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
-
少女听到委屈二字,抬起了头,月光映照着少女的清丽稚嫩脸上,俩道泪痕看起来格外的凉,片刻泪水决堤,拉着辛渡的衣袍大声嚎哭起来。
片刻,少女不想哭了,却不停的打着泪嗝。
“我做工的地方,他们都欺负我,起哄我~我对他们并无男女之意~”
辛渡将少女心事听了个明白,便要开口宽慰她几句。
少女又赌气道:
‘‘不如我投湖好了,再也没了烦心事。’’
听到少女将自己生命说的如此轻贱,辛渡的笑容凝固了,自己多年小心求生,竟被轻松得来的人丢弃的如此随便,开口道: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么如此不珍惜?”
少女倔强道:
‘‘那我便不投湖,若是变成没有烦恼的痴呆人多好。’’
“你既在做工的地方如此的不甚开心,便同我去我家呆上几日,情绪稳定些再回去。可好?”
月光下,辛渡和蹦蹦跳跳的少女铃儿的身影被拉的及长。
辛渡一夜未眠,辗转反侧,想起自己被下了禁制,意气风发的少年辛府的门都出不得,多年来自己殚精竭虑一切事物,却是一个“人”能轻易丢弃的。既然少女自己说要变成痴呆人,自己也是成全了她,她再也不会被俗事所累,没有烦恼!若是可以这样做吗?不,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仰头看了下窗外的月亮,又到了月圆之夜。
他下床走至铜镜,看到镜中的自己,眼尾低垂,病厌阴郁,没有一点应有少年神采。
“噗~”
他不受控制又呕出了一摊心血,撩起袍袖,手臂下的血液热气滚烫,禁制!又是禁制。
十三盏闻到了血腥气,飞了进来。看到地面的血迹慌忙给他擦拭。
十三盏她不会掉眼泪,脸色凄然。
“公子,我不许你在出门。”
辛渡扯出了一抹牵强的笑,造出了十三盏,他人都以为是辛渡救赎了她,但只有辛渡自己知道,是十三盏救赎了他阴郁腐朽的多年。
他便从不禁锢十三盏,只要不伤害其他生灵,任由她代替自己的年少肆意妄为。
在辛府的铃儿日日与十三盏说笑玩闹,玩的快乐。
浓烈的阳光打在铃儿的笑容上,他竟觉得这阳光格外的晃眼睛。
“你现在可觉得当日没有投湖甚好?”
铃儿娇憨笑道:
“公子,你不说我都忘记了这件事。”
少年少女的脾气如夏季的时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不日,铃儿卧榻传来惊叫声。
辛渡进屋看到铃儿在瑟瑟发抖,地面放着一个明净琉璃像。
“啊~妖怪,妖怪~都去死。”
琉璃像不明所以还打算与她玩乐,铃儿登时吓晕了过去。
十三盏变回人形,不解的看着辛渡。
铃儿再床上醒后,捏着被子喊。
“你们都是妖怪、都该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十三盏上前要拉住她的手,被她甩掉了。
‘‘公子,我没有伤害她!’’
“嗯,我知道。”
辛渡低声对铃儿道:
“你不识得我们俩了吗?”
铃儿脸上只有恐惧。
“我就是死也不愿意认识你们俩个!”
辛渡深夜里的恶念一旦有了种子,便会发了芽一样丝丝绕绕的缠满,嫉妒她明媚年少的笑容,憎恶她的轻贱性命。
现在她脸上的恐惧更是对他多年以来压抑的讽刺。
他敛去阴郁的眉眼,笑的眉眼弯弯:
“你先前说,你想变为没有烦恼的痴儿,我便替你完愿,这样你以后再也不会怕十三盏!”
铃儿看到他的笑容,恐惧放大了,她求饶了,她痛苦的唔咽到: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还有爷爷要照顾。”
他思想还在为自己开脱,我没有让你死去,我不杀生,我是为了让十三盏有玩伴,也是为你先前湖边的话完愿。
铃儿浑身抖擞,恨不受控制的想要逃出这里,又恨双腿抖若筛糠,动弹不得。
他压抑了太久,一双手覆上了铃儿的额头,少女没了声音。
铃儿的爽灵被抽了出来,醒后变成了时不时望着天空痴傻人。
他手中捏着蓝色跳跃的爽灵,心生生出快感 ,狂喜的倒坐在地面,笑的放肆,如明媚的少年。
“铃儿再也不会怕你了,我已经帮你把铃儿留下来了。”
“十三盏,我现在…是不是很可怕?”
‘‘不管公子如何,十三盏都会跟随公子。’’
“你倒是个偏心的。”
十三盏道:
“我没有心,如何偏心?”
思绪拉回,辛渡嚅嗫着嘴唇,声音小的可怜。
“我知道做错了,我已经尽一切去补偿铃儿的家人。”
这话不知说给辛悦娘听,还是自己听。
辛悦娘腰侧上的宫羽飘荡起来,她低头看了下宫羽,对辛渡不耐烦道:
“我没闲时听你废话,把升尘卷拿出来。”
眼角的红线丝丝野蛮滋长,蔓延出屋子,裹挟着升尘卷回来。
辛渡看到她眼角的丝丝红线,心中沉痛,不言不语。
辛悦娘斜睨了他一眼,无数红色飞线化作流光,冲向升尘卷,升尘卷一处的结界翻涌起来,飞线流光冲出一个小小的口子,其他飞线都冲了过去,结界如烟花般炸开,她在结界炸开又回缩的瞬间,闪身进入升尘卷中。
辛渡撩起广袖,手臂的血液不安分涌动翻腾,想要冲破皮肤,将皮肤烫的生红,额头渗出的薄汗,汗湿了前额的头发。
他坐在椅子上,过了好一会,血液终于如常人般平缓了下来。
升尘卷中扬起的一抹紫色,飘飘荡荡到了辛渡手中。
他扶着桌子,慢慢走向升尘卷面前坐下。
卷中二人在风浪席卷的冰川中摇曳。
辛渡摇了摇头,匕首划开手臂,血液有了宣泄口,汩汩的流进砚台中,砚台的血液滋滋冒泡,热气腾起,他又费力拿起一只毛笔,在冰川处添画了俩笔。
坎川中,乌云如冰块一样裂开,阳光透过乌云的裂缝,直射下来。
二人感受到冰川的风浪逐渐由汹涌到平静。
十三盏娇道:
“我都说了,我们公子很厉害的。”
照夜清做深思状,打趣道:
“的确如此,护住此处娇美的紫衣小娘子,你家公子不用做鳏夫。”
十三盏知道她是打趣自己,又娇又羞,却嘴笨辩不过她,随手拾起一冰块丢了过去。
她侧身躲过了冰块。
“你怎地好不讲理,说他好也不行。”
“谁都不能说他,只有我能说。”
莲花座在冰川旋移,不知多久时辰,再抬头望去,依稀可以看到坎川的岸上人影走动。
照夜清随要开口二人合力让莲花座快些,莲花座“嘭”的一声,不受控的向着前方的巨大的冰块撞击了过去,冰块没有碎裂,莲花座花瓣朵朵凋落了。
冰川中起了涟漪,越来越大,无数的冰块聚拢、堆积,不到片刻便成了一做矗立的冰山,横亘在中间,挡住了他们去对岸的路。
二人抬手施法,只能踩着碎裂冰块又吊到半空中。
十三盏再一旁道:
“若不是你将我本体打伤,我怎控不住。”
照夜清绕着冰山飞了半圈,从腰间抽出流质,手上加力,要挥手劈开这冰山。冰山被抽的四分五裂,不消片刻又聚拢在了一起。皱眉道:“......这冰山怎地也来挡我的路,这捣乱的路障真不好对付。”
二人落脚到了冰山上,她收起流质,再冰山上找寻有没有其他的消掉冰山的法子。
看到坎川中有其他的精怪游移过去,它们没有被冰山的路障挡住,或视线中没有冰山,径直游移到了对岸。
忽然,冰山上卷起了一阵大风,碎裂的冰碴吹得漫天遍地,挡住了视线,照夜清急忙用金光护住全身,浑身戒备,却听到头顶传来啃嚼骨头般的碎裂声响,直让人刺耳反感。
照夜清顾不得冰碴迷眼,仰头看去,竟是一只冰山障,二人全身被笼罩在冰山障的身影下,冰山障魁梧壮硕,不停的从冰川中捞出冰块,咔嚓咔嚓的咀嚼咽下,许是吃饱后,冰山障抡起粗树干一般大小的手臂,对她们二人砸了过去,砰的一声,地面被砸的冰碴四下溅起。
二人反应极快,灵敏飞身躲下了这一击,冰山障没有击中这二人,便发了狠的四下一通乱砸。
二人悬在高处看着冰山障,没有心智的傀儡,到底只是个工具。
照夜清淡道:
“冰山障只会执行主人的命令,不死不休,我方才看见其他精怪过坎川,冰山障并不会现身阻挡,莫不是这冰山障的主人是你公子?”
“我家公子向来光明磊落,你不去求神拜仙,念着我家公子做什么?”
照夜清被她噎的哑语,求神求仙,行吧,我求我自己。
照夜清环顾四周,瞧见远处其他精怪向这边游移来,却没有冰山和冰山障阻拦,她伸出双指,口中念诀,指尖发亮,设了障眼法,飞身到了精怪身旁,与它一同过冰川。
她身体刚落到精怪身侧,精怪的前方,便也生成了一座冰山,挡住了去路。
她飞身离开这个精怪,到另一个精怪身旁,怪异的是先前的她落身的精怪前方的冰山也消失了,她换的这个精怪面前又起了一座冰山。
她又起身飞回了十三盏身旁,想着从一开始的云雷阻止柏于子离开云川,这里便有可能是离开灵卷必经之路,她二人接触过柏于子,便也有冰山挡路,纸业人识人呆滞,不看面貌,莫不是只能靠气息识人?
照夜清把身上的外袍撕扯下一块,丢到了一破碎冰块上。
冰山障呼啸着走了过去,张开巨口,将冰块连同破碎布料一起吞了下去。
照夜清猜测,只要去掉与柏于子接触的气息,也就不会有路障阻拦。
不好的就是她只会隐去自己的气息,还未习得隐去他人气息的术法。
冰山障又闻到了他们二人的气息,又挥舞着拳头砸了下来,她想着不如拉入水中将二人气息洗个干净。
照夜清看了一眼十三盏,忽然拉住她的身体,十三盏来不及反应,二人朝冰洞里坠去。
照夜清落水的一瞬间嘴巴、鼻子里都是冰渣。溅起的碎冰让她眼睛眼睛都睁不开,坎川的水,冷的刺透骨头,身体也僵硬起来,混沌间,看到远处的十三盏挣扎了一会,就没有了意识,口中灌水,朝水下坠去。
灵力凝滞,法力被坎川封印,她在水里吃力的扒着,想要拉着十三盏浮到冰洞上。
终于她拼尽力气游了过去,伸手要抓住十三盏的衣带的片刻,十三盏却化形成了一尊小小的明净琉璃像。
照夜清感觉胸口上像是被压上了俩块巨大石头,向下游去。压力袭来,终于费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琉璃像。
抓着琉璃像身体更沉重了些,想要朝着上方冰洞划去,整个身体却僵硬的动不了,手脚挣扎使不上一丝的力气。
梗着最后一口气在嗓子里,眼前的光亮一点一点变小,她想到了一奇奇怪怪的的事,若是被淹困在画中,师傅不是要被司务仙君笑话,要是能重来,她定要日日精练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