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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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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夜清闭眼的那一刻,四周一切嘈杂声都消失了。
再次睁眼的时候,不知发生了什么,入目皆是红色的血雾,她伸手抓了抓首阳的衣袍,他还在身侧,安下心来。
氤氲血雾中,一个身影缓踱走来,走进些来看,彩衣华袍玉绦环,他的五官逐渐清晰明朗,神色平和,眸光幽深如深潭。
照夜清上下打量着他的面容,来到这画中后,不知为何看谁都有几分相似,照夜清戒备道:
“你不是软团子!”
来人言语慢条斯理 ,道:
“软团子?有趣的叫法!”
首阳语气淡淡,置问道:
“妖还是人?”
“我先猜猜你如何?”他又走进了些,眸光上下打量着二人。
“修士?道人?渡儿是让你二人来劝服我,还是续封禁?”
照夜清这次仔细看去,此人虽外貌平和谦恭、但气质城府深沉,辛渡则则是少年气混杂着几分阴郁。二人虽周身气质截然不同,但要仔细看去眉眼间还是有几分神似的。开口道:
“你是辛渡的爹?辛圣人?”
他听到辛圣人这个称呼并不置否,听了妖这个字,面上出现一丝不悦,五指向上并拢,血雾再次凝结。
视线受困,二人看不出辛圣人所在的方位,背靠背做好防御姿态。
首阳先开口道:
“装神弄鬼!”
辛圣人声音自上方传来。
“你们入我禁地、坏我阵法、毁我傀儡 ,罪不可恕。”
首阳回道:
“你用修士的性命做纸糊傀儡,那你可担得起圣人二字?”
照夜清不愿与他废话,厉声道“
“我二人本受你子所求,要救你出封禁地,你却再此荼害生灵,你若识相,将琉璃像交出!自戕谢罪。”
辛圣人轻蔑道:
“那具小琉璃不过是渡儿引你们来的玩意儿罢了,你们若是担心他作恶,我可以代你们灭了她,辛渡当真是可笑至极,将我封禁在此地,又要让修士来送命。”
照夜清和首阳对视了一眼,心中有疑问,辛渡说的是父亲被摄魂,没想到是被封印在画中,他们父子二人的话谁的话能信几分。
照夜清问道:
“你要如何才能放过那些修士的魂魄。”
“想知道?不如和这些修士一样和我玩个游戏!”
血雾在空中又浓烈几分,呼吸起伏间黏腻的让人窒息脱力。
头顶上的声音,似乎又转带着笑意,道:
“我这阵刚刚好还差俩只傀儡,你们若是能平的了我心中怨恨最好!”
语罢,血雾淡薄,辛圣人也寻不到踪影。
二人又回到了小庙落脚,照夜清唏嘘道:
“圣人?如此看来不过是欺世盗名的伪君子罢了。”
首阳对辛圣人的现身不以为然,瞥了眼她手上缠绕的扎带,道:
“明日里必也不太平,我且找下千迢囊中有没有什么能护着你的法器。”
照夜清凝视着他眉眼,语气颇有纳闷道:
“你怎么知道他是辛圣人?怎知道明日里不太平?”
首阳靠坐在小庙的柱子上,懒洋洋道:
“怎么,你想要有俩个师傅?”
照夜清牵着他的袖袍扯了扯,挑了挑眉,眼眸亮亮的盯着他。
首阳拾起一根秸秆,单手在地面画着,道:
“辛渡表面请咱们来医人,实则是收妖!父子二人说话不一,辛圣人不管是被画摄魂还是被封印到画中,总归要有个缘由。辛圣人说辛渡让修行之人来渡化他 ,便有可能辛圣人要做一些与辛渡背道而驰的事,辛渡既无法斩断亲情,便将他封印画中,让他人来教化,许是来教化他的人道行不够,便被辛圣人做成了傀儡,周而复始的表演互相残杀的戏码。”
“所以这出戏就是辛圣人内心所执着的心魔?”
他的秸秆这地面画出祭祀的队伍,继续道:
“这出戏表演的是一场祭祀活动,辛圣人给他们丢的骨牌便是这出戏的角色,我猜他们的规则,没有抢到骨牌的,便要被同类残食掉,即使是被做成了傀儡,还是有本能的贪生欲,于是他们杀戮见血,也正好满足辛圣人内心对流血报复的渴望,抢到骨牌的便有了‘生命’,带了骨牌就有了‘人性’。贪生也是人性,哪怕再多\'活\'一刻钟,傀儡也会用尽全力。”
照夜清侧耳听了后,忽然心中一动道:
“所以辛圣人可能是这场祭祀的受害者?想要同样的方式报复安陵郡的人。由于被封印此处,就只能让傀儡不停的表演厮杀、残食满足自己的渴望。”
首给牵了牵嘴角,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目光。
照夜清紧盯着他秸秆画的画,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她也拿起一根秸秆,画出了方才祭祀活动中的几个角色,似是想到了什么抬首道:
“所以我们要知道他是祭祀活动里边的哪个角色就可以解... ”
抬首间,发髻擦过 ,只听一声闷响额头撞上了他的下巴,他闷哼了一声,可见是有些力道的。
照夜清看着他被撞红的下巴,有些不好意思,手伸过去碰了碰放到了他下巴上。突然想到傀儡,既是凡人的牵丝戏,傀儡都是被线控制,这些修士的应也是同理,只要找出那根“线”,就可以放走灵体投胎。
首阳瞧着他愣神,眸光不解,在她脑袋上轻弹了下,道:
“阿照,我是谪仙,不是废人,你还担心把我磕坏了?”
照夜清回神,道:
“你可知道凡人的牵丝戏?”
“听月老说过,没有见过。”
她又在地面涂画出牵丝戏的样子,又把方才的想的讲与他听。
他勾出浅浅酒窝道:
“上修策书上有记载,凡是受控的灵物,皆有容器在控制者手中,就如控鬼魂需要有他们骨灰,你所说的线,应是修士的尸体。”
照夜清疑惑:
“仙君如何断定这些修士没有火化。”
首阳起身回道:
“一个纸壳只能放入骨灰傀儡。”
二人对视,飞身伸手,抓起桌案上的无名牌位,牌位瞬间炸裂成粉末,照夜清略感失望。
回身高处的鼓面莫名震动,渗出黑褐色的水渍,鼓槌起了煞气,晃动立起,照夜清唤出流质,与鼓槌一番缠斗,用流质捆绑强压制住鼓槌的杀气。
照夜清提着黑色的鼓槌走了过去,仔细打量鼓,鼓身紧皮密钉,一般鼓皮多为黄白褐色,这口鼓的皮薄如蝉翼,接近粉白色。
照夜清将流质捆绑着鼓槌一端给首阳,另一端自己拿着。鼓槌又开始躁动,无需思索,二人又同时压制住鼓槌的煞气,用鼓槌用力击打鼓面 。
一次鼓槌击出,鼓声沉重,若魂灵被困,苦痛哀诉。
二次鼓槌击出,小庙墙壁晃荡,墙皮剥落。
她抬手臂要击出第三次时,鼓槌煞气爆裂,挣开流质的束缚,如长虹贯日般的速度,朝着二人的面门飞去,不容多想,照夜清甩出流质护着首阳,侧身躲过鼓槌的重击,鼓槌回旋,又打到了众多牌位上。桌案和上方的牌位哗啦碎裂倒地,俩只鼓槌掉落在地,鼓流出的水渍氤到鼓槌上,黑色的煞气逐渐暗淡。
她又拾起了鼓槌,把血液擦拭干净,放回鼓身旁,道:
“气性可真大!”
鼓槌自然不会回应她。
“阿照,它方才的煞气发作,巧合下竟破了一丝禁止。”
闻声,照夜清走过去。墙壁碎裂的地方有一丝丝修士存在过的气息跑出。
照夜清又敲了敲其他墙壁,碎裂的墙壁一角有壁画显出,拾起一块碎裂的木块,将墙壁的红皮敲落,半幅壁画展与眼前,画面于他们二人看到的纸糊团子祭祀场景无甚差别,壁画彩绘及其细腻,沉溺到以为自己是画中人,照夜清心中警觉,在心中默念清心咒,唤回了迷离的心思。
照夜清施法将墙皮逐一剥落,第二块墙体没有壁画,入目一墙森森白骨堆砌,另外几侧墙壁皆是一面壁画,一面白骨。
照夜清不禁面上有些惶然,这些应是修士的尸体了。
恣意人间的修士竟被做成傀儡困于此寸方地,心中不免暗下唏嘘。几面白骨墙少说也有上百名修士,照夜清道:
“辛渡如此心恶,送进来这么多修士白白送死!”
语罢,她便伸手去抓摸墙壁上的白骨。
首阳:“你在作何?”
照夜:“我探下白骨上能否找到一丝魄。”
首阳:“不可。”
首阳走至他身旁,拉起她的手腕,手心朝上,手心已经沾染上了灰黑色的煞气。他拿起流质的一端,系到了自己手腕处,另一端系到了她手上。
首阳道:
“这里的物件,多是有怨气,不可随意摆弄。”
照夜清看了下自己手上的手心,心中无谓,正欲开口间,脸色突变,手心一阵痛麻,她低头一看,煞气已经蔓延到了手腕上,痛麻感也随着煞气到手臂、身体。
身后的白骨墙觉感到活物,一股不知名的气力拉拽着她身子,要狠狠的将她嵌进白骨墙中。
首阳见状,反应极快,一只手将照夜清圈进怀中,咬破另一只手的食指,画符借法。
只可惜符咒没有法力甚微,拉扯不过一堆白骨。眼见照夜清胳膊要被拉入到白骨墙中,眸光瞥到先前她收灵体还未愈合的伤口,白皙的手臂道道红痕,首阳心中微微蛰刺,抓起她有煞气的那只手,与她手指相扣。
照夜清眉头蹙动,迟疑道:
“你在做什么?”
首阳无言看着她,手指相扣的手抓的紧牢,腾出另一只手画出空中画出符箓。
符箓金光覆在白骨墙上,勉强封住互相吸引的煞气,照夜清此时身上酸麻也缓解些,又见她胳膊处的黑色煞气流动,逐渐引渡到了首阳的手上与她相握的手上。
照夜清能感受到,与她相扣的手,逐渐也有些脱力。
首阳薄唇轻启问道:
“还疼吗?”
手腕上还系着先前的流质,流质感受到主人的不安,金光涌动。金光大盛下,首阳眼睛微眯,内外眼角勾勾。端正清冷的外貌下透着勾魂夺魄的劲儿。
符箓法力封不住白骨墙,多块白骨从墙壁上崩裂,照夜清要伸手结印,结印到一半手臂忽又酸麻脱了力。符印起势硬生生收回,难道今日便逃不了与白骨为伴?
照夜清心道,至少也要活到渡劫的前一天。
还再跑神中,照夜清便眼前又一黑,首阳又将她按到宽大怀中,后背留给了白骨,她在怀中吸鼻用劲儿嗅了嗅,松间雪的味道。
她怔愣过后探出头来,白骨破空利箭般速度砸向他的后背,照夜清身后的怀抱,身体猛然身体一颤。
照夜清要结印,手却因残余煞气,酸软无力,不知为何他有了煞气,还有气力将自己抱着的这么紧。
白骨相吸他手上的煞气,狂戾更盛,眼前飞来一抹紫色,竟是化作人形的十三盏飞了过来,结印挡住了飞来的白骨,又作印陆续封印白骨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