笑了一笑，把书留在了此处。向外走去，鬼魂们依旧被流质缚着。我将流质收回，重新接到了发髻上。
　　“多谢仙姑，多谢仙姑！”
　　我拱手道：
　　“叨扰各位了，影子已经找到，请各位“安息”！”
　　“仙姑好走，莫要忘记啊，去我家给我家老太婆说下，让他多给我烧点纸钱，让他不要偷懒让儿女给我拔一下坟头草，长这么高了都不拔，一点都不孝顺......”
　　“......”
　　翌日清晨，照夜清和首阳去了姜老汉家里，姜老汉的扛着锄头似正打算出门，身影也比以前更佝偻了几分。
　　“影子我和阿照已经找到，再东流村的一处坟地。”
　　姜老汉混浊的眼中现出亮光，不住的点头。
　　“且影子不愿意回来，那地应有它留恋之因，解铃还需系铃人。你便随我们一起去东流村走一遭罢。”
　　日头越来越高，逐渐热辣起来，姜老汉的驴车还在村庄的羊肠小道不急不缓的颠簸着，姜老汉着急了些，不停的挥着鞭子，想让驴子走的更快些，首阳手里捻着一根枯草和照夜清坐在驴车后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