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兽人朋友们》叫我糯米九

29、赎罪3

　　严卓是只黑猫，很寻常那种，同垃圾桶边、饭馆后厨、停车场里四处跑的流浪黑猫一个模样。
　　一条街能数出十几只。
　　他是其中最普通一只。毛发杂乱，性情孤僻，因为总抢不到吃食把自己饿得瘦骨嶙峋。
　　流浪猫兽人的社会关系里有明确的等级划分，严卓排在最末等，驽钝不会讲话，只有挨欺负的份。与他截然相反的是司澄，同他一般是只小黑猫，却机灵讨喜，很受照顾。
　　也是司澄主动拉着他同别的兽人交好，替他出头。
　　“虽然有很多黑猫，但只有我们的尾巴尖尖都有一撮白毛毛。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小卓，代表我们超级有缘！”少年笑着牵他的手，毫无保留地释放善意。
　　他就像个小太阳，明媚热烈，有严卓难以企及的自信开朗。必须承认，严卓感激他、羡慕他，同时卑鄙地嫉妒他，无数次在心底偷偷地想要成为他。
　　于是他忘恩负义，卑劣地偷取了司澄的身份。
　　严念找来时，司澄已经失踪很久。
　　其他兽人都说司澄一定是被人收养了，所以再也不想回来。严卓不相信，四处打听找寻，可惜没有任何结果。
　　但严念对这些一无所知。她连司澄的名字都不清楚，只想找到幼时一同玩耍的小黑猫。她记得那只小猫漂亮爱笑，眼下有颗泪痣，尾巴尖还有撮白毛。他们曾度过一段很愉快的童年时光，黑猫甚至在她被绑架时救过她的命。当年被绑架时她还太小，惊吓太过险些出现心理问题，父母担心她触景生情，匆匆办好手续带她出了国。
　　她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和黑猫好好道别，却一直记在心里。
　　他们之间的事情，包括怎样相遇、说了哪些话、一起做过什么游戏，司澄都事无巨细地讲给严卓听过。
　　他说这些时眼睛弯弯的，声音愉悦温柔，“小卓，她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有机会我一定要让你们见面，她和那些人类都不一样，她完全不讨厌也不嫌弃我们兽人。”
　　他不知道，其实严卓早见过女孩了。
　　在很久之前，被又一次欺负得遍体鳞伤的时候，人类女孩曾小心翼翼递给他一块面包。然而他性格太差劲，不但没有半分感激，反而丝毫不领情地哈气，直到女孩怯怯收回手，黑猫才叼起面包蹿回草丛。
　　后来严卓躲在角落偷偷看女孩和司澄玩耍，意识到他们其实是见过面的。但他不敢再上前打扰，每回记下司澄和女孩玩的游戏，自己悄悄练习，期待能有一天再和女孩说句话。
　　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是个小偷了。
　　所以当严念再一次站到他面前时，他顶着从刺青店纹的和司澄一模一样的泪痣，冒充了当年那只同她一起玩耍谈天的小黑猫。
　　顺理成章地被严念带回家。
　　严念当然因为两人迥异的性格产生过怀疑，每每被严卓不着痕迹的几句谎话骗过，忘了追究。
　　他在越来越多的谎言中挥霍着本不该属于他的开心欢愉，肆意享受严念对他的关心爱护，几乎忘记自己原本的生活。
　　然后在司澄突然出现后，他的美梦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