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兽人朋友们》叫我糯米九

17、坏狗3

　　你把娄晏留在了身边。
　　真正把他当作一条随手捡回来的狗。
　　做饭、看家、收拾家务，你差使他、命令他、责罚他，但从不和他上床。
　　你会带年轻的男孩子回来，各式各样，他们有姣好的面容和旺盛的精力，为你皮夹里的黑卡前仆后继，每一个都能深情地望着你吐出露骨的甜言，演技堪比奥斯卡金奖得主。
　　你从不留他们过夜，也没有兴趣与他们发展更进一步关系，却不避讳把人带到娄晏面前让他看到你们的亲密举动。
　　近日跟在你身边的是个大学生，刚成年，生得一张清冷孤傲的美人面，背地里却为几张钞票倚在你身边喊姐姐，好不乖巧。
　　你知道他家里困难，缺钱，而你恰好穷得只剩存款里数不清的零。
　　你喜欢把人搂在怀里，冰凉的手伸进男孩松垮的衬衫下摆，缓慢向上，冷眼看他瑟缩着软下嗓子求饶。这个年纪的小男孩最会撒娇，往往被你一掐，就红了眼眶扑簌簌掉眼泪。
　　不像娄晏，硬邦邦像根木头，不会哭似的。
　　几乎默许你所有肆无忌惮的报复，让人想更变本加厉地欺负。
　　男孩抽噎着同你讨吻时，娄晏正低着头在料理台切水果，你看到他发顶的犬耳绷得笔直，手下的动作依旧娴熟、有条不紊。
　　你搂住男孩细韧的腰，摩挲手下滚烫颤抖的皮肤，问：“喜欢我么？”
　　男孩愣了愣，随即扯出讨好笑容，甜腻腻应声，“喜欢，我最喜欢姐姐。”
　　你满意地扬起眉梢，奖赏般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动作自然。
　　水果刀切在案板的声音骤然顿住，接着传来叮铃哐啷的噪音，你分过去一个眼神，高大的兽人把头垂得更低，犬耳剧烈颤动，手忙脚乱地收拾桌子上的一片狼藉。
　　“姐姐，他好扫兴。”男孩侧身挡住你的视线，把两只胳膊搭在你的肩膀，轻声抱怨。
　　“好了，”你抬眼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替他理好乱糟糟的衣服，“今天太晚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姐姐，我今晚可不可以……”男孩欲言又止。
　　“不可以，你明早还有课，我没时间送你。”你声音还算温柔，只是语气不容拒绝，不免疏离冷漠。
　　他跟在你身边时间不算长，但已摸清你的脾气，知道你已很不耐，于是没敢再央求耍赖，小动物一样抱着你蹭了蹭以后就自己乖乖离开。
　　房子实在够大，尤其当不断说话逗你开心的小朋友走了以后，只剩你与娄晏两个，尤为空旷寂静。
　　他终于切好一整盘水果，沉默地端过来，你捏了捏太阳穴，闭眼不耐道：“倒了吧，人都走了，还吃什么？”
　　无怪他动作慢，只是你的小男友从进门开始，一会儿要手磨咖啡，一会儿喝鲜榨果汁，一会儿又改主意要切好的新鲜水果，已将顺从的兽人折腾得精疲力竭。
　　娄晏难得没听你的话，踌躇着蹲下小声劝：“我切了雪梨，小清，你吃一点，对嗓子好。”
　　他怕你抽烟太凶伤了身体。
　　你掀开眼皮，深深看了他一眼。他仰头望着你，眼里尽是疲惫关切，不自主抿起唇，很紧张模样。
　　你烦躁地别开眼，半晌，俯身叉起一片雪梨，“还不走？”
　　他却未动作，直到等你吃完，才鼓起好大勇气般，没头没尾道：“小清，他们不好。”
　　你知道他在说你的那些小情人们。
　　你没应声，他身后的尾巴不安地晃来晃去，似乎很着急，脱口道：“他们只是……”
　　“只是看中了我的钱。”你打断他，把叉子丢在盘子里，发出刺耳声响。
　　你眼神冰冷，静静盯着娄晏，嘲讽道：“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们年轻，他们漂亮，只要我动动手指，他们就能乖乖排着队说爱我。”
　　“你说他们不好，可你又比他们好到哪里去呢？”
　　兽人被你噎得说不出话，他神情愈发哀伤，哑声道：“我也不好，小清，你……”
　　他忽地怔住，微微睁大眼睛，你顺着他的目光偏头，才发觉自己的外衫不知何时散开，露出肩窝处突兀的纹身。
　　一大丛荆棘，欲盖弥彰地掩在狰狞的疤痕上，枝叶纠缠繁茂，隐约能看出其中的“晏”字。
　　你反应过来，并未急于遮掩，反而将外衫向下扯了扯，以便那处刺青能够全部显露出来，笑道：“刚去留学的时候，人生地不熟，被几个黑人抢了，挨了一刀。后来留了疤，就纹了它。”
　　娄晏的神情由惊愕转为痛楚，你看着这个即便被你用烟头烫也不曾挣扎的兽人忽然红了眼眶，紧接着热烫的泪水淌下，语无伦次地同你道歉。
　　“对不起，小清，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痛苦地皱眉，嗓音粗粝沙哑，仿佛下一秒喉咙里能拧出把血。
　　你叹气，“娄晏，你不知道的太多了啊。”
　　他无错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处伤疤，却又不敢，只能哀哀地问你：“一定很疼，对不对？”
　　疼么？
　　你已经不记得那时的感受，害怕、恐惧、绝望，都已逐渐随着时间消逝。可你仍会在噩梦中惊醒，在一次又一次的崩溃中接受世上无人爱你的事实。
　　你勾起唇角，说出的话足以再一次击溃这个狼狈兽人的心理防线，“是很疼，但比不得你同我说分手时疼。”
　　娄晏的脸色果然更加苍白，他自虐般看着你肩窝的刺青，浑身上下都在颤抖，几乎处于极度崩溃当中。你心里却没有获得丝毫胜利的快感。
　　不该是这样的，你悲哀地想。
　　你们不应该走到这个地步。
　　“所以你现在后悔了吗？娄晏，你后悔作出那种决定了吗？”你俯身摩挲他通红的眼角，逼问。
　　他崩溃地看着你，憔悴面容上是掩不住的哀痛自厌，他看了你很久很久，久到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不知几遍，终于绝望地闭眼，艰涩道：“我后悔了。”
　　后悔听信你父母的谎话，后悔自以为离开是对你好，后悔狠心把你一个人留下，后悔用那些混蛋的说辞逼你死心。
　　他本该为保护你而万死不辞，最后却成为最混账的叛徒懦夫。
　　到如今下场，皆是他咎由自取。
　　死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