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骗我》徐有殊

5、招惹 你很喜欢吃

　　第二天，赵小棉到学校时，李明州已经坐在位子上了，她放下书包，朝他说了声“早”。
　　他只淡淡“嗯”了一声。

　　早读是英语。下了早操，赵小棉拿着自己整理的高频单词和词组去走廊复习。

　　太阳还没转过来，有些许凉风，吹散了跑步后的燥意。

　　赵小棉看得认真，忽然旁边的光线暗了些。她抬眸，是李明州，他拿了本英语书，随意靠在栏杆上，许是刚洗过脸，额前的碎发还附着几滴水珠，眼睛清澈又明亮。

　　赵小棉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本子。
　　过了一小会儿，走廊的人渐渐多了，一片朗朗读书声中，赵小棉忽然听见他问:“你很喜欢吃鱼么？”

　　“啊？”赵小棉没大懂他的意思，抬头看他。

　　“没什么。”
　　李明州忽然觉得有些烦躁，丢下这么一句话便进了教室。

　　赵小棉有些不明所以。

　　她也没多想，低着头认真记单词，又总感觉有道视线注视着自己，很不自在。

　　她抬头，扫了眼周围。

　　是张静秋，站在她对面隔了两三个人的地方。视线相对时，张静秋明显有一丝的慌乱，而后又故作镇定地瞪了她一眼。

　　赵小棉不甚在意，很快移开视线，转了个身，趴在栏杆上，背对着她。

　　不多会儿，她听见背后传来轻轻的一声哼。

　　赵小棉想着以前的事，一时有些恍惚，等太阳渐渐晒过来，她才合上本子，回了教室。

　　这会儿教室里人不多，嗡嗡的读书声里夹杂着三两句聊天嬉笑声。两侧的窗户都开着，倒也没有太闷。

　　李明州正在看英语报，眉头微蹙，右手捏着一支黑色碳素笔，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只是，他的整张报纸都铺展开，一直延伸到她这边。

　　赵小棉看着被遮掩一半的桌面，犹豫了下，捏着手中的本子，轻声提醒。

　　“李明州。”

　　只是，他像是没听见似的，手中的笔转了个圈，笔尖又落在报纸上，圈了好几个单词。
　　没有应她。

　　赵小棉鼓起勇气，轻轻戳了下他的胳膊，又喊了声，声音却小了好多，“李明州。”

　　李明州按着按动笔，有一下没一下的，仿佛是才注意到她，抬头瞧了一眼，将报纸对折了下，又低下头，一字也没讲。

　　赵小棉这才后知后觉，李明州似乎不想搭理她。

　　她抿着唇，实在是想不出哪里招惹他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一周也就这么一节，陈喜还是老样子，坚决不准任课老师占用，让学生自由支配，说是要适当愉悦身心，减轻压力。

　　上课铃响了，没老师看着，干什么的都有，有小声说话的，有看闲书的，有睡觉的。

　　赵小年翻着昨天那份理综卷，有道物理题，她照着答案看了好几遍还是不太明白。

　　思索再三，她戳了戳同桌的胳膊。

　　“李明州。”
　　“这道题你会么？”

　　李明州从书上抬起头，接过卷子扫了几眼，拿起自动铅笔在空白处写解答过程，写完就把卷子往她那边推了推，随后又低下头接着看书。

　　赵小棉拿过卷子，他的字不算好看，甚至有些潦草，但每一步怎么得来的，都写得很详尽，她看完，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午饭时间，顾杨转过身敲了敲李明州的桌子。

　　“走了，吃饭去。”

　　李明州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那睡觉，听见声音，动了下，换了个姿势，嗓音有些低沉:“我不饿。”

　　顾杨眼神询问赵小棉怎么回事。

　　赵小棉摇了摇头，她也不清楚。

　　“行吧，那咱们先去吃饭吧。”

　　赵小棉看了眼李明州，男生眼睛闭着，周身气压很低。

　　顾杨催促了下，她回过神，起身往教室外走。

　　陈潇潇在楼下等着，看见只有他们两人下来，探头往后面的楼梯看了眼，疑惑道:“州子呢？怎么没一起？”

　　顾杨接话:“趴教室睡觉呢，没事，一会儿我给他打包回来。”

　　“好吧。”陈潇潇说完就挽着赵小棉的胳膊一起走。

　　今天他们去食堂早些，顾杨终于排到了心心念念的糖醋小排，还顺带给李明州也打包了一份。

　　赵小棉犹豫了下，问:“回去会不会凉了啊。”

　　顾杨一手端着餐盘，一手提着外卖，“开什么玩笑，现在不下手，一会儿连影儿都没了。”

　　顾杨吃饭很快，赵小棉米饭还有一大半时，他就吃完了，百无聊赖地坐着，四下张望了几眼，看见有人开了瓶可乐，虽然有些远，但是他似乎听见了瓶盖拧开时气体往外冲“呲”的一声，他舔了舔唇，嚷嚷道:“好渴啊。”

　　陈潇潇顺手把自己还没喝的西红柿蛋汤推过去。

　　顾杨瞥了一眼，可怜兮兮地说:“我想喝甜甜的，有气泡的水。”

　　陈潇潇夹起一片青椒，瞥了他一眼，“滚吧。”

　　“得咧。”说完，顾杨像是得到赦令般，端起餐盘就跑了。

　　赵小棉看着旁边的打包盒，喉咙滚动了两下，没来得及出声。

　　陈潇潇好像也才注意到，忙抬头找寻顾杨，可是连影儿都没了。

　　“这只死羊，光顾着自己，小棉等会帮州子带回去吧。”

　　赵小棉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赵小棉回到教室时，顾杨还没回来。

　　教室里人不多，很安静，李明州此时坐着，撑着脑袋，望向窗外。

　　赵小棉也朝窗外看了两眼，除了一排排枝繁叶茂的香樟，什么也没有，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赵小棉收回目光，把饭盒放在他桌上，看他没动，又往他那边推了推

　　李明州听到响声，以为是顾杨，看也没看，淡漠道：“我不吃。”

　　赵小棉咬了下嘴唇，轻声说:“有糖醋小排的。”

　　听见她的声音，李明州转过头，揉了下头发，看了她一眼，伸手去够打包盒。

　　赵小棉怕他反悔似的，忙又往他跟前推了下。

　　李明州吃饭很斯文，细嚼慢咽的，也很安静，赵小棉一时看迷了眼。

　　顾杨回来时带了两瓶冰红茶，随手放在他们桌子上。

　　李明州放下筷子，顺势想去拿饮料。

　　赵小棉看着瓶身上渗着的水珠，皱了下眉，开口道:“刚吃完饭，喝冰的对胃不好。”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多事了，忙低下头，掐着食指指腹，不敢看他。

　　李明州缩回手，看着头快低到课桌下边的女生，嘴角微微扬起。

　　顾杨嘿嘿笑:“咱们小棉还挺养生。”说着拿起李明州的杯子跑去前面饮水机处接水。

　　李明州看了眼她垂得更低的头，又夹起块排骨，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着今天的糖醋小排格外甜，甜得牙疼。

　　吃完饭，李明州注意到她还在看上午那份理综卷。于是，稍微挪了下凳子，凑近了些，开口问:“那道题懂了没？”

　　他忽然出声，赵小棉吓了一跳，笔尖在卷子上拉了很长一条黑线。

　　李明州笑了下，“被吓到了？”

　　赵小棉摇了摇头，“没……”

　　李明州看着她，直接拆穿，“还骗人。”

　　赵小棉：“……”

　　他离得很近，赵小棉注意到他左侧眼尾处有一小块浅褐色的疤，月牙状的。

　　她好想摸一下。

　　赵小棉被这突然蹦出来的念头吓一跳，心跳加速，脸微微发烫。她拿过旁边的草稿纸煽了煽风，顺便挡住了男生笑意盈盈的眼睛。

　　待平静下来后，她缓缓开口:“差不多懂了。”

　　李明州咧着嘴，“哦”了声，又趴回桌子上，接着睡觉。

　　午休过后第二节是生物。

　　课间，赵小棉出去了，李明州脚踩在她板凳侧边的横梁上，盯着她桌上的笔袋发呆。

　　忽然，有人敲了下他的桌子，他皱了下眉，抬头看去，是生物课代表。

　　关玥见他抬头，笑了下，将垂下来的碎发撩到耳后，温声细语地说：“李明州，上次发的生物卷子还有多余的么，我的落家里了。”

　　之前李明州一个人坐时，班里发卷子，多余的都放在他那里，后面，虽然他有了同桌，大家的习惯还是没变，多出的卷子还是随手放到他们桌子上。

　　上周他没来，凡是发下来的卷子赵小棉都给他留了一份，放在一起。剩下多余的卷子也整理在一起，放在他桌上，昨天被他一股脑全塞进桌洞里了。

　　李明州从抽屉里摸出一沓卷子，看也没看，递给她，“你找一下”。

　　关玥翻了好一会儿，找到一份，扬了扬手中的卷子，笑着说:“谢谢呀。”

　　李明州没说话，把其他卷子又塞回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