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骗我》徐有殊

6、撒谎 怎么，嫌我

　　赵小棉从厕所回来时，生物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她猫着腰从后门进了教室，刚洗完手，还有些湿，她抽了张纸仔细擦了擦，随后扔进后面的垃圾箱里。

　　上课铃声一响，老师就拍了拍讲桌，“这节课咱们讲下上周的测试卷子。”

　　赵小棉拿出卷子，发现旁边的男生没动，轻声说:“上周我帮你留了的。”

　　李明州随意翻了几下，“没找到。”

　　“你再找找，我都放在一起的。”

　　李明州把抽屉里几叠卷子全拿出来，一份一份仔细地找，还是没有。这时，他忽然想起上课前生物课代表来找过卷子，顿时明了。他摸了下鼻子，解释道:“刚课间有人过来找多余的卷子，兴许是我拿错了，她把我的拿去了。”

　　“哦。”赵小棉把卷子放在课桌中间，“那一起看吧。”

　　老师先讲了几道重点题和一部分错误率较高的题，剩下的，让他们小组讨论。

　　讲台上老师话音刚落，顾杨就拿着卷子转了过来，随后他的同桌何昀也转了过来。

　　顾杨贱兮兮地朝李明州挤了挤眼。

　　“眼睛抽了啊。”

　　“你还装，我都看到了。”

　　“装你大爷。”

　　“那会儿下课关玥来找你干啥？”

　　李明州看了眼旁边，女生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没注意他们这边。

　　“她生物卷子落家了，找我要份卷子。”

　　“哦～”顾杨故意把音调拉得很长，又看见他们桌子中间的卷子，瞬间懂了，“所以你把自己的给她了。”

　　“放屁！”
　　李明州声音不由大了几分，旁边有人朝这边张望。

　　顾杨啧啧两声，“恼羞成怒了。”

　　“滚。”

　　恰巧，赵小棉想移过卷子整理知识点，看不太清，顺手将卷子往自己这边移了下。

　　李明州注意到，会错了意，抬起胳膊将卷子压住。

　　赵小棉拽不动，也就放弃了，疑惑地看向他。

　　李明州抬起胳膊，“真的是没注意，不骗你。”

　　赵小棉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什么？”

　　“没事。”李明州闷声说，在桌子的遮挡下，他踹了正在偷笑的顾杨一脚。

　　时间到了，生物老师敲了敲黑板。

　　“好了，安静！现在找同学讲一下剩下的题。”

　　她扶了下镜框，扫视着下面的学生。

　　顾杨不小心与她对视了眼，立马低下头，屏住呼吸，心里默念，别点我别点我。

　　只是，有时候，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顾杨。”
　　“你来讲下第8道题BCD选项分别错在哪里。”

　　顾杨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来，特别认真地看了看第八题，明明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却不知所云，站在那儿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

　　老师摇了摇头，“行了行了，我都替你难受，坐下吧。”
　　“后面一位。”

　　顾杨撇撇嘴，坐下后，又有些幸灾乐祸，回头看了眼李明州。

　　李明州站直身子，刚想破罐子破摔，大不了也被训一顿，忽然，手边递来一个小本子，字迹娟秀，知识点清楚明了。

　　他照着读完，生物老师满意地笑了笑，随后说:“不错，你同桌整理的还挺全面的。”

　　顿时，教室里一片哄笑声，不少同学回头朝他们这边看。

　　赵小棉红着脸，稍微往旁边缩了下。

　　老师拿起一旁的课本，卷起来，在讲桌上敲了敲，“好了，都不准笑了，李明州也坐下吧，下去好好跟你同桌学习学习。”

　　再坐下时，他桌上的小本子已经被拿走了，她坐得似乎离他也远了些。

　　李明州转了圈笔，趁老师不注意，凑过去些，“我看不清卷子了。”

　　赵小棉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他脚一伸，踩在她凳子侧面的横梁上。

　　赵小棉拉了拉凳子没移动分毫，抬起头，看向始作俑者。

　　“你松开。”

　　“偏不。”李明州挑了挑眉，“怎么，嫌我丢人？”

　　她默了会儿，眨了眨眼睛，“没。”

　　“还撒谎。”

　　赵小棉小声辩解:“真没。”

　　他故意逗她:“真没什么?”

　　“没嫌弃你。”

　　李明州看着她义正言辞的样子，笑着说:“那说好了，不准移位子。”

　　赵小棉郑重地点了点头。

　　李明州这才满意地移开脚。

　　几乎是在他抬脚的一瞬间，女生迅速把凳子往旁边挪了一点，与他拉开一些距离。

　　李明州愣了几秒，看着缩在桌边的女生，眯起眼睛，“你骗我。”

　　赵小棉憋着笑，缩在一旁，没敢看他。

　　活动课，有好几个男生站在教室后门朝里面张望。

　　为首的男生喊了声:“州哥，杨子。”

　　顾杨一听见声音，立刻回头，揶揄道:“呦，这是谁啊，还有脸来呢？”

　　男生走进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之前说要去看望州哥的，水果篮都准备好了，结果州哥不让去。”

　　顾杨看向李明州，向他求证。

　　李明州靠着墙，懒洋洋道:“看两眼又不能好得快，麻烦。”

　　宁非坐在何昀位子上，说明来意。
　　“一会儿我们和高一的打比赛，去看看呗。有个新生打球贼猛，给我们场外指导指导。”

　　顾杨傲娇地看着他，“求我。”

　　宁非双手合十，“求你了，大哥！”

　　“哼！求我也不去。”

　　宁非又转而看向李明州，哀求道:“州哥，全靠你啦。”

　　李明州“嗯”了声，拍了下顾杨的肩，“去看看吧。”

　　顾杨不情愿地应声，“好吧。”

　　他说着，一把锁住身旁宁非的脖子，两人打闹着出了教室。

　　李明州看了眼赵小棉，屈指在她课桌上敲了敲，“去操场转转？”像是怕她拒绝似的，又加了句，“陈潇潇也去的。”

　　赵小棉不好意思拒绝，合上本子，跟他们一起去了。

　　下楼时，顾杨被宁非还有其他几个男生簇拥着走在前面。

　　赵小棉和李明州隔了段距离跟在后头。她想着他的脚伤，步子刻意迈得很小。

　　李明州下楼梯时还有些吃力，手抓着扶梯，走得很慢。没走几步，他顿住脚步，喊住女生。

　　“赵小棉，我脚疼，扶我下。”

　　赵小棉看着他轻轻点地的右脚，刚想喊顾杨，一抬头，人早没影了。

　　她只好走过去，搀着他胳膊。

　　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赵小棉感觉他把全部重量都压在她肩膀上，她举步维艰。

　　赵小棉小声嘟囔了句：“李明州，沉。”

　　他另一只手撑着扶梯。

　　胳膊没事了？

　　她诧异的看向他

　　别这么看我
　　我当时额头上只是皮外伤，又不是脑震荡
　　记性没那么差

　　哦

　　赵小棉耳朵隐隐发烫，她偷偷看向李明州，忽的，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像是清晨萦绕在山间的雾，掩着漫山的郁郁葱葱，有种说不清的朦胧感。

　　到操场时，顾杨他们应该等了有一小会儿了。

　　“你们怎么走这么慢，我一回头你们人都不见了。”

　　赵小棉揉着肩膀，指了指李明州，说:“他脚有些疼。”

　　顾杨立马看向李明州，“怎么回事，不是快好得差不多了么？”

　　李明州弯下腰轻轻按压着脚踝，“可能是刚刚走得有些急了吧，现在好多了。”

　　“哦，那就好。”

　　赵小棉在附近扫了几眼，问:“潇潇呢？怎么没看到她。”

　　宁非在一旁搭腔:“嚯，你是不知道，他们班主任可严啦，每周二都占用活动课开班会。”

　　顾杨附和道:“就是，就她那胆子，才不敢逃呢。”

　　赵小棉疑惑地看向李明州，只见他心虚地摸了下鼻子，转向了另一旁。

　　这会儿，篮球场地旁边围了不少人，有好些人在和李明州他们打招呼

　　赵小棉悄悄退出人群，走到旁边看台上，找了个人少些的位子安静坐着。

　　忽然，头顶笼罩下一片阴影，她抬头，是陈景逸。

　　“姐，你来看篮球比赛么？”说着，他把手中未开封的矿泉水递给她。

　　赵小棉“嗯”了声，看着他身上的篮球服，没有接，推辞道:“不用了，你一会儿还要上场，自己留着吧。”

　　陈景逸指了指一旁，地上放了一箱矿泉水，“还有好多。”。

　　他坚持，赵小棉无奈，只好接过。

　　哨声响起，他摆了摆手，小跑着上场。

　　顾杨和李明州在球场边看了小半场，过来找她。

　　李明州脸色看起来不大好。

　　赵小棉问:“脚又疼了吗？”

　　他胳膊搭在顾杨肩上，“有点，没事。”

　　“要喝点水吗？”

　　“嗯。”

　　赵小棉顺势把手中的水拧开，递给他。

　　“谢谢。”

　　顾杨一脸疑惑地看向他，“刚刚生物课代表给你水，你不是说不渴吗？”

　　李明州白了他一眼，接过喝了两三口，拧紧瓶盖，将水拿在手中。

　　球场上，陈景逸望着这边，看到男生手中的半瓶水，愣了下神，球擦着他肩膀飞过。

　　旁边人喊了他一声，他回过神来，揉了下肩膀。

　　一场球赛结束，宁非跑过来，大剌剌坐在赵小棉旁边的位子上，满头大汗。

　　“怎么样？”

　　顾杨抢着说：“你们防守太松散了。”

　　“等我们州子脚好了，打他们个落花流水。”

　　李明州把手中的瓶子抛向空中，又接住，“进攻也不够猛，多注意对方8号。”

　　宁非擦着汗，说:“8号就是我说的打球贼猛的那个新生。”

　　李明州走了下神，抛向半空中的瓶子落下来，没接住，砸到地面上，滚了两圈，他弯腰拾起，不咸不淡地说:“哦，是吗？”

　　篮筐下，陈景逸撩起衣摆擦汗，队友递给他一瓶水，问道：“刚刚怎么回事儿，不在状态啊，要不歇一场。”

　　他接过矿泉水猛灌几口，缓了几秒钟，说：“没事。”

　　队友走后，他再抬头看向站台时，原先的地方换了其他人，他四下扫了几眼，没有找到她，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