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里我养恶人可是专业的》望千黎

8、坠落航线（八）

　　他家夏然现在在林然面前是半点儿隐私都没有。
　　而且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乔恪也肯定好不到哪儿去。
　　遭上这档子事，他都怀疑夏然那个幸运值是不是卡系统bug了。
　　运气差成这个鬼样，居然还能及格呢？？？
　　继续盯着乘务长估计也没什么有用的线索，他们索性回了商务舱。
　　“不要！不要啊！！！你别靠近我，我走，我走就是了！”
　　乔恪三人被这大动静惊住，就发现一个年轻男人被一个老人掐住脖子，两脚悬空，神色痛苦，不停地上下扑腾，但就是还不了手。
　　而那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轻轻松松掐起比自己高了整整一个头的男子，面上和蔼地笑着，但手指毫不犹疑的慢慢收紧：“欺负我老头子年老无力是吗，小伙子？”
　　“你们这群外来的东西，还是一如既往地听不懂人话啊。”
　　除了乔恪以外，玩家们的瞳孔全部微微缩起。
　　乔恪走上前，嗓音温润：“老人家，能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吗？”
　　老人将脸对准了乔恪，但是涣散的瞳孔让人摸不透他到底是不是在看这边：“是你啊。”
　　正是副本刚开启时那个吓到夏然的老人。
　　因为当时乔恪有礼的态度，老人对他印象还可以：“怎么，你和这小鬼是一伙的？”
　　乔恪摇了摇头，态度十分坦诚。
　　“如果您是说身份的话，我和他都是玩家，但是除此之外，我与他并不相识。”
　　赵婷隔空喊了一句。
　　“乔恪你别多管闲事！！”
　　乔恪没听她的，认真的看着老人的瞳孔涣散的眼睛。
　　老人还掐着人呢，闻言放松了一点手指，被掐的男人得以艰难喘息。
　　他脸上的褶子动了动，悠悠地开口：“赵婷那小妮子很担心你啊，其实也没什么……”
　　“我已经警告过这位年轻人不要动我的东西了，他不听劝，我就只好小惩一二了。”
　　他冲着自己座位扬扬头。
　　乔恪顺着望过去，发现小桌板乱糟糟的，像是狂风过境一般。
　　年轻人还是有点骨气的，通红着脸也要咬牙挤出几个气息奄奄的字句：“你胡说……”
　　“那明明是你自己……”弄成那样的。
　　咔嚓。
　　老人甩掉手上再无半分气息的男人，依然笑眯眯地：“这孩子，还想说谎吗？”
　　乔恪沉默了。
　　老人没再看他，老神在在地背着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又把桌面简单整理了下。
　　乔恪一直关注着他，自然也就没忽略老人从乱糟糟的杂物中摸出了一个小小的东西——看样子像是一个怀表。
　　老人打开了那个怀表的瞬间，眼中涌现出了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像是眷恋、怀念、恐惧，而又带了几丝莫名的憎恨。
　　他似乎无声地念了句什么。
　　“xiao nian……”乔恪不禁喃喃一句。
　　就在乔恪盯着老人看的时候，林然百无聊赖的瞟了几眼窗外的景色，接着他就愣住了。
　　窗外漆黑一片，机内窗户上被璀璨灯光照亮的原主夏然的这清秀稚嫩的脸，与他记忆里十八岁时的脸渐渐重合。
　　竟是像了七八分。
　　如果再加上他自身阴郁沉暗的气质……
　　只是巧合吧。
　　记忆也可能随着年岁褪色，变得不真切。说不定只是长得像而已。毕竟世界上那么多人，总有撞脸的，更何况他并没有什么弟弟妹妹，走失的、掉包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林然不再去想这些。
　　·
　　两个小时的时间过得飞快。
　　期间陆陆续续又死了些新人玩家，现在玩家总共还剩下41人。
　　只剩这么点时间了，几乎所有玩家都挖不出什么太重要的线索，有的人想去翻乘客的行李，在送了三个人头后只得作罢。
　　前面四个小时有多么风平浪静，就代表后面两个小时必然会有惊涛骇浪，但凡有点游戏常识的人都懂这个道理，于是玩家们开始拉帮结派抱团取暖。
　　虽然不多，但副本里还是有几个老玩家在的，大多数新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们身上，百般讨好着想寻求庇佑。即使是有看见乔恪他们三个男人身强力壮想要组队的，一看见手握菜刀杀气腾腾的林然就都缩了回去。
　　于是他们一边小心翼翼地保证不惹怒到凶狠的乘客们，一边搜集着无关紧要的线索，找到的线索还得上交给那些老奸巨猾的老玩家。
　　而生死攸关的时刻，那些所谓的“保护神”，绝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弃卒保车。
　　每次回到商务舱的时候，乔恪一边安抚赵婷，一边顺便旁敲侧击地问了问副本背景。
　　只是受系统和规则所限，赵婷和赵父都给不出什么很有用的线索。
　　只能按照航班的时间线来，慢慢等真相水落石出。
　　于是他们三人摸鱼摸到里凌晨三点半，其间林然曾按耐不住想要杀掉赵婷赵父二人，被乔恪摁下这个念头。
　　乔恪当时是这么说的：“他们留着还有用，”他瞥了眼远处的瓦沙，声音压低到确保其听不清的程度，“再忍忍，凌晨四点之后你想怎么样都行。”
　　于是林然勉强忍住了。
　　但就差把“想杀人”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
　　指针划过4这个数字的时候，乔恪三人的呼吸静了一瞬。
　　然而暂时还并没有乔恪想象中的黑雾环绕全员尸变，舱内的人正常的聊着天，乘客的眼神划过他们这块的时候，也只是微微顿了一下，下一秒毫不犹豫地划了过去。
　　乔恪并没有因此松了一口气，反而眉头越皱越紧。
　　“乘务长……乘务长会在哪里？”
　　林然和瓦沙看向乔恪，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乘务长刚刚还在他们面前走动着，轻声询问顾客有什么需求，由于她看上去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所以三人都没怎么关注过她的动向。
　　确实太松懈了，尽管乘务长看上去没什么威胁，但她可是全副本最有可能是大BOSS的存在。
　　乔恪立马起身去寻找她的动向，但是找遍了三大舱和员工休息室都没有她的影子。
　　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连带着休息室里那个日记本。
　　这时，乘务长温和又疲惫突然响起。
　　“各位乘客晚上好，我是这趟航班的乘务长，我姓赵。”
　　“很抱歉打扰各位。”
　　乘客们没有说话，一个个僵着脸，眼里是深入骨髓的恐惧。玩家也很好找，满脸疑惑或者是东张西望的就是他们。
　　乔恪三人站在角落，沉默不语。
　　乘务长的声音通过电流传出来，有些失真。
　　“你们疑惑的东西，在这最后一小时里将会答案。”
　　“我已经将我的日记本藏在了这架飞机上的某个地方，只要找到并且打开它，你就能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
　　“玩家们还可以试试能不能找到我，接下来就祝各位游戏愉快了。”
　　“以及——我忍耐已久的亲爱的乘客们，可以开始了。”
　　说最后一句话时，她的语气突然变得阴森而又恐怖。
　　她的那句话像是解开了什么尘封已久的封印，乘客们在玩家惊恐的眼神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变化。
　　他们的衣服变得破烂、血迹斑斑，一部分人的胳膊或腿突然脱裂，脸上却丝毫不见痛苦的神色，他们的脖子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着。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紧了机舱内的玩家。
　　直播间内沉寂了许久的弹幕再次疯狂地刷了起来。
　　【终于来了终于来了！】
　　【整个副本里我最兴奋的节点就是这里了，乘务长干得漂亮！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心狠手辣啊！！】
　　【我若放出丧尸百只，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不愧是被称之为“新人杀手”的史上最难C级本，这届新人真是捡到宝了。】
　　【这本的难度，我记得是和B+级的副本差不多难了吧……说是地狱级别的新人副本都不过分，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放在C级拿给新人历练，啧啧啧，真的不是系统在恶搞吗？】
　　【别说评多高的级了，真能从这里面出来，都得是百里挑一的好苗子吧。】
　　【+1，全员异变真的太恐怖了……都比得上隔壁丧失本了。】
　　【不过那个林然倒是值得期待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个新手却给我一种【惊悚深渊】老油条的感觉，太奇怪了……押他了。】
　　【还有瓦沙也不错，虽然也算是个只进了两个副本的新手，但是他上个本拿了S……很厉害啊，排名直接往上窜了一万多名呢。】
　　【照你们这么说，跟他们同队的那个乔恪真的是捡到宝了。】
　　而这些带有重要信息的弹幕，开了屏蔽的乔恪是一个也没看见，他只是专注地观察着乘客们的变化，神经绷紧，召唤出了【夜月】。
　　【夜月】形似明朝时期的武器雁翎刀，重量刚刚好，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漆黑的刀柄和刀身上雕着精美绝伦的纹路，巧夺天工。银白色的刀身闪着夺人心魄的寒光，刀刃锋利得像是能削发如泥。
　　林然的菜刀在手中翻滚了几下，也被牢牢地握在了手里:“可以了？”
　　瓦沙缓慢地摸了摸那条吐着信子的黑蛇，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使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