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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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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夜清无暇顾及十三盏,双手捧起他的脸,冷汗打湿了他额角的碎发,照夜清用素帕帮他擦拭下额角的冷汗,道:
“疼吗?”
“疼。”
“疼就讲出来,师傅让我照顾你,这下你跟着我受罪了,我又要被他们责怪。”
首阳沉默了许久,心中有些不悦,终于开口道:
“我堂堂一个天司,又不是小姑娘,需要你照顾作甚。”
照夜清想他因为保护自己引渡了煞气,顺毛道:
“好好好,你不需要我照顾。”
首阳听到她这么讲,心中暗自动气。遂又想到自己几千岁的人,这言语颇为幼稚,需心静如水,便又不言语了。
十三盏封印完白骨堆,走了过来,虽不若平日里神采飞扬 ,眼眸流转间若水杏,瞧见他手心黑色的煞气,拿出一瓷瓶,朱唇轻启道:
“这瓶里是擦拭煞气的药水,擦拭一次即可消去煞气。”
照夜清到底头次听说煞气可以用药水擦除,将信将疑道:
“你确定没有拿错?”
“爱信不信!”
说罢扔出瓷瓶,照夜清伸手去接,忘记流质还系在俩个人手腕处,差点又把首阳带倒。
见他下颌微抬,面上不满,照夜清小声哄道:
“仙君,我给...”
“一点都不疼,就喜欢煞气在手上!”
照夜清不明所以,仙君怎么忽然傲娇起来了。既然他不高兴了,那应是自己做错了,惹得他不悦,当祖宗哄着就得了。
照夜清又拉起他有煞气的手心。
首阳语气听不出情绪,道:
“拉着我的手作甚?”
她瓷瓶中到处药水,狗腿道:
“仙君为了救我受伤,我实在担心的紧,只愿仙君早些恢复仙体,英明神武,护我周全!”
首阳伸出手心,嘴角微微上扬,隐隐勾出了酒窝,擦完药水才道:
“生来如此!神武!”
十三盏道:
“切记,定不要让柏公子与他相见,如果你们能出去尽快出去。”
“十三盏,你既会封印白骨堆,便对此地十分熟悉,你家公子为什么要将辛圣人困在画卷中?又害得这么多修士白白送命?”
十三盏眼眸慌乱,瞟到壁画上,转移话题道:
“这壁画真的很生动!”
“你若知情不报,冤有头、债有主。我便将这些修士的命都算到辛公子头上了!”
十三盏为辛渡辩解道:
“公子他没有害过人,他做这些都是为了安陵郡的人!”
首阳道:
“哦?葬送这么多修士的命也是为了安陵郡的人?看来你先前说谎了,知道你公子为何整日阴郁寡欢了。”
“是...是公子的父亲要做这些事,。”
十三盏手中化出一火折子点亮,将壁画照的更清楚些。
“公子的父亲便是想要安陵郡同这壁画一般,你来看看这壁画。”
火折子烛火摇曳,一缕烟雾缭僚而生,周围的白骨墙、大鼓、庙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枝繁叶茂的果树。
十三盏依旧一身紫衣,叶子簌簌,站在斑驳的树荫下,回头道:
“你们快随跟来。”
首阳踏步流星的牵着流质的一端,照夜清习惯拉着首阳的袍袖在身后跟随。
随着十三盏到了画中闹市上,照夜清一开始还有些拘谨,跟着首阳身侧,到了后来完全放飞自我。
手提着绛纱灯,游来走去,十分欢喜。
首阳再身后侧道:
“几百岁了,不害臊?”
照夜清回道:
“你几千几万岁的人还要缠着我讲话本呢,这些应是幻象,无人识得。”
“啊,那边还有描绘丹青图的,我也要画。”
一刻钟左右,画师将丹青图呈出。
丹青中照夜清弯眉含黛,一对杏眼笑得弯若月牙,面颊微红,望着手中翻飞的绛纱灯,衣带翻诀、身姿绰约,便是普通的丹青图也沾染上她的几分灵气 。
首阳拿过她手中的丹青图,摇头道:
“画功极佳,只可惜都是幻境,我们带不出去。”
照夜清听到带不出去便心中不舍,又拿到怀中抱紧了些。
首阳看她抱紧画的样子,有几分可爱,便又起了逗弄的心思,干净清朗的声线响起。
“你若当真喜欢,我们离开后我便帮你画一幅,只是...”
“我知道!”
首阳道:
“说来听听你知道什么?”
照夜清挑了挑眉毛,神采飞扬,道:
“我再多讲二十本话本子给你!”
照夜清债多不愁,再加多少本都是口头允诺,心里便乐滋滋。
十三盏站在二人身后提醒道:
“这壁画便是你们要知道的因果。”
眼前景象闪过,身旁集市的画面模糊,语落,巷子中一声脆生生的声音喊来。
“小圣人?今日可有给你阿应伯伯送柴 ?”
照夜清循声望去,巷子中人依旧是没有五官或五官模糊。
“小圣人便是辛圣人?”
十三盏点了点头,答道:
“这便是公子的爹少年时期!”
三人跟了去。
辛圣人先前的华袍早已变为了素净的长衫,面貌儒雅清携。也是有十六七岁少年大小 ,应声道:
“还没有,我需先给婶娘的儿子补完夫子的课。”
小姑娘洗好的衣物将洗好的衣物晾晒好,又道:
“他家的小儿子顽劣,夫子都不愿再教,小圣人当真是咱们这一辈的翘楚,性子也佳,日后定能做栋梁之才,喏,这是我烤好的麦穗,给你~”
照夜清伸手要抓丢下来的那束麦穗,麦穗便穿着手而过,被辛圣人接到,听到夸赞,辛圣人若观万物皆明朗的少年,仰头便笑,一举一动都显得意气风发。
他摆摆手,道:
“多谢姐姐,我有空定帮姐姐寻得一个好郎君~”
小姑娘耳尖红红,咯咯咯的弯腰笑个不停。
首阳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光照打在手上格外的白。道:
“嗯?他少年时的眸光与现在血雾中初见的完全不同。”
十三盏道:
“这便是他总要追溯的生活”
漫天的红霞洒在地面,辛圣人放下背篓,在井边大口饮着水 ,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屋内柴火烧的噼里啪啦 ,烟火腾腾。
“阿应伯,你身体本就不好,等我回来煮饭即可。”
少年辛圣人语气责怪,将烧火的老人拉出烧火处,往火膛里添着新柴 。他口中的阿应伯笑着的走了出去。
“你婶娘的儿子功课教了吗?还有田伯伯的屋顶下雨天总是漏水,你有空去给他修缮下,自己功课也不要落下了,我哪天腿脚好点还要找夫子问下你的功课......”
阿应伯就拿个小凳子做在门口,嘴里絮絮叨叨的不停,少年辛圣人神色没有一丝不耐,乐意听他念叨。
“知道,我都知道。婶娘儿子功课已经做了,屋顶明天去修,自己的功课也做了。”
火苗舔着锅口,火苗和红霞都映照在他的身上,熠熠光辉,他道:
“若不是阿应伯你们收留了父母早亡的我,兴许我还不知道在何处流浪,更别说有书读,我是吃郡上百家饭长大,阿应伯,你放心,我知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阿应伯听到他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舔了舔干涸的嘴唇。
少年辛圣人,又噗地乐出了声:
“阿应伯,忙过这几日,我便去给季郎中的药铺帮忙,不要他的钱,让他给你拿些好药材~”
记忆中的时光流逝极快,少年长成了青年,周身又滋生出几分书卷气,他乐于助人,郡中处处流传他的佳话,他郡里的人称呼他圣人。
学堂里,晚霞打在门窗上,他盯着头顶上的云眯起了眼睛,看倦鸟入巢、云高云低、蜻蜓低飞。
“辛夫子圣人!辛夫子圣人,你在此处吗?”
学堂外传来焦急的喊声和急匆匆的跑步声。
他踱步走了过去,应道:
“何事如此着急,乱了禁步。”
小童跑的急,无暇整理衣袍的禁步,喘气道:
“阿应伯、阿应伯怕是快不行了,你快回去吧!”
辛圣人听到阿应伯心中一沉,拉着小童慌忙往阿应伯的住处赶去。
家中里里外外许多人都在,阿应伯身子被病折磨的难受,蜷缩在床上,少年辛圣人眼眸中的阿应伯进气多出气少,大口大口的喘气,他一时间有些恍惚,和自己幼时记忆中面孔交叠,竟是天差地别。
白驹过隙的岁月走过,山泉也枯涩干涸,何况是阿应伯?
阿应伯看着他跪蹲下的身子,浑浊的眸子愈发干涩,辛圣人去给他倒了杯水,润了润他干裂的嘴唇,他声音磨砺干哑道:
“我是有罪,不得善终。...有愧与你~”
“阿应伯何故说出这些话,我本就是阿应伯抚养长大,到是我还未报养育之恩 ,对阿应伯亏欠许多。”
阿应伯动了动嘴皮子,泪水竟顺着脸庞不停的往下淌落。辛圣人拿出帕子给他擦拭,阿应伯看到帕子上的水痕,惊吓至极,用力挥手将帕子打落在地。
辛圣人不解他为何如此害怕这帕子,却还是细心将帕子拾起放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一刻钟后,阿应伯眼眸有了一丝清明,不再去看辛圣人,声音低沉。
“我的怀中有一颗...丹药,你拿去罢,你以后......若是有了危险,他可保你一命,全当是我...是我...赎罪!”
赎罪二字声音极小,似喃喃自语,辛圣人没有听清,按照他的嘱托将他怀中的丹药拿出收起。
辛圣人不知为何,阿应伯又嚎啕大哭,他已经不识得自己,不识得他人,费力抬起手臂,要抓着什么东西,弥留之际,朝着屋顶嚅嗫念道:
“不得善终、不得善终。”
里外的人发出三三两两的啜涕声,低语道 :
“老应,这孩子秉性纯良 ,品性极佳,你放心去吧。”
阿应伯的手无力的从高处跌落,辛圣人颤抖着伸出双指试探鼻息,挺直的背对着的阿应伯磕头。
一旁的十三盏语气凄然,缓缓道:
“公子父亲不知道,自己像一颗暗夜里耀眼的明珠,刺人眼睛,圣人俩个字是枷锁,什么都没有做错,所有人和他自己容不得这明珠有一丝的瑕疵。”
暑气无情,阿应伯去世后匆匆入土为安。只留得他孤身一人在院落中,手里拿着阿应伯留下丹药,面色平静。
稚童们扒着门缝便能看到院中满地花开。
“辛哥哥~辛哥哥~”
他抬头看过去,瞧着几个捣小童挥舞着竹竿站在门口,吵嚷道 :
“阿娘说,阿应爷爷去世了,哥哥很难过,夜里很难入眠,我想着树上的蝉叫的着实让人烦躁,我不想让它们影响你晚上休息,便想要拿着竹竿去黏蝉。”
他一字一句道:
\"蝉鸣何以添烦恼,因是离别在断肠。\"
小家伙听不懂他的话,眉头一蹙道:
“只是我们个头儿矮了,辛哥哥,你能和我们黏吗?”
他唇角牵开一个笑容,起身随着他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