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里我养恶人可是专业的》望千黎

10、坠落航线十） 【记载往怨

　　系统的声音在每个存活的玩家脑海中响起。
　　[滴！恭喜玩家乔恪的小队找到关键道具【记载往怨的日记本】。]
　　察觉到机舱内其他玩家的眼光，乔恪脸上露出半死不活的程序化微笑。
　　该死的系统。
　　新人踌躇着想要靠近，有几个姿态傲慢的老玩家已经直接走了过来，冲他们伸出手：“这日记本你们要了也没什么用，不如给我们。”
　　“我们是老玩家，如果你把那个给我们，等通关了，我们可以答应给你们一些报酬。”
　　“一百积分够了，把那个日记本给我。”说出这句话的人引来了除四人以外其他人的窃笑。
　　“你们新玩家，怕是连积分长什么样都不知……啊！！”
　　随随便便砍死一个人的林然用另一只没拿刀的手揉了揉耳朵，声音懒洋洋地：“刚刚你们跟炸开了锅的鸭子似的一句接一句，搞得我都没怎么听清楚到底在说什么，要不你们再说一遍……”
　　手臂抬起，寒光闪闪的菜刀上血液滴答滴答。
　　“你们想要干什么？”
　　岑清雅唇角偷偷勾起，假装害怕地往乔恪怀里缩了缩。
　　乔恪只是皱了皱眉，拢了拢怀中的岑清雅，嘴唇动了动却依然没说什么。
　　瓦沙用充满探究的眼神深深看了林然一眼。
　　老玩家们见林然这样有些瑟缩：“等我们出了副本，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林然不在意地笑笑：“好啊——”
　　明明是张青涩单纯的少年面孔，成熟却不稳重的眼神里却让这张脸带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他吹了个悠长的流氓哨，看上去肆意极了。
　　“我等着你们哦~”
　　老玩家们看了眼幸灾乐祸的弹幕，咬了咬牙。
　　【主播不信拉倒啰（摊手)。】
　　【铩羽而归了才知道后悔，你们简直笨的和猪一样。】
　　【都提醒你们这群蠢货这四个人不好惹，不信？不信就死人啰~】
　　【活该，活该活该活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之前怎么说来着，“一群看上去就是新手的小屁孩能有多不好惹？”现在后悔了吧，蠢猪们。】
　　【桀桀桀桀桀桀】
　　【我到要看看一群只能参加低级副本的“老玩家”怎么让他们“后悔”？你们会长会愿意仅仅因为你们几个公会最底层玩家就和这些实力新人结仇吗？（真心疑惑)】
　　【楼上的别说，不是有个会长特别护短吗？要是他的公会的话那还真有可能……不过这几个家伙肯定不是那里面的。】
　　【他们也不配进那里面吧。】
　　这句弹幕又引起其他观众的哄笑。
　　“不自量力”的老玩家被骂的脸色铁青，灰溜溜地远远瞧着乔恪重新打开那个日记本。
　　被这么一打岔，时间很紧，乔恪顾不上其他几人看字的进度，快速地浏览着。
　　乘务长名叫赵小念。
　　日记的色调是分明的。泛黄的前半部分记载着一个小小少女的日常，诸如“今天在食堂里吃了好吃的红烧鱼，一整天都开心起来了”“舅舅给了我二十块的零花钱，和欣欣她们出去买了超级好吃的冰淇淋和零食，开心”“分班了，和最好的朋友们离开了，有点难过，但我们还可以在课间聚在一起玩”之类，乔恪粗略扫了遍便急急翻过。
　　从日记中可以得知这个时候乘务长赵小念还是活泼开朗不谙世事的，即使父母双亡只能和自己唯一的亲人舅舅一起生活，她也对自己的生活没有丝毫怨言，甚至还感谢上天给了她留下一个这么好的舅舅，愿意这么宠着她，照顾她。
　　这种明亮的色彩只持续到分班之后的小半个月内。
　　之后的日记本内容开始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而这，是从九月十五号赵小念在日记本上写下“李老师看我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让我觉得不太舒服……是我的问题吗”开始的。
　　仍然会有晴朗的时候，只不过这种情况越来越少——
　　“今天抢到了最喜欢的杂志，开心了一上午。但是后来李老师叫我去办公室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下……我的胸。李老师说他是不小心的，我也相信李老师，但是，还是觉得好膈应啊。”
　　“李老师总是叫我去他办公室，我好苦恼啊……我不喜欢他，我是个坏孩子吗？”
　　“每次去问李老师题目他总是离我很近，说离远了我会听不清楚……我都说了我听的很清楚啊，他为什么要这样呢？”
　　四人连呼吸都是静静地，等待着乔恪翻向下一页。
　　女孩的字迹越来越凌乱，也越来越重。
　　“李老师突然抱了我一下，我害怕地推开了他，他发脾气的样子好吓人。”
　　“班上有学生看见了李老师对我做的那一幕，开始有些男生骂我是骚货，我解释了也不听。”
　　日记本上“阴云密布”。
　　“舅舅问我最近为什么老是不太开心的样子……我不敢告诉舅舅这些，舅舅会不会骂我啊？”
　　“看见李老师我就反胃，课都听不进了……”
　　“李老师突然说要和我谈恋爱，吓死我了，不过我连忙拒绝了他。他问我最近怎么不找他问题目，连成绩都退步了，他说明天放学后要我单独留下。决定了，我一定要和他说清楚我不喜欢他对我这样了。”
　　乔恪几乎要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翻页的动作停住，冷白的手指缩了缩，有些不忍地闭了闭眼。
　　瓦沙没有说话，想去捂岑清雅的眼睛。岑清雅挡住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冲他倔强地摇了摇头，无声地对他说了句：“不用。”
　　就连一贯嬉笑随意的林然都拧着眉盯着那个马上就要发生不幸的日记本。
　　几秒的停顿，却像过了一整个世纪。
　　乔恪翻到下一页。
　　一大片一大片晕染开的墨迹，似乎日记的主人怀着满腔的情绪却无从下手。
　　只有在这页的右下角有一行极其扭曲的字体，乔恪仔细辨认清楚后，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我不干净了。”
　　此页之后的字体变得极其癫狂，力透纸背。
　　“我好痛苦……”
　　“舅舅能不能救救我……”
　　语气与之前的完全不同，似乎一夜之间，那个高二的赵小念匆匆长大。
　　“我想杀了他们，让我这么痛苦的他们……”
　　“舅舅说闹大了对女孩子的名声不好，他去和李老师沟通，李老师却说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勾引了他，他才……”
　　“连校长也不信舅舅，因为校长是李老师的亲哥哥，他说李老师做不出这种事。可他确实……”
　　“舅舅抱着我哭，他说要我忍了。他说没人会知道的。”
　　“可班里同学都知道了，他们为什么都知道了？他们在其他老师的课上那么大声骂我是条欠草的母狗……连其他老师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满腔怨怼无处发泄，那么厚的纸张都被小小的赵小念划烂。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稳定。
　　“是我的错……”
　　“不是我的错，才不是……”
　　“我为什么还活着，他们为什么还活着……”
　　“我，舅舅，同学们，老师们……大家都去死就解决了，对不对？”
　　“都去死——”
　　“去死！！！！！！！！！！”
　　乔恪闭了闭眼。
　　之后舅舅终于给赵小念办了转学，可她性情阴暗，惧怕所有人的靠近，在班上处处被人孤立。
　　那段时间，她也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毫无例外地，她高考失利了。
　　与舅舅的关系也破碎难圆。
　　但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她哪里甘心自己变成这样，于是拼命努力，后来选拔当上了空姐，又竭力将自己变成了一副温和可亲的性子，所有的乘客对于她都赞不绝口。
　　只是，她仍然不喜欢别人的触碰与接触。她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谈恋爱结婚过。
　　她后来，当上了乘务长。
　　高二那年的伤，她用几十年甚至一生的时间都没有办法治愈。
　　这点，从赵小念后来的日记中也有迹可循。
　　厌世的、暴戾的、瑟惧的、孤独的。
　　无人救赎的。
　　日记本上最后有字迹的一页，停在了匆匆一句“我又看到他了”上。
　　再无下文。
　　乔恪又往后翻了翻，之前他在休息室里看到的那些字句不见踪影。
　　他合上了日记本。
　　至此，这个副本的前因后果浮出水面。
　　气氛肃穆，乔恪轻轻开口：“赵小念肯定已经在等着我们了。”
　　乔恪将日记本紧紧握在手里：“走吧。”
　　还剩最后十分钟。
　　·
　　飞机的最前面是驾驶室。
　　乔恪看了看防弹门。
　　林然举起菜刀：“我试试？”
　　岑清雅忍了忍没忍住：“这是防弹门，哥哥。”
　　林然将菜刀转了个方向，似笑非笑地对准岑清雅。
　　岑清雅虚假地嘤嘤两声，攥住了乔恪的T恤下摆。
　　乔恪一直看向密码锁的眼神移向了林然。
　　林然“啧”了一声：“死小鬼。”其实他倒也不是真生气。
　　解决完这两个“小孩”以后，乔恪抬起手，礼貌地敲了敲门：“乘务长，我们可以进来吗？”
　　三人都用怀疑的眼神看向乔恪：这样问真的没问题吗？人家又不是傻子，会开门吗？
　　结果里面传来一声“稍等”，接着脚步声凑近，“咔哒”一声，门还真的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