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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掌 做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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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太阳悬在头顶，明亮的阳光将一切照得透亮，脚下是洁白的云层，四周飘散着银色的雾气，宛若仙境。
四周有古老的歌谣飘来，清圣的吟唱，洗涤心灵，根除罪孽。
她正跪在天与云交界之际，双膝着地，手被捆在身后。
殊鱼：？
她扭动身子，想解开手上的束缚，只听到一声威严的利呵从空中传来，“勾结魔域的叛徒，在雷刑面前，居然还妄图挣扎。”
殊鱼当即全身僵硬，我暴露了吗？我还没赚到钱，就暴露了吗！
“呵，果然是怕了，死到临头才知道怕。既然是贪生怕死之辈，就不要做出这等背叛灵界之事。”
那声音一边说着，一边靠近。距离越是缩短，殊鱼越能体会到声如洪钟，把脑袋震得嗡嗡响。
殊鱼感觉自己差不多快要脑震荡，无力地倒向一边，还没上刑就已经有了内伤。
金属战靴踏云阶，拾级而下，一个魁梧的身影出现在殊鱼面前。
他身材高大而健壮，浑身披满银色的战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同太阳，不可直视。
隆起的手臂比殊鱼的大腿还粗，他随手挥舞手中那把神似关公大刀的武器，大风四起，周围的雾气被激起的气流吹散。
殊鱼看到了隐藏在四周的云层之上的人群，层层叠叠，像歌剧院的环形大厅一样，坐满了观众。
而她的头顶，并不是她以为的太阳，而是在阵中逐渐孕育成型的，天雷。
金色的雷电奔走，疾驰着划过球形的表面，伴随着巨大的声响，雷电之力像爆炸一般剧烈膨胀。
云层中，一人的身影逐渐清晰，他手持银色浮尘，须发皆白，慈祥的面容上带有不忍的表情。
是灵界德高望重的念慈道人，他打开手中所持的金色卷轴，威严的声音缓缓宣读：
“殊鱼，第七宫代理掌门，违背灵界禁制，擅自进入魔域，并与魔域结下契约，至今不知悔改，不愿交代。因一己之私利，危害灵界苍生之存亡。以天雷降身，惩其恶行。”
念慈道人读罪状的当口，殊鱼的左右两边各走上来一个人，把她从地上扶正，恢复成跪姿，并用金色的丝线捆住她的手臂，固定她的姿势。
“请诸位看好，这就是背弃师门的下场。”念慈道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殊鱼忍不住想，就算在这种时候，念慈道人仍不忘教书育人的本能，抓紧一切机会进行警示教育。
藏在云层之后的众人逐渐露出脸来，殊鱼认识的人不多，她的视线一圈圈扫过去，大多数都是陌生的脸，她费力地在一张张冷漠的表情中，寻找熟悉的神态。
只可惜，一无所获。
四周响起逐渐强烈的鼓声，时快时慢，那鼓声有神奇的魔力，抓着殊鱼的心跳，随节奏一起跳动。
殊鱼感觉无法呼吸，心脏被人狠狠扼住，全身发疼，周身使不出一丝灵力。
她失去力气，向前一栽，前扑的身体被两臂上的线死死拽住。她气若游丝地看着天空中的第一道天雷，它挂在阵心中央，就像悬在枝头的一只金橘，即将成熟坠落。
那是一道不伤害皮肉却只摧毁体内灵力的天雷，也是最痛苦的天雷。
受此刑者无论男女老幼，无论有何等坚强的心灵，都无法抵抗。
在这道天雷之后，每一位受刑者都会在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中，露出痛哭流涕的丑态。
真的恶趣味的刑罚……警示教育的好素材，只可惜在最后，没能再见师门的大家一面。
算了，不见也好。
无论如何辩解，身为叛徒的她都无颜面对师门上下。
成型的天雷从阵心缓缓落下，就像一滴金色的眼泪，在坠向殊鱼的过程中逐渐加速，球形被拉成细长，耀眼的光芒，比闪电更快，下一秒就劈在殊鱼的头顶。
殊鱼已经无力躲闪，她被鼓声震得心力交瘁，没有挣扎之力。紧紧束缚两臂的丝线，尽职尽责地捆住她，陪伴她一起陨落在这道天雷之下。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头顶的发丝，因为天雷的迫近，而微微竖起。
就在她准备好迎接自己的审判之时，一道锐利的剑气，温柔又果决，斩向她的脖颈。
她感觉眼前世界天旋地转，在旋转中看到自己匍匐在地的无头身体，被鲜血浸染。
站满了看客的云层被剑气掀飞，尖叫四起，念慈道人慌张出来主持大局，魁梧的银色关公跳进人群中寻找始作俑者，一切陷入混乱……
殊鱼不觉得疼，只是有点冷。在视线彻底黑暗的最后一瞬间，她隐约看到极远处有一个白色的身影，淡然收剑。
殊鱼猛的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她捂住脖子，从床上坐起。
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衣服被冷汗浸透，摸摸自己的脖子，还完整，还没断！
安心的松手，又心神不定的再摸一次，确认自己完好的状态，殊鱼才心有余悸地从床上起来。
这是个无比逼真的噩梦，梦里发生的流程跟师父同她讲过的天雷处罚过程，一模一样。
如果说这是她看过谷枝之后做的噩梦，注定发生，她该怎么做才好…
自从她走进枫树林之后，一切的事情都超出了她的预料，?就像?站在一艘船上，?而这艘船正?不受控制的向惊涛骇浪的深渊。?
殊鱼站在窗前，焦急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心中流淌过无数种方法，但最终她拿出念石，给师妹发了条消息。
得到“没问题”的回复后，她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这样就好…”
殊鱼迅速从噩梦的情绪中恢复，她这一觉从早晨直接睡到了傍晚，她取来冰冷的井水洗脸，彻底清醒后，把手写的药方藏在房间各处，以及师叔常去的师门的?地点里，完成了一切之后，她?立刻奔赴枫树林，约定的巡逻时间就快到了。
轻车熟路进入魔域，她在自己的宫殿中换好衣服，去圣女的宫殿中等待圣女，一起巡逻。
可左等右等，圣女一直不来，直到太阳下山，殊鱼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吃完了全部果盘，圣女才推开门，垂头丧气的走了进来。
她无视等待已久的殊鱼，径直走向自床铺，甩掉鞋，直直地摔了进去。
抱着枕头，裹着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
一声沉重的叹气，隔着被褥传了过来。
殊鱼在座位上，左看看，右看看，试图从这微妙的氛围中读些什么出来，但是一无所获。
最终她还是放弃，老老实实的凑过去，对着被子卷，小声的问道，“打扰了，咱们今晚还巡逻吗？”
“你师父闭关了，怎么不告诉我！”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噌的一下从被子中钻出来，带着殊鱼不懂的怒火。
殊鱼沉默片刻，诚实地回答道，“我师父闭关了，现在我是代理掌门。”
“现在说有什么用！”圣女连同整个被子卷儿，从床上一跃而起，半空中一个完美翻身，??啪唧摔回床铺，留给殊鱼一个倔强的后脑勺，“害我白跑一趟！”
“你难道去了灵界吗？”
“我不仅去了灵界，还去了你们师门，看到你大白天在床上呼呼大睡。”圣女没好气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可是你是怎么穿过师门的守山大阵…”
“这有什么难的，我连魔王的结界都能过，这还能拦住我？”语气里充满骄傲。
想到灵界过去和魔域的战争，殊鱼的心中突然涌出一个糟糕的念头，“难道说，魔域的人都能随意突破魔王的结界吗？”
“怎么可能？你傻吗，”圣女气的从床上坐起来，却看到殊鱼严肃的表情，满脸的认真，她又松弛下来，“瞧瞧你那忧国忧民的脸，怕什么，灵界和魔域已经和平了上千年。”
“越是长久的和平，越脆弱。”殊鱼喃喃。
“啊你真是，”圣女无奈的揉揉额头，比起生气她更无语，“你问这些有用吗？不管你得到什么回答，你都得替我完成圣女的工作，既然上了我这条船，可不会那么容易让你下去。”
殊鱼没说话，只是一双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眼睛，直直的看过来。
圣女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浑身不自在。
“好吧，看在你是轻竹的徒弟份上，”圣女无奈，“我这个立场跟你解释这些，也太奇怪了。我只说一遍哈，?你听好了，魔王?上千年来都在避免战争，这个像笼子一样罩在我们头顶的结界，就是最好的证明。”圣女扬起纤细的手指，指向窗外的天空。
“为什么这么说，这结界不也可以是保护伞吗？在柔弱时保护你们壮大，等强大了再撤掉结界，发生什么都不一定。”
“嘶，”圣女吸一口凉气，“你这个小萝卜受什么刺激了，居然会有这种危险想法。”
“难道没有这种可能吗？”
“没有，”圣女回答的斩钉截铁，她从床上起身飞至窗边，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肩头，她的目光跳过重重宫墙，望向一个方向，语气变得温柔，“看在你是个灵界难得的，爱好和平的小萝卜，我就再说几句废话。魔域的结界和地脉连在一起，最主要的功能是屏蔽四周的瘴气和凶兽，?魔域的居民能像现在这般自由而奔放的活着，全都仰仗魔王大人的结界，等今年丰收感谢季的时候，你就明白了。”
圣女回头，看到殊鱼依旧满脸疑惑，她拍拍手，拉回殊鱼的注意力，
“至于现在，小萝卜，该干活了。”
圣女拽着殊鱼的胳膊往外走。
“与其操心仙宫魔域会不会打起来，不如先想想怎么样才能把自己藏好，别被灵界的那帮老家伙发现。”
“他们可不会像我这般好说话，按他们的一贯作风，大抵二话不说，就拿天雷劈你。那可是这个世界最快最强的雷法，没有人能在它手里抢人。”
殊鱼回想起白天的梦，那道差点落在头顶的雷，让她惊魂未定，不自觉打了个哆嗦，非常认同的点头，“你说的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