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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师妹的请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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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时分,殊鱼和圣女一起完成了巡逻,?御着剑,从自家师门广阔的后山区域,快速往回飞。
头顶是蓝宝石般的天空,遥远而深邃,天心悬着几颗微亮的星星,金色的太阳还在东方的地平线之下积蓄力量。
光线昏暗,脚下重重叠叠的山形,勾勒出黑色的脊线,就像是沉睡的凶兽,在脚下盘踞成群,看得殊鱼心里发毛。
她赶紧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天空,迎着冷水般的凉风,向着着师妹所在的位置,又加快了速度。
至于为什么她要在大早上这般着急赶路,全都是因为圣女拉着她逛了整整一天。
白天拽着她在魔域四处闲逛,像热情的导游,为她讲解各处景点,民俗风景,一边逛,一边吃。
在集市上路过裁缝铺子,圣女更是兴致大发,挽着殊鱼走进去。
殊鱼惊慌失措,表示,够穿,够穿,衣服够穿。
圣女见招拆招,劝说,不买,不买,只试不买。
一个时辰之后,两人才双手空空走出来,殊鱼隐隐放心,却没注意到圣女在离开铺子时,从老板那里接过了一个殊鱼无比熟悉的东西。
她们白天逛完了魔王城的城区,晚上则来到魔王结界的边缘范围,圣女带着她,把巡逻的路线,快速且完整的走了一遍。
一开始相遇的密林,就是巡逻路线的终点,?圣□□雅的坐在树枝上,看着扶着树干,气喘吁吁的殊鱼,满眼都是赞赏。
金丹期的修为能跟上她的速度走完全程,确实值得夸赞,不愧是轻竹的徒弟。
内心在认可,?可是她却一抬扇子,将这份赞赏,全遮在扇面之后,语气平淡的说道,“天都快亮了,勉强算及格。”
殊鱼此刻已经无暇顾及其他,她正处于剧烈运动后的痛苦期,浑身是汗,嘴唇发干,嗓子中有血味儿蔓延,再使不出一点力气。
月薪8万的工作,绝不能在第1天就出岔子。殊鱼为了跟上圣女的速度,她拼了命的追,后半程丹田的灵力几乎全空,她全凭一口气吊着,也没停下脚步。
听着圣女不惊不喜的语气,殊鱼觉得自己至少是拿到个及格分,保住了这份工作,于是也放下心来,靠着树干休息。
殊鱼眯缝着眼睛,平复急促的呼吸,隐约看到眼前,有风托着一个白色的物体向自己飘来,她猛然回神,这不是自己丢了的乾坤袋吗!
她一把捞到面前,连忙伸手检查。
?
?师叔的画,还在。
她放下心来,圣女真的是帮大忙了,没想到少女还会这么善良,?“谢谢你!”
与此同时,她也发现,乾坤袋里多出了几件不该有的衣服。
圣女的声音里带有笑意,“别客气,把里面的衣服每天换着穿一穿,就当是谢我了。”
殊鱼:……
“谢谢圣女,”殊鱼一脸做出重大牺牲的表情,“我换就是了…”
“那就太好了,你走吧,这里就是魔王结界最薄弱之处,魔王大人说,你自己知道回去的路,不用我操心。”
结界薄弱这种情报是可以随意说的吗?殊鱼倒吸一口凉气,“这种事情告诉我这个敌对势力的人,真的好吗?”
圣女的声音从风中传来,“没关系,以后你就会发现,仙宫也好,魔域也好,都一样的。”
殊鱼眨眨眼睛,表示没听懂,她拍拍衣服上的灰尘,从乾坤袋里拿出备用道袍,直接披在身上,回头看着自己刚才靠着休息的那棵树。
空间裂缝就在树干上,正随着灵脉的波动而孕育成型,等裂缝扩张至最大区域时,殊鱼抓住机会,直接扎了进去。
下一秒殊鱼就回到了师门后山,头顶是无比熟悉的守山大阵,她悄无声息的穿过道祖布下的守山结界,从魔域回来了。
道祖创立的守山大阵能阻挡一切有神识之物,千万年来,不曾出现失误。
如今她就这样溜进来了,多少细思极恐。
同样的问题还有,为什么魔王知道,她知道回去的方法。
以及,圣女临走前说,都一样,是什么意思。
殊鱼感觉自己混在了一群谜语人里,把话说得弯弯绕绕,让人云里雾里。
她叹了一口气,真是想也想不明白。
殊鱼看着尚且昏暗的天色,决定还是先御剑去找师妹,把师叔的画送过去。
来到师妹的白墙小院外,她看门扉半掩,便自行推门走了进去,师妹小小的身影正在窗前忙前忙后,整理行装。
看到这番熟悉的景色和熟悉的人,她感觉自己终于回到了普通的日常生活。误入魔域的紧张和差点被杀的惊悚经历,就像是被画上句号的冒险,被暂时封进了心底。
殊鱼放松下来,抱着画卷,勾勾嘴角,带着?轻松随和的表情,敲敲门,“师妹,我来送画了。”
师妹元气满满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师姐进来就行,我马上就收拾完了。”
殊鱼轻轻推开门,师妹正半跪在床上,同她个头两倍大的行李进行搏斗,把露在外面的衣服拼命往里压,然后趁着衣服还没被挤出来,赶紧打上结,系得结结实实。
地面上,桌子上,凡事空闲的地方,都堆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有洗头发的红绳,有散在外面的褥子,有砖头一样厚的大头书,还有几个龟壳?
殊鱼抱着画,拘谨的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生怕?自己的行为会给师妹添乱。
师妹从床上跳下来,她今年才14岁,脑袋上用红绳扎了两个可爱的小团子,个头只到殊鱼的胸口,她将凳子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把捞起,然后哗啦全扔在床铺上,扶着腾空的凳子,冲着殊鱼招手,“师姐进来,进来坐。”
殊鱼小心翼翼地避开地板上的各种物品,站在师妹身边,微微弯腰,先把画递给她,“师妹,这是师叔让我教给你的画。”
另外还从乾坤袋中拿灵石,殊鱼只给自己留下了应急用的,其余全拿出来,递给师妹,“在学堂如果有用到的地方,该花就要花。”
师妹把灵石推了回去,她接过画,“学堂没有能花钱的地方,我用不着。等以后不够花了,我肯定会找师姐要的。”
说完就拉着师姐一起在桌前坐下。
殊鱼心想师妹向来直言不讳,有事情从不藏着掖着,也放下心来,悄悄留下几千灵石藏在身后的杂物堆里,将剩下的收回乾坤袋。
她看师妹现在抱着那幅画卷左看右看,十分专注,而身后是凌乱堪比狗窝的房间,等待整理,她有些担心,“我在这里不会耽误你整理行装吗?学堂何时来接人,别误了时辰。”
未入道的弟子进入学堂后的第1个月,将由灵界著名的教书先生——念慈道人,引他们入道。
据说念慈道人能引导他们感知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入道,但在此期间不能离开念慈道人所在的玉珠山,所以才要整理行李进行住宿。
“来得及,来得及,”师妹一边说着,一边挽着师姐的胳膊靠过来,她把画卷摆在桌子上,看向师姐的目光里,充满了跃跃欲试,“师姐!这可是师叔画的凶兽,要知道师叔往常擅长画山水花鸟,很少会画凶兽,机会难得,师姐就不想看看吗?”
“可…这是给你在学堂用的,而且上面有封条,拆开了就无效了。”殊鱼迟疑。
“说是在学堂用,可我们一群还没入道的小孩能有什么用。不就是看一眼,然后一直挂在那里,师姐又没法去学堂,”师妹撇撇嘴,一副不开心的样子,“这可是师叔画的凶兽,师姐现在不看,以后就没机会看了,不会遗憾吗?而且一幅画而已,画出来就是给人看的,多一个人看,又不会掉块肉。”
这,这,这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
再加上殊鱼本来就一直在意,在那天的滂沱大雨之下,师叔到底在画什么。
师姐师妹,两人对视一笑,达成共识。
师妹迅速把整张桌面清空,留下展开画卷的空间。殊鱼轻轻撕开用灵力封上的封条,将画缓缓铺开。
一只通体纯白的猫头鹰出现在眼前,它停在树枝上正展翅欲飞,身形洁白就像冬天里的一片飞雪。
“画得真像,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谷织。”师妹发自内心的赞叹道。
“像?师叔不是上来擅长写实画法吗?尤其能捕捉动物的神韵,植物的姿态。”殊鱼疑惑。
“谷枝没有实物参考,谷枝的速度太快了,少有人能在被它发现之前看到它,现有的图画都是一些模糊的视角,所以才需要拜托师叔画一幅出来,没想到能画这么好,真的太好了,这幅画一定能让我在学堂出尽风头。”
“不愧是我顶着巨大的压力,提心吊胆请求师叔,求来的画。那绝对是我人生中最恐怖的回忆,这份艰苦卓绝的付出,没有白费,我欣慰。”
“师叔这么可怕吗?”殊鱼震惊,师妹怎么会这么害怕师叔,明明师叔一直都很温柔。
师妹低头沉默片刻,然后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突然抓住殊鱼的手,“可怕,他超可怕,肉眼可见的危险!师姐不怕师叔,那师姐,以后能帮我转达我对师叔的请求吗?我实在是,不敢面对他。”
“可以是可以…但是师叔真的……”
殊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师妹打断,她露出灿烂的笑容:
“哎呀,反正师姐答应我了,以后要麻烦师叔的地方就拜托师姐啦。对了对了,时间紧任务重,咱们先来看画吧。师姐你看,这就是谷枝,是凶兽的一种,擅长扑咬,利爪能对猎物造成极大的伤害,但是一般不会攻击人类。”
殊鱼的目光移向画卷,画中的动物在她看来,只是一只大型猫头鹰,通体雪白,她立刻被师妹带偏了话题,“不会攻击人类,为什么它还会被归成凶兽呢?”
“师姐问得好!我前几天也问了同样的问题,学堂的老师说,这是因为,心里有鬼的人看到谷织的眼睛就会做噩梦,而那个噩梦在不久之后,就一定会变成现实。”
殊鱼眨眨眼睛,“让坏人做噩梦,这还是个挺正义的凶兽。”
“正不正义的谁知道呢,只可惜这天下,心中有鬼的人太多,竟然让,不主动伤人的谷织也成凶兽。”
“师妹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见解,很厉害,”殊鱼十分吃惊,她趁机夸夸即将离开师门,独自开始住宿生活的师妹,“未来说不定会成为一方大能!”
“没有啦,没有啦,”师妹害羞摆摆手,嘿嘿一笑,“刚才是上课的时候老师说的,我只是学舌罢了。”
殊鱼轻轻笑着揉揉师妹的头发,师妹点起脚尖,直接扑到师姐怀里撒娇。
“不过说到这个,我想起来,我在学堂听过一则传言。”
“什么传言?”殊鱼有些好奇。
师妹谨慎地环视四周,凑到殊鱼的耳边,小声说,“据说,当今统领灵界的仙宫宫主,对外宣称是因为自己的青梅竹马陨道,过于悲痛,就此闭关……”
殊鱼点点头,她知道,她不仅知道这个,她还知道,师叔就是宫主的那个早逝的青梅竹马的托魂转世。
“实际上,”师妹的语气玄之又玄,“是因为,她看到了谷织的眼睛,不得已陷入了沉睡。”
“那岂不是说,这200年她一直都在做噩梦?”殊鱼震惊。
“这个嘛,至于她是在噩梦中挣扎,还是在用沉睡逃避噩梦?我就不知道啦,传言没提过宫主闭门不出是在做什么,大人物的事情咱也不想太过关注,我能在学堂顺利入道就满足啦。”没能满足师姐的八卦之心,师妹不好意思的揉揉头发。
“其他人的事情太遥远,能把我们的生活过好,照顾好身边的人,我觉得就很厉害了。”殊鱼附和着点点头。
“不过话说回来,师叔的画真的好厉害啊,特别是这双眼睛…”师妹白白短短的手指,点向那双铜铃般的眼睛。
殊鱼跟着看过去,灵巧的神韵中似乎有漩涡,将殊鱼的意识渐渐吞噬,耳畔师妹絮絮叨叨的话语,渐渐听不清楚,殊鱼觉得自己飘乎乎的,不受控制,被风吹着,进入到一片纯白的世界。
“师姐!”
一声惊呼让殊鱼猛地回神,“嗯?怎么啦?”
“刚才你不是问我准备入道往哪个方向考虑吗?怎么问了别人话,自己还走神儿呢?都说了入道的事情我会好好考虑,只不过,我可能跟咱们师门的选择都不一样,等这次从学堂回来我再告诉师姐。”
“啊,我问了么…”殊鱼一头雾水。
师妹的目光逐渐犀利,她盯着殊鱼的脸上下打量,最终停在殊鱼眼下浓重的黑眼圈上,她叹了一口气:
“师姐,当掌门很辛苦吧,你才当两天,就这么憔悴…甚至前言不搭后语,刚刚说的话,一转眼就不记得了…”
“你肯定又在硬撑,师姐快去休息,”师妹一边说着,一边拉起她往外走,“不用担心我,有事情我一定会用念石联系师姐。”
殊鱼被师妹推到院门外,看着师妹哐当一声关上屋门,心想,当掌门不累,累的是既要当仙宫的掌门,又要当魔域的圣女,还要在以后的日子里不被拆穿…
想想都觉得前路艰难,脑海里昏昏沉沉,她一脚轻一脚重的往回走。
这两天发生的事就像大海中的浮木,随着波浪时隐时现,突然之间,一个大浪袭来,将一切压至海面之下。
唯有谷枝那双灵动且诡异的眼睛,隐藏在潮水之间,飘来似有若无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