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宫阙都做土》拿开番茄

18、第 18 章

　　“你为何要来此处。”
　　晦气脸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
　　“我来此处找寻织散露，来时，看到坎川的一处冰洞中，有金光闪烁，被吸引了过去，没想到是你小子，顺手就救了你。”
　　她低头看到腰间的流质，唯一有金光的就是它，她自己也不曾察觉的嘴角微勾，倒也算是被谪仙人救了。
　　晦气脸见她笑的好看，色上心头，吞咽下口水问道：
　　“你，你何时来给我暖床？”
　　照夜清拧了下眉毛，暗处施法将一处草丛幻化为织散露的模样，道：
　　“你看那处是什么？”
　　晦气脸转头看过去，一大片的织散露，细小的眼睛亮了亮，径直走了过去，消失在草丛中。
　　照夜清站起身，拍了拍衣物上的杂草道：
　　“进去老实安静会儿。”
　　风吹起树上的蝉叫声，一坨坨的麦秸垛堆在麦场上，与云川那处的修道福地对比满是浓烈烟火气。
　　一麦秸垛上方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照夜清放轻脚步走了过去，看清是一粗布衣壮年人，不停的弯腰抬手，大开大合的整理着麦秸秆。
　　照夜清笑笑眯眼，道：“请问是否又看到一蓝袍公子？”
　　壮年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身体转动过来，面无表情，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在辛家。”
　　“辛家在何处？”
　　壮年人随手一指，道：
　　“那处。”
　　照夜清觉得他说的云里雾里，壮年人又低头干起了手中的活，她仔细打量他的面孔，一时又有些想不起。
　　蓦地，壮年人双手撕裂了自己嘴巴，探出怪异的长脖，撕裂出的大口要将照夜清吞咽下腹。
　　照夜清双臂格挡住他的大口，瞬移到他身体后方，袖下掐了一个火诀，手心腾出火焰，丢到了麦秸垛上，易燃的麦秸由火星燃起了火焰，烧到了壮年人身上，他竟收起撕裂大口，又如刚见面般，整理着麦秸秆，火焰烧到他身上，没有火烧皮肉滋滋的声音，被烧到的地方氤氲成暗色的香灰。
　　照夜清挪开了目光，须臾间，一阵风刮起，香灰和点点火星湮灭在风中。
　　天色昏暗时，她凭着模糊的记忆到了安陵郡。
　　几十年前却不若记忆中的安陵郡繁华，人烟稀少，日出而作，日落便归家闭门了，敲了好几家门也没人应声。
　　最后一户，推开了一个窄门缝，照夜清打了个火花，看清楚了些，竟是上半身糊了几层纸皮的灵体，灵体都残缺着下半身，幽幽的灵体，飘飘然的托在门缝处。
　　灵体格外胆小，又把门缝推小了些，从门缝中丢出一个布巾包裹的东西后又迅速的关上了门，她弯腰拾起来，打开竟是俩个馒头，她当即哭笑不得，应是把她当做要饭的打发了~
　　“劳烦，可否指点下去辛家的方向？”
　　里边听到辛家俩个字，又打开了点门缝，隔着门缝问道：
　　“你可是要去辛圣人的家中？”
　　“正是。”
　　门缝里头又道：
　　“那你直着走到头，会看到一处辛圣人的小庙，小庙中你若有缘分，自然能见到辛圣人。”
　　照夜清心里想着，活人就被供奉立庙的真是少见。还未言谢，就听到了里边门销扣入的声音。
　　她照着灵体说的方向，飞身到了小庙旁，还未入庙内就闻到香火的味道，进入到小庙中，入眼一张漆黑极高的贡台，贡台俩侧木架着一张不大不小的鼓，鼓下的木桶子里放被树皮裹着的鼓槌，照夜清踮脚仰视方能看到，贡台上放着俩只碗口大小的鼓，还有一些燃着白日未燃尽的香火和一些放的瓜果供奉。
　　她提起鼓槌仔细端详了去，没有任何奇怪的符咒文字。又看了看鼓，也没有看出什么异常，刚提脚准备离去，就听到小庙侧间传来踱步声。
　　月光洒在庙里，拉的人身影及长，环顾四周，照夜清警惕了起来。
　　脚步声从背后传来，又是纸业人？阎王好对付，小鬼难缠，她以后定要找太阴星君说教下纸业人的不是。
　　趁着后背纸业人没反应过来之际，袖下掐诀，炸出火花，丢了出去。
　　暗夜中，在火花的映照下，她模糊看到了一双清亮的眸子，这只纸业人反应极快，虽堪堪躲了过去，却还是被炸的一脸黑，纸业人将手中防身的桃木棍丢了去，殚着衣袍上的黑灰。
　　照夜清眼神闪了闪，大晚上的还遇到一个难对付的硬茬子，又从怀中夹出了一张符纸，符纸拐着弯要黏到纸业人背后，到他身侧几分时却无法靠近。
　　照夜清是个机灵的人，眼急手快，咚的一声闷哼声，纸业人身子被她扑倒在地，符纸也顺势飞了过来贴在了纸业人身后。
　　她直起身，看着地面上被制服的纸业人，戳了戳他被火花炸的黑乎的脸，又拉着他两侧的嘴角，道：
　　“再撕一次嘴给我瞧瞧。道行挺高，摸着竟不像纸。”
　　嘴巴怎么都扯不开，目光相对，俩人身体一僵。同声道：
　　“阿照！”
　　“首阳！”
　　首阳的身体一僵，脸色又黑了几分。
　　照夜清连忙拿下了定身符，拉他起身，扯开话问道：
　　“火花...炸的...亮不亮？”
　　首阳手覆上自己的后脑勺，揉了揉道：
　　“唔，我是个心胸狭小的人，你没哄我前，我不会与你言语。”
　　“我不知是你，我以为又是纸业人，前边纸业人她要吃了我，真的，我发誓！”
　　照夜清又讪讪的竖起了俩跟手指。
　　仰起头，望着他几分狼狈的花脸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垂下了头，想方才看到的花脸，最后竟忍不住嗤笑出声。
　　首阳：
　　“......”
　　他默了一会，道：
　　“道歉还低着头？”
　　照夜清又抬起了头。
　　首阳目光看向她，她变幻的衣着、怪异的容貌，若不是一双莹润透澈的眸光未变，自己也难以认出。开口问道：
　　“嘴角的淤青怎么来的？这几天吃了不少苦头？”
　　照夜清话匣子打开，如实将近几日的遭遇讲与了他。
　　“你说十三盏掉入水里就变成了琉璃？”
　　照夜清拿出了琉璃像递到了首阳手中，点了点头。首阳接过琉璃像，手指摩挲了俩下琉璃像。
　　“我看十三盏倒不是你说的那般直率，许是这里有她不想见的人，她就变回原本模样了。”
　　“那想要带着琉璃像和柏于子一起离开升尘卷。”
　　“好！”
　　照夜清与他说完闲话，看向他，心中暗自后悔，若不是自己火花炸他一身黑，他此刻也许同来时般清雅且。
　　首阳将琉璃像放回她手中，拾起丢掉的桃木棍，踱步朝着庙外走去。
　　照夜清问道：“你可是要去找水洗脸？”
　　“你嘴角淤青的，我去找下消肿的草药。”
　　照夜清心中一阵小感动，但还是有些关心她的。想到这里，她随着他一起走了出去。
　　二人走出庙门，首阳伸手便指向庙门墙根的绿草。
　　“哎，就是这个草，可以消淤青的，你拔些来，我给你炼化。”
　　照夜清：“哎？”
　　咬了咬后槽牙，收回了方才的感动。
　　“你拔完草后，再去给我找些水来，我要清洗下。”
　　后边的这句话更是听的照夜清血液翻腾，又朝着首阳身上扑了上去，可是奈何首阳高大，且有防备，让她扑了个空。
　　首阳背过身去，摆了摆手，花脸上浅出一个不易察觉的酒窝。
　　照夜清把拔好的草药交给了他，问道：
　　“为何没去找我，你这几日都在庙中吗？”
　　他晃了晃手中的桃木棍道：
　　“恩，落在了此处，没有法器自保，晚上只有一根雷击过的桃木护身。”
　　首阳把草药炼化后，点涂到了她嘴角处，又言语道：
　　“你既然不情愿给我找水，刚好随我一起，还需要再给你找一根雷击桃木，这里晚上可不太‘安静’。”
　　首阳手持桃木棍在地面涂画，桃木棍涂画完之后，他又将桃木棍上的漆黑的皮撕下，盖到了地面，地面先前的涂画有几分薄土抖筛起来，覆到了桃棍皮上。
　　照夜清看过去，隐约显现出一张舆图，他手指指向舆图上的一处道：
　　“庙内的摆放的东西都是大煞，白日里，我便寻来周遭桃木皮扯下来裹到了煞物上，压煞辟邪，只剩此处有一桃林，咱们只能到这处取桃木。”
　　照夜清想起原来鼓槌上是他裹的桃木皮。
　　二人随着舆图走出一段路，行至水边，她接过桃木皮问道：
　　“这舆图为何时显时无？”
　　清洗后，他站在溶溶夜色里，仪容清俊，撩起唇角来，淡回道：
　　“是我法力低微所致。你带路吧”
　　看他理所应当的模样，照夜清轻轻“哎”了一声儿，果真是老神仙，心性淡然。
　　“舆图无误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