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骗我》徐有殊

4、旧识 算了，不顺

　　到食堂时，买饭的窗口前乌泱泱的满是人。

　　顾杨看着7号窗口前长长的队伍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的糖醋小排又没戏了。”

　　李明州拍了下他的肩，随后挑了个人相对少些的队伍排在后头，顾杨也跟着去了，转身找陈潇潇和赵小棉，没看到人影。

　　赵小棉被陈潇潇拉着跑去偏里面的一个窗口。

　　陈潇潇贴着她耳朵小声说：“偷偷跟你讲啊，这个窗口的阿姨打菜从来不手抖。”

　　赵小棉笑了下，身子稍微往后倾了一点点，拉开一些距离。

　　她们打好饭时，顾杨和李明州已经在位子上等着了，旁边还坐着王良和顾杨的同桌何昀。

　　顾杨远远地朝她们招手，陈潇潇空出一只手来也朝他摆了摆，而后又立马端稳餐盘，引着赵小棉朝他们那边走去。

　　只是，还不及她们走到跟前，就看到前面有个女生径直走过去，坐在了李明州对面。

　　陈潇潇“哇哦”一声，步子迈得大了些，走到他们旁边一张空桌子处坐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朝顾杨眨了眨眼，比着口型默声询问：“有情况？”

　　顾杨挑了挑眉，低头扒了一大口白米饭。

　　赵小棉端着餐盘挨着陈潇潇坐下，看了眼李明州的方向。

　　那个女生穿着豆绿色的连衣裙，头发微卷，披散在肩头，她抬手随意撩拨了下，露出一小绺浅紫色的头发。

　　不知他们先前说了什么，此时，女生正满脸期待地看向李明州。

　　李明州低着头，筷子随意拨动着眼前的菜，眉头紧皱，有些不耐烦地说：“不好意思，这个位子有人坐。”

　　女生愣了下，拿出手机放在他面前，“加个微信我就走。”
　　“要么告诉我手机号码也可以。”

　　这下，李明州终于抬头，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漠：“不好意思，我没有手机。”

　　女生尴尬地笑了下，“啊？那好吧。”随后收回手机，失望地走了。

　　女生走后，顾杨立马招呼着陈潇潇她们坐过来。
　　陈潇潇端着餐盘坐在顾杨对面，赵小棉顺势挨着她坐下。
　　对面的何昀悄悄把餐盘往自己的方向移了下。

　　王良往四周瞧了几眼，确定那位女生走远了，这才呼了口气，大笑，“憋死我了，州子，你刚才那借口也太他妈敷衍了吧。”

　　顾杨也揶揄道：“哎，这些小姑娘一个个年纪轻轻的，怎么眼神儿都不好呢，明明旁边还坐着仨绝世好男人，就非要往一棵枯树上吊死。”

　　王良叹了口气，“都怪州子太招人喜欢了，把咱们的光都挡住了。”

　　顾杨附和：“就是就是。” 何昀也笑了。

　　陈潇潇翻了个白眼，“真不要脸。”随后夹了块肉顺手放在顾杨餐盘里，“吃你的饭，话真多。”

　　顾杨夹起肉，扫了眼她的菜，“大爷的！我的青椒炒肉一片绿，你的肉怎么那么多！”

　　陈潇潇轻飘飘地说了句，“可能是人品问题吧。”

　　顾杨气得瞪眼。

　　李明州安静地吃着饭，没理他们，只是时不时看一眼赵小棉，在她要抬头的瞬间，又立马别开眼。

　　与他们隔了几排桌子的地方，文洁用胳膊肘碰了下张静秋，“哇，感觉新同学和李明州他们玩得挺好啊。”

　　张静秋咬着筷子，没回她。

　　吃过午饭，陈潇潇拉着赵小棉去小卖部，李明州他们先回了教室。

　　她们逛完小卖部往回走，在经过操场时赵小棉碰到了一个之前的朋友。

　　起先，她没看到那个男生，是陈潇潇拽着她的衣角问，“小棉，那个男生是不是在看你。”

　　赵小棉抬眸，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男生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篮球服，站在台阶下，看见她抬头明显愣了下，随后眼里满是惊喜。

　　“姐！”男生喊她，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激动。

　　赵小棉错愕了几秒，笑着朝他招手。

　　男生三两步跨上台阶，跑到她跟前，额前渗着些许汗珠，他抬起胳膊随意抹了下。

　　赵小棉先开口:“恭喜你啊，如愿考上一中了。”

　　男生笑得灿烂:“你划的重点，我都有认真复习的。”

　　他揉了下头发，又问:“姐，你在哪个班？”

　　不等赵小棉回答，远处篮球场有人朝这边喊:“陈景逸，该你上场了。”

　　男生仿佛没听见，只盯着她。

　　那边一直在催:“快点啊陈景逸，都等着你呢。”

　　赵小棉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高三5班。”

　　闻言，陈景逸笑了下，“那我先走了。”说完像风一样跑开了。

　　一旁陈潇潇看着男生矫健的背影问:“你弟啊？”

　　“不是，以前的一个邻居。”

　　陈潇潇哦了声，“我说呢，看着你俩长得也不像。”

　　陈潇潇教室在二楼，赵小棉和她在楼梯口分开。
　　到教室时，有同学趴在桌子上午休。

　　赵小棉轻手轻脚地走到位子上安静坐下，拿出昨晚的模拟卷。

　　此时，旁边的李明州也在睡觉，他头枕着胳膊，脸朝着她的方向，白色短袖的袖口卷起一个边儿。

　　头顶风扇“嗡嗡”响个不停，赵小棉移回目光，盯着卷子看了好一会儿，一道题也没看进去。

　　窗外天蓝如洗，知了声正盛，聒噪得人心烦。她索性收起卷子，也将脸埋进了胳膊里。

　　晚自习下课时，靠近门口的同学扭头朝这边喊:“赵小棉，外头有人找。”

　　那会儿刚打铃，教室里还有不少人，有好奇的同学抬头往窗外看。

　　赵小棉停下笔，朝那位同学道了声谢，起身过去。

　　她刚走，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起先是有个女生说:“来找新同学的好像是今年高一的新生代表哎。”
　　随后有爱凑热闹的同学纷纷朝窗外看。
　　“有点小帅哦！”
　　“新同学深藏不露啊！”

　　文洁也激动地抓着同桌的胳膊，“啊啊啊啊，我现在去和新同学做朋友还来得及嘛！”

　　张静秋看了眼窗外，轻嗤了声，抽出胳膊，握紧了笔。

　　一片喧闹声中，李明州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他望着旁边空了的位子，目光深沉。

　　教室外，陈景逸背靠着栏杆，脚抵着缺了一块的地板砖，看见她出来，立即站直身子，眉眼染笑。
　　“姐。”

　　不时有同学背着书包从门口出来，赵小棉往旁边站了些。
　　她看着男生:“你们九点就放学了吧，还不回去么？”

　　陈景逸抬手碰了下鼻尖:“没事的，我给家里人说过了，晚点回去。”

　　赵小棉“嗯”了声，又问:“找我有什么事么？”

　　陈景逸对上她的眼睛又移开，“是有些事，我们去外头找个地方说吧。”

　　赵小棉迟疑了下，回他:“好，你等我下，我去收拾下东西。”

　　此时，教室里人已经走了一小半，赵小棉感觉有意无意的总有几道目光看着她，她也没太在意，走到座位收拾书包。

　　李明州正在做五三，赵小棉轻声说了句:“我先走了。”等了一小会儿，不见男生应答，她背起书包，将椅子放在座位下面，离开了教室。

　　赵小棉走后好一会儿，李明州一道题也看不进去，他将黑笔扔在桌上，踹了脚前头顾杨的椅子。
　　“走了，回家！”

　　顾杨从梦中惊醒，揉着眼睛，后知后觉地“哦”了声。
　　_
　　陈景逸带赵小棉去了学校不远处的一家烧烤店，他们刚坐下，老板就端上一盘烧烤，荤素兼备。

　　赵小棉诧异地看着老板，“老板，是不是上错了，我们刚来啊。”

　　老板翻了翻随身携带的账本，“没错，是这小伙子提前点好的。”

　　赵小棉看了眼对面的男生。陈景逸笑着递给她一串鱼豆腐。

　　赵小棉接过，说了声谢谢，而后问他:“是在学校碰到什么事了么？”

　　陈景逸也拿起串鱼豆腐，“没有，就是觉得高中的课程有些紧张，我妈打算给我找辅导老师。我觉得你教的挺好的，还想找你接着辅导。”

　　赵小棉犹豫:“时间上……”

　　“没事，每周补一次就行，看你时间来定。”

　　“那……好。”
　　“谢谢姐！”

　　陈潇潇说她想吃凉皮，拉着顾杨和李明州去了小吃摊子上。顾杨那个嘴馋的也跟着点了份，前面还有几个人围着摊子等。

　　李明州站在一旁等他们，旁边烧烤摊子的烟被风扇一吹，朝这边跑来。
　　他闪避不及，吸进一大口，呛得弯腰咳嗽。
　　他移到一旁，再抬眸，烟雾稀薄了些，透过薄薄的烟，他看到赵小棉坐在一个男生对面，拿着一串烤秋刀鱼笑得灿烂。
　　他忽然觉得烟又追着他跑过来了，嗓子不舒服得紧，他抬手捂住嘴又猛烈地咳了几声。

　　过了会儿，顾杨和陈潇潇买好了凉皮，李明州也不等他俩，一个人默默地走在前面。

　　身后顾杨和陈潇潇一人提着一份凉皮，相看两懵。

　　今晚的月亮很亮。
　　陈景逸走在赵小棉后面，踩着她的影子。
　　到了路口，赵小棉回头，“你快回家吧。”

　　“姐，我送你。”

　　赵小棉拒绝:“算了，不顺路。”随后又朝他说:“很晚了，路上注意安全。”

　　“那好吧。”

　　陈景逸有些失落，望着她的背影，直到融进黑夜里看不到了，才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