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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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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渡瞥了一眼角落的泄水漏壶,眸光淡然。
“七日,仙人看此处可有何异常?”
首阳跨过阁楼门槛,又走向空寂的阁楼内。
“阁楼内无甚异常,阁外植木旺盛。若是修法之人,此处灵力充盈,便属于吉兆,若是住人,免不得喧宾夺主,植旺人衰。”
照夜清挂在首阳的肩头,探出纸片脑袋,双臂撑着肩膀处望着。好在她这纸皮和衣服同色,并不打眼。
心念着,这绿植非但夺人气运,怕是其他鬼怪也会来此处修行。这辛渡定是请到了假风水先生。
辛渡清清叹了口气,扯出一个笑意。
“那时年少,许是被半路子出来的风水先生哄骗了,父亲现在还未醒来,不如仙人现在同我走一遭,且看看何处的风水需要改动,指点一二。”
首阳假意踌躇了片刻,点了点头。
辛府内,二人一前一后踱步走着。走至某处,辛渡讲着,首阳时不时的指点。
走至连亭旁时,又看到那株夺目的紫玉兰树。
首阳仰脸看着紫玉兰,先开口问道:
“不知紫玉兰何时栽种的,与其他绿植相差甚大。”
辛渡手指向紫玉兰,莞尔一笑,目光灼灼道:
“幼时我便喜爱制些手工,曾做给父亲与娘亲许多手制品,母亲最喜我做的玉兰树,后母亲因病去世,父亲常常念着娘亲,便差人在此处种了一株紫玉兰树,仙人看这玉兰可俏丽?”
首阳凝视望着他的眸子道:
“你可知有一异界唤栖渡泽,里边长有一种名唤息肉菇的植物,可炼化为活人身体模样。”
辛渡的眸子闪过一丝黯淡,掀起唇角笑道:
“是吗?”
无人在意纸人从首阳肩膀处飘落下来,二人走远后,纸人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了紫玉兰树根部。
她倒要看看这妖异紫玉兰和紫衣女子有无牵连。
她的纸人手刚碰到树根部,便察觉出这玉兰树散出猛浪袭来的哀怨息。
她对着玉兰树转了一圈,打量了一会道:
“莫不是你是哪里的树妖被辛公子捉了去困在了这里?”
玉兰树没有回应。
“或你就是那晚的紫衣女子,爱慕辛公子,或者你想吸取辛公子的阳气,白日里附在玉兰树身上,晚去抓人魂魄,供你修炼邪功。”
片刻后玉兰树依旧没有回应。
纸人敲了敲自己脑袋,假意要离开。
“怎么都同话本中讲的不一样?你要是不说,我就离去了,”
多片紫色花瓣飘飘的从树上落下,盖住了纸人的小身影,把纸人压倒在下方。纸人费力的推开周身的花瓣,花瓣又径直聚在了一起,如同小船般托着纸片往高处飞去,骇了照夜清一跳。
飞的太高,纸人本来是站着的,一阵风吹过来,纸人一屁股蹲坐在了花瓣上,纸人手紧紧扯着俩侧的花瓣。仰脸怒视头顶的枝干。喊道:
“你要带我去何处?”
照夜清没有收到任何回应,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只觉得到向上飞时的紫色花瓣格外浓烈,劈头盖脸的像自己砸来,眼皮逐渐沉重。
再次睁眼时,已经变成了一幅广袤天空,山川被漫山紫玉兰花覆盖,入目繁华。
照夜清想要伸手去探测此处是不是幻境,岂料,却无法操纵自己的“身体”。
不受自己控制的身体,一步一探的到了溪水旁,对着水里红色鱼儿啄去。这一低头吓了自己一跳,水中的自己竟是一只鸟,如鹰般大小,腹下白色,背上却又是青色,尾上青羽特别长,尾屏及其华美。
这青白鸟儿啄到了水,照夜清也觉得自己喝到了水。感官相同,应是玉兰树把自己带入到了记忆中,她到是想要探究下这鸟儿为何会变为辛府的一株玉兰树。
鸟儿喝足了水,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卧下来,用嘴梳理着羽毛。啄了几下便对着天空鸣叫几声。远处传来其他灵类的回音,鸟儿便把头藏在翅膀下。周遭安静时才又敢伸出头梳理尾屏。
那鸟儿梳理好了羽毛,大约是准备回巢,便扑棱的翅膀往高出飞起。
这时,飞起的鸟儿看到其中一株紫玉兰花挂着一片刺目的红色,便以为也是水中的食物,便朝着红色飞了去。
飞过去落在了树枝上,不是水中的食物,是一个青衫玄带的人,青衫人的身上布满了斑斑血迹,挂在玉兰树杈上。
丛生的玉兰树杈本就摇摇晃晃支撑着一个青衫人,因为青鸟的停靠,更加不堪重负,咔嚓一声便折了。
本就重伤的人从树杈下摔了下去,发出了一声闷哼。周遭的花瓣也被砸的扬起,花叶纷乱。青衣人用力抬起了眼皮,青鸟飞到人影身旁,用爪子扒拉了俩下人影,看到血迹渗出,且越渗越多,觉得救不活了,很麻烦,便打算飞身离去。
被摔的倒霉蛋,咳了一声,吐出了一口血。撑起手指对着青鸟,沙哑道:
“身——后——!”
青鸟扭头看去后方的枝干断裂,要砸了下来了,急忙闪身飞走。后有扑棱着翅膀向高处飞去。
飞了一段距离,青鸟想着那人还没死,又飞了回去。青鸟想要用鸟嘴叼着那个人到别处救治,叼着人的衣角叼不动。将人放下后。
青鸟用嘴啄了尾下一根青羽,青羽飞至空中,青羽霎时间流光溢出,笼罩着青鸟,青鸟仰起头张开双翅。在流光下逐渐幻化出人型。
青鸟化为人型,头发随手挽了一个发髻,伸手接住青羽,把青羽插到发间。赤身裸体走至青衫人处,把人带了回去。
青鸟把青衫人带回到洞穴中,放平到了地面。趴在地面上手托腮,歪头看着青衫人,开口道:
“不知你从何处来?倒是比友人化出的相貌清朗俊逸的多。”
此时,青衫人皱了皱眉,又咳出了丝丝血迹。青鸟将青羽从发髻中拔出,施法化出一枚药丸。要将药丸送进那人口中,那人却紧闭嘴唇。
青鸟把药丸送至自己口中,覆上他的嘴唇,用牙齿推开他紧闭的牙关,将药丸送了进去。
青鸟见药丸青衫人已经咽下去了,就要检查伤口处,就伸手去解青衫人的衣服,只是不得法,将衣服弄得一团乱。青衫人睫毛微微颤动,似乎醒来了。
青衫人睁开眼睛的一瞬间,看到身上的女子再扯自己的衣服,眼神露出惊吓和戒备,吐出一些血,一把握住正在解自己衣服的女子,嗓音沙哑道:
“你是何人,扯我衣物作甚?”
“我?”
青鸟摇了摇头道:
“我没有名字,都称我负霜鸟。是我将你从玉兰树上带回,喂你吃了丹药救了你,你如何破的了结界?到我栖渡泽?”
青衫男回想了片刻,眼中放下戒备,眼神转向别处道:
“再下名辛浸淮,安陵郡人氏,采药时潮湿多雾,迷了路,醒来时不知为何受伤到了此处,多谢负霜神鸟姑娘相救,只是请负霜神鸟穿上衣物。初次见面不可、不可如此坦诚相待!”
阳光刺眼,打到她的酮体上,好像为她遮羞一样,负霜鸟低头看下自己身上未着寸缕,更不似其他姑娘般羞红了脸,烦闷道:
“不喜化为人型,人型便是这般繁琐。你且转头回来,辛浸淮。”
辛浸淮以为负霜鸟已经穿好衣物转过头去,却瞧不见方才的小姑娘。
“噗揪~噗揪~噗揪!”
辛浸淮低头朝下看去,她竟变回了鸟儿。哭笑不得道:
“负霜神鸟,你还是化为人型可好,你化作鸟状,我过于愚笨,实在听不懂你的言语。”
“噗揪~噗揪~噗揪!噗揪~噗揪~噗揪!揪揪揪揪揪~”
辛浸淮脱下身上的罩衫对负霜鸟道:
“你若不嫌弃可以先穿上我的衣物,后我再教你其他可好。”
负霜青羽高起,流光下又化成了女子模样。
负霜鸟伸手将他的外衣裹在了身上,他俊眼修眉,把目光挪回来凝视着负霜鸟。
“你盯着我作甚?可是还有哪里没有化好?”
她低头转了一圈看了看自己,是完好的人型,又歪头看向辛浸淮。
眸中露出不解,不忿又委屈道:
“你好生奇怪,我已经听你说的化为人型,又穿了衣服,为何你的脸还是变红了?是伤口又流血了么?”
负霜鸟又去扯她衣服。
照夜清暗笑,心道:
果真是不谙世事的灵物,不知何为脸红。
辛浸淮轻轻推开她扯衣服的手,后退几步,连忙温言安慰道:
“负霜神鸟不必担忧,没有流血,只是瞧见姑娘这样的样貌清丽的女人,难免憨怯。”
“憨怯?何为憨怯?就是像你般脸红吗?”
负霜鸟又向前走动了几步,衣物从肩膀处滑落几分。
照夜清看到辛浸淮微微闭上了眼睛,睫毛颤颤,这白脂美人肩再他眼前晃得心猿意马。
负霜鸟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仰脸凝神说道:
“你的脸很热。”
辛浸淮喉结滚动,咽了下口水。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女子,便仓惶逃出到洞口处大口喘着气。
照夜清看到记忆里,他教她行文写字,诗书礼乐,为她做钗画眉,与她品茗观月。
夜很深,蝉很吵的夜晚,照夜清感受到负霜鸟从未有过的心跳频率。
负霜鸟觉得走的太慢,便化回原身,从窗口飞进了辛浸淮房间,跌跌撞撞的飞到了他怀里。辛浸淮接住了她,许是她来的太急,怔了怔,穿外衣,温笑道:
“有什么事么,大晚上怎地跑的这么急。”
负霜鸟扑棱着翅膀叫着。“噗揪~噗揪~噗揪!”
顿了下,她又化作了人型。
辛浸淮拿起手帕,给她擦拭着额头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