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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郡录是记载安陵郡古今人物、异象、地势一应俱全的综录,应是前几日晋家添丁,按照安陵郡的规矩,要拿去晋家写入郡录和印上指印。
      小柒就是方才双髻的小姑娘,小柒不情愿的站了出来,委屈伸手道:
      “我的手指可疼可疼了,可以晚些回去么?”
      大嗓娘看向她的手尖,声音也软下来。
      “是长了倒刺,你忍着些,回家给你拔掉!”
      拉着小柒的手走远。
      辛圣人从树冠下跳下来,伸出手心,里边捏着一只蝉,依旧“知知”的叫嚣着。
      几个一人抓着几只蝉翅膀逗弄着,抱着郡录的小童嘟囔着:
      “好重,我想和你们一起抓蝉~”
      辛圣人揉了揉他的头,道:
      “你随他们去玩吧,不要跑远了,我去送。”
      小童瞬间眼眸铮亮,急忙把郡录递到他手上,开心道:
      “多谢辛圣人,不对是辛哥哥,辛哥哥最好了~”
      接过郡录,小童们便提着竹竿和装蝉的袋子欢跳跑远。
      走至祠堂门前,已至深夜,摸着沉甸甸郡录要划掉阿应伯的名字,心中不免心绪飘零,心痛难平。
      “威序伯可在?晚辈来送郡录!”
      扣了几次门,皆无人应答。遂离去,想着明天再来送郡录。
      暑季的天气变化莫测,折返路中虫叽星亮,片刻间便风雨大作,阴风吹翻院子的花叶,一地凌乱。
      推开屋门,周围一片漆黑。点上灯的一刹那,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正盯着他,眼眸的主人额前的头发被雨水打湿,滴答着水。辛圣人心中一骇,疑阿应伯走后自己伤心,梦魇了,闭上眼又睁开,却发现他又站到了自己面前,黑靴脚底上,他站的地方还有一滩水。
      他压了压内心恐惧,质问道:
      “阁下何人?竟夜入我宅院! ”
      咔嚓,又是一电闪雷鸣。他又在屋内嗅了嗅,声音暗哑听不出情绪。
      “妖丹的气息,妖丹应在你这里。我掀了他的坟,是个空壳子,里边没有妖丹,你这里有妖丹的气息。”
      家中闯进一陌名男子,言语还疯癫,辛圣人生了恼意:
      “疯疯癫癫,阁下请自重,离开我家中!”
      男子突然手上发力,掐住了辛圣人的脖子,郡录掉落在地面。
      “就这么容易独善其身?”
      男子的力气奇大,掐他脖子间的手怎么也拔不开。
      就在辛圣人要断气的时候,男子松开了手,辛圣人跌落到椅子上,空气进入胸腔他思想清明了,掀坟?几个月内去世的人只有阿应叔了!
      “你掀了阿应叔的坟?”
      男子眼神瞥到地面的郡录 ,拾起翻看了几页,嘲弄道:
      “原来如此,一只臭虫子死了还有人惦记。他这些年过的还真是精彩。你那么念他,我便让你看看他是个什么东西!”
      男子手掌逐渐收拢,高大的身影将他笼罩在阴影下,一团黑雾从他手中腾出,将黑雾丢到辛圣人面前,黑雾落地消失,变为一只手掌大小的黑色虫子。外貌及其怪异可怖。
      辛圣人的脸庞在烛火投下阴影,他心中多是愤怒与恐惧,愤怒这妖怪撅了阿应伯的坟,恐惧这妖怪和这虫子,不知这妖孽要如何对自己。
      男子看他到的恐惧,勾下唇。
      “我如今不想造杀孽,你交出妖丹我便自行离去。”
      辛圣人不知道他说的妖丹是何物,眸中燃出火焰,站起身手忙脚乱的找符箓,胡乱的将符箓贴到他身上。
      男子将身上的符箓拿下,咀嚼了几下,咽了下去。道:
      "这老臭虫伪装的真不错,这郡录你可看过?不奇怪为什么没有你阿应伯几十年前没他的名字?为何被少了一页?为什么郡中祭祀从不让你去?你可知你父母是谁?"
      父母二字,辛圣人心中颤了一下,虽说阿应叔对他极好,但有哪个孩童愿意生离父母?这妖孽还未离去,他强作镇静,又敛起神色。
      男子又道:
      “吾乃方士,这妖丹我直接抢来也使得无用,我等你自愿交出。”
      说罢,便凭空消失。
      男子走后,辛圣人盯地面的虫子,喃喃道 :
      “妖孽,安敢惑我心神。”
      辛圣人坐在椅凳上,愣神许久,捡起虫子和郡录。
      翌日,清晨。
      辛圣人再次扣响了祠堂的门,‘吱呀’一声门朝内打开。
      开门的老头鬓发散乱、衣袍垮挂在身上,配着双宿醉后浊眸。
      辛圣人躬身一揖:
      “威序伯,晚辈前来归还郡录。”
      威序伯名字听来凶厉严谨,人却实在松散,道:
      “明苑啊,天将亮你就叨扰我睡觉,哼,过来把郡录放在桌案上。”
      辛圣人摇了摇头,跟随他进去祠堂中,放下郡录。欲要向威序告别离去,太师椅上却鼾声阵阵。
      小辈不打招呼离去,总是有些不合礼数的,他便留下了。脑海中一直回荡着父母二字,许是阿应叔与自己父母有过交集?不知此生是否能寻到父母?良久,还是翻开了郡录。
      戊辰年,春。郡中大疫,染者若干,皆惶恐。由应生击鼓祭祀,感撼神明,疫除,终胜。数月过,应生性善,于外捡一子归,遂冠姓辛,名浸淮。
      眉心逐渐跳的厉害,翻来覆去皆找不出阿应叔的出生记事,郡录当真有撕过一页的痕迹。
      阿应伯抚养我长大,村民皆对自己关照有佳。妖孽应是故意惑我心神,可这郡录为何少了一页?
      辛圣人放下郡录,走至牌位前,阿应伯的牌位还立在那里。他拿下用袖袍小心擦了擦又放了回去。
      眸光瞥到角落上的鼓,不自觉的去端详鼓,鼓身做工精细,郡录中写应生击鼓祭祀,击的可是这面鼓?
      不由的把手放了上去,轻拍了下,鼓面掉落在地,声音沉闷,粗噶不堪,回声可怖,他的心也随着鼓声颤栗。
      威序被鼓声吓的猛地身体一激,全无睡意,揉了揉眼睛才看清,眼前来的哪里是什么明苑,而是辛浸淮!
      慌乱起身收起郡录,放置好大鼓。正色问道:
      “这郡录怎会再你手中?”
      辛圣人面色故作坦然,讲明为何自己来送郡录。
      威序双眸中光影几变,又追问道:
      “你昨晚可有翻看过录郡?”
      “不曾。”
      威序长出一口气,道:
      “你回去吧。”
      “威序伯,我还有一事不明,不知这口鼓再此作何用途?”
      辛圣人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威序转过身,避开他的视线道:
      “一口鼓能有什么用途,就是逢年过节敲敲打打罢了。”
      辛圣人心中一凛,作揖离去。
      夜间,风起,袍动。漫卷诗书散落在地,夜风任性翻阅。
      辛圣人用纸张捏着虫子,《杂谈志异》,和书中一一对比。
      应声虫,虫有双翅,周身紫褐色,无足、无齿、大腹,腹间皆是寄生倒钩,修行之人多抓来用于寻物。
      照夜清问道:
      “应声虫,多为修习魔道之人抓来寻找法宝的,怎么落入人间,变化为人?”
      首阳摇头:
      “不是变为人,是寄生在人的身体上。”
      十三盏点了点头,道:
      “方士扔来的虫子,与书中描述一致。且祠堂里威序神色慌乱,公子父亲心中有疑,就想弄清原委,他先去了阿应伯的坟前,阿应伯的棺材曝晒在外,棺材内没有任何尸骨。他将阿应伯的棺材填埋回去,又故意将阿应伯给他的丹药泄露在外。”
      “他要引出方士?”
      “嗯,他知道了阿应伯给他的不是丹药,是妖丹。他们各取所需,他用一半妖丹和方士做交易,要知道自己身世,找回父母!”
      眼前画面继续走过。
      黑夜,方士带着他来到了郡中一处竹林,幽深僻静,竹子长的格外油亮粗壮,方士让他挖开竹子。他在竹林中挖出第一截白骨时,面上无甚表情,平静的将白骨放置身侧一片稍干净的地面,又挖出第二根、第三根......,直到挖到竹子最深的根部,竹子根部穿插着糟裂的胸骨,他的手颤抖,没有了力气,拾不动着那几根胸骨了。
      他仰头问斗篷里的方士这些是父母的尸骨吗?
      方士点了点头。
      他问阿应伯是谁?
      方士告诉辛圣人,他口中的阿应伯是吾尊寻长生药的众多工具之一。
      他问方士为何他的父母曝尸荒野?自己却被阿应叔从外地捡来?
      方士告诉他,
      “因为祭祀,在人人食不饱腹的年代,人只能将信奉交给神仙,停止祭祀只会让民心浮动,酝酿不安。
      你的父母在祭祀的时候,心善救了一位濒死人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祭祀品,人心动荡。
      后来郡中有了瘟疫且大旱,被你父母救的那只臭虫说是因为你父母打翻祭台,天神震怒,对郡民降下惩罚,是那只臭虫它引来了蜚和魃,他带领所有村民逼迫你父母,向泥土堆的神像谢罪。将你父母的皮活剥下来,做成祭祀用的人皮鼓,鼓放在祠堂中,祭祀时候用你父亲的腿骨敲响人皮鼓。”
      “天神怎么会祸乱苍生,降下瘟疫。你父母救的那个人是吾尊的应声虫,它找到了长生禁药,融进妖丹一半,为了躲避吾尊的天罚,它寄生到了一个将死之人身上,它贪恋你父母的好,贪恋人间的温暖。人身难得,他想要留下来。”
      知道真相的辛浸淮蜷缩着身体,让那堆白骨圈着自己的身子。
      方士蹲下身,怖惧神情,压迫辛圣人看向他。
      “而你最敬重的阿应叔,他就是那个被你父母救下来的人,可是没有心的妖孽怎么能装成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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