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兽人朋友们》叫我糯米九

28、赎罪2

　　600cc，已经算是成年人一次性献血的极限阈值。
　　抽到400cc时，严卓的脸色已然灰败不堪，嘴唇因为失血过多变得苍白，任谁都能看出他撑得十分辛苦。护士有意停下，陪在一旁的严念也皱眉请护士拔针。
　　严卓的状态太差，随时可能昏过去模样，半阖的眼里几近涣散。
　　但听到拔针时，不识好歹的兽人却忍着越发剧烈的心悸慌忙阻止，“我没有问题，再抽一些吧，真的没事。”
　　头顶的猫耳战栗发抖，他将瘦削的脊背绷得很紧，小心翼翼避开护士的动作。
　　严念心里生出点涩意，抚了抚他被冷汗浸湿的背，“不能再继续了，你的身体受不了。”
　　掌心下的身体猝然僵住，紧接着虚弱的兽人仓惶看她，红着眼眶不断解释，“我身体很好的，真的，我就是早晨没吃饭所以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其实一点感觉都没有。真的，我没事。”
　　即便司澄急需输血，也不该这么糟践眼前的兽人。严念刚要拒绝，手机铃声兀地响起，医护人员略显急切的声音传来，告知她还躺在手术台上的兽人情况并不理想，还有几份病危通知书需要她签字。
　　她连连应声，挂了电话就要出门，刚转过身却回头，对着严卓嘱咐：“澄澄那边不太好，我得马上去签字，你……”
　　“没事，你快去吧，”兽人打断她，扯出个勉强的笑容，“不用管我，我一会儿会自己回去。”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匆匆离开。
　　最终严卓还是说服护士，抽了600cc的血。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况且兽人的身体素质普遍不错，护士象征性地劝了两句就不再多言，利落地拔了针管。
　　但看到兽人几次努力起身却踉跄着脱力坐回去的难堪模样，她还是替他倒了杯热水，好心道：“你可以坐在这里歇一歇，如果有任何不舒服就和我讲，去挂号也行。”
　　严卓低声道谢，趁着护士去送血浆的功夫，哆哆嗦嗦抠出半板止痛药倒进喉咙。他嗓子眼儿细，呛得眼泪咳出来，不管不顾往下吞，好不狼狈。
　　太疼了，他闭眼咬牙想，真的太疼了。
　　抽血时疼，听到司澄有了孩子时疼，看见严念因为别人露出焦灼难过的神色时还是疼……但他分明是最没资格喊疼的。
　　直到药效发挥得差不多，眼前黑雾散尽，严卓才跌跌撞撞走出医院。
　　“我先回去了，如果再有问题随时找我。”
　　编辑好的短信删了又改，他踌躇半天，点了发送键。随即怕看到什么洪水猛兽似的按灭屏幕把手机收回口袋里。
　　他怕看到严念的回复。
　　他怕严念根本不回。
　　但严卓没有直接回旅馆，而是坐了相反的线路，最后顺着地图拐进一处偏僻的兽人医院。
　　他决定听从护士的话，挂个号看看，因为近来他的头疼已经到了不可忽视的地步。令他更害怕的是，抽完血后，他的小腹也在隐隐胀痛，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想让他陷入到巨大的焦虑和恐慌中。
　　这家私人医院很小，只能算是个诊所，可价钱比司澄住的那家便宜太多。他只能支付得起这里的价格。
　　晕眩越来越重，不曾停止的心悸令他浑身发冷，他勉力敲了敲门，没人回应。
　　严卓能感受到小腹的疼痛变得尖锐，甚至于身下变得潮湿粘腻，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直到里面的房间走出个很年轻的女医生，见到他后慌忙来扶。
　　“你怎么样？还好吗？”
　　他再支撑不住，在医生焦急的询问中顺着力道跌下去。昏倒前，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请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