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里我养恶人可是专业的》望千黎

9、坠落航线（九） 哥哥你能带

　　机舱内血肉横飞。
　　到处都是残破的躯干、横躺的尸体、溅射的鲜血，灯火通明和晦暗不清的地方都充斥着恐怖的气息。
　　不幸的玩家一个接一个的死去，苍白的灯光打在这幅人间炼狱般的情景上。
　　才过去二十分钟，玩家的人数就在大幅减少了。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情况下，新人玩家像物品一样被老玩家随意利用然后丢弃，他们之前所信赖的人成为了害死他们的罪魁祸首。
　　这个游戏，终于在故事的高潮缓缓撕开了那层虚伪的和平表象，露出了狰狞残忍的可惧面目。
　　……
　　乔恪挥刀砍下一名冲他扑来的异变乘客的手臂，侧了侧头：“我们该去前面了。”
　　瓦沙一拳挥在一名一米九几的高大“乘客”脸上，将其打倒在地，随后甩了甩手：“嗯。”
　　百忙之中乔恪看了林然一眼。
　　隔着五六米乔恪都觉得这家伙已经杀红了眼。虽然他眼睛本身就是红的。
　　林然疯狂而又尖锐的笑着，那张清秀的脸洋溢着原始的杀戮快意，他并没有刻意避开怪物死亡时溅出的鲜血，因此原本和乔恪一样的白色T恤此刻已经成了一件血衣。
　　他所占据的这具身体的主人夏然因为缺乏锻炼因而体能并不算好，意识到这点他却变得更加兴奋，激烈地喘息着一次又一次将刀刃划过怪物的致命处。
　　一片血色中，乔恪看不清他身上有没有伤。但他莫名觉得他毫发无损。
　　即使身体素质改变了，这家伙依然强的可怕。他简单粗暴却行之有效的战斗方式以及灵活的身段是在一个又一个副本里积累起来的，绝不是一个区区C级副本里的鬼怪能奈何得了的。
　　密不透风的怪物将他们与林然隔绝，哀鸣声和嘶吼声多得令人窒息。
　　“林然……！”
　　林然隔了十几秒才从铺天盖地的杀意中清醒了一点儿。
　　他转动猩红的眼珠，似乎大梦初醒般点点头：“……行。”
　　刚开始时的怪物确实很令人猝不及防，但毕竟总共也只有二百五十位，这个机舱的怪物有乔恪三人在，慢慢也就杀掉蛮多了。
　　但这个没有老玩家的机舱，也只剩下他们三个了。
　　直播间内的观众都为这种血腥的剧情而感到刺激不已。他们只要看到乐子就行了，根本不会去管玩家的死活。
　　如果有玩家向直播的观众们求饶，向他们乞讨一些积分来买些有杀伤力的道具，他们只会哈哈笑着嘲讽其软弱。
　　绝对不会给这种主播打赏的。
　　从经济舱杀到快要靠近头等舱的洗手间，乔恪他们总共花了九分钟。
　　中间路过商务舱的时候，乔恪余光还瞥见了一两个指挥着新手玩家杀怪的老玩家，他们趾高气昂地支使着那群唯唯诺诺的新手做事，而那些新手即使伤了、同伴死了也不敢说些什么。
　　乔恪做不了什么。他们会陷入如此境地，都是自己的选择。
　　而他也只是个新人玩家而已，能够碰巧拥有一把防身的武器，实在只是运气好而已。
　　对，他做不了什么的。
　　乔恪移开眼，面无表情地说服着自己。
　　然而，他握住【夜月】刀柄的手背上青筋却隐隐突起。
　　刚走进商务舱与头等舱相连的廊道时，乔恪隐隐听见了哭声。
　　那哭声细微，而且怎么听怎么熟悉。
　　瓦沙沉默得一如既往，林然哼歌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廊道里散布者少数尸体，但是目前还没有出现活的怪物，应该是之前被人清理过。
　　因此那细细的哭声就变得明显。
　　瓦沙和林然时刻关注着四周的动静，乔恪则皱着眉向着声源靠近。
　　被阴影笼罩的角落，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一具尸体边上，两腿支起，头发散落着看不清脸，肩膀一耸一耸，哭声压抑:
　　“呜呜呜呜……”
　　乔恪半跪在地上，没有轻易碰她：“怎么了吗？”
　　声音里带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
　　一直埋在膝盖处的头抬起，少女莹白的小脸上是未干的泪痕，一双杏眼发红，包着一汪要掉不掉的眼泪，小嘴撇着，看着委屈极了。
　　乔恪的动作一顿：“是你？”
　　“哥哥。”岑清雅咬了咬唇，鸦羽般的眼睫被泪水黏得乱七八糟。
　　“你怎么又一个人在这里？”
　　“我……那个和我组队的哥哥……他，他被怪物杀掉了……”岑清雅声线颤抖。
　　乔恪看了眼她旁边那具尸体，一时无言。
　　林然不耐烦地低声提醒：“走不走？它们快找过来了。”
　　果不其然，走廊外传来越来越重的拖沓声。
　　“哥哥你能带我一起走吗？我，我其实很能干的，”她啜泣了下，“别让我一个人好不好？我不想一个人。”
　　乔恪叹了口气，侧头看向站着的两人，眼神中带着询问。
　　瓦沙没有吭声，算是默认。
　　林然摩挲了下刀柄，感慨了一下自家“表哥”的圣人心肠：“随便你。”
　　舌头抵了下腮帮，林然邪邪地笑了起来。费尽心机也要加入进来，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能玩出什么花样。
　　乔恪重新看向岑清雅，温声道：“好，你以后就跟我们一起吧。”
　　这孩子确实也挺可怜的。
　　岑清雅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谢谢你们，我一定会尽力不拖后腿的。”
　　岑清雅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弹幕。
　　很好，成功了。
　　·
　　头等舱怪物不多，不一会儿便被清理干净了。
　　岑清雅跟在乔恪他们后面，负责补刀一些已是强弩之末的怪物。她的攻击方式是用符——这点乔恪从她那身像是日本传说里古代阴阳师的衣服就已经预料到了。
　　岑清雅不断从繁复的衣袖中掏出一张张符箓——大多是火符，冲着怪物们丢去，那怪物即刻被火焰焚烧，嗷嗷惨叫。
　　火符中的火的威力并不大，但奇怪的是怎么都扑不灭，怪物最后在地上滚作一团，慢慢焚烧殆尽。
　　岑清雅似是有些没料到自己的符有这么厉害，有些惊惧地往后缩了缩，乔恪轻轻拍了拍她：“别怕。”
　　“我的火符……我还是第一次用，有这么厉害吗？”
　　乔恪皱了皱眉，眼中闪过几丝怪异的光芒：“之前和你组队的那个人没让你用过？”
　　“他，他说他来保护我就好，我看着就很弱，冲上去肯定会出事……”只不过是一个没什么实力还喜欢怜悯别人的圣母罢了，在利用完之后他就死在了岑清雅的手上，成为了她加入乔恪小队的踏板。
　　与那个喜欢不自量力还充大头的傻子对比，乔恪虽然也是个容易上当的笨蛋，却一开始就没有拒绝过岑清雅的“毛遂自荐”，而是有在特意培养她的战斗能力，这样即便他们最后分开了，岑清雅也能够拥有自保的能力。
　　这与岑清雅之前所遇到过的所有玩家都不同。
　　她望着乔恪的背影，眯了眯眼。
　　乔恪并没有注意到岑清雅的变化，他搜寻了一圈尸体，果然没有找到他印象中那个人的身影，于是轻轻吐了口气。
　　“果然……消失了两个人。”
　　林然捏响了指骨：“那个老女人和那个叫李什么民的不见了。”
　　瓦沙抿了抿唇。
　　现在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这架倒霉飞机就要坠落了，而他们所掌握的线索却极其有限。
　　这时乔恪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人影。
　　“去商务舱！！”
　　机舱内的乘客被杀得差不多了，这一路上几乎可以说是畅通无阻，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跑过了好几个在各个机舱搜集线索的玩家。
　　系统面板上的玩家存活人数从一开始的50变成了10。
　　从人满为患到寥寥无几，仅仅只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商务舱有一两个玩家走走停停地搜索着什么。
　　乔恪不做停留，直接走到一个座位前，开始翻找起来。
　　果不其然，让他发现了什么。
　　乔恪拉起一个怀表，打开看了一眼，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挥挥手，示意三个人过来：“你们看。”
　　四人脑袋凑到了一块儿。
　　岑清雅比三个男人矮了整整两个脑袋，此刻努力地伸长着脖子：“嗯……乔恪哥哥，这个怀表上的女人，和乘务长阿姨长得好像呀。”
　　乔恪点了点头。
　　这个怀表泛着黄，看上去年代久远。上面的老照片有点模糊了，但确实是之前和乔夏两人搭话的老头和乘务长无疑。
　　只不过年轻许多。
　　此外桌上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了。乔恪沉思了一下，在老人的座位上摸索了下。
　　不久，乔恪神色平静地拿出来一个破旧笔记本。
　　正是之前他和林然所见过的，乘务长的日记本。
　　林然“嘶”了一声，交叉胸前的手臂放了下来。
　　瓦沙默不作声地点点头。之前直播间的观众说的不错。
　　这个人的信息搜集和处理能力确实一流。
　　还有着天生对线索的敏锐。
　　岑清雅的小脑袋又凑近了点。
　　其实除了岑清雅，其他三人都不是喜欢盯着直播弹幕看的主。弹幕里的声音七七八八，还有诸多限制——比如说不能透露玩家还不知道的剧情和人物，因此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关闭弹幕，这也就是他们之前和现在都完全不知道岑清雅身份的原因。
　　之前是因为不能说，现在是因为忘了看。
　　所以弹幕里惊涛骇浪完全没有波及到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