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和绿茶系统双宿双飞了》沈慈欢

5、糊窗 我挨些冻倒

　　“唔——”池松暄在睡梦中嘤咛一声，他蜷了蜷身体，迷糊间手指触碰到一团温热软乎的东西。
　　他忍不住戳了戳，手感还挺好。

　　那团小东西叫他给戳醒了，见青年藕白的手指上瘾似的又向着肚皮戳过来，一恼之下嗷呜一口咬上了他的指尖。

　　“嘶。”池松暄睁开眼，昏沉中看见小白猫垂着尾巴缩在枕头边。他还没睡醒，大咧咧把猫塞进被子里，又沉沉睡过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猫还团在他胸口，池松暄穿好衣服，轻轻掀起被子一角下了床。

　　他走到窗边，窗子开着，凉风扑面袭来。
　　池松暄打了个激灵，他伸出手摸了摸木窗上仅剩一条边的布料，心下了然。

　　夜间风大，昨夜窗户被吹开后两扇窗子上不知何时糊的窗布也被吹破了，怪不得小家伙要往他被子里钻。
　　老天爷这是又给他添了个活计啊。池松暄叹口气又笑笑，有一搭没一搭地推着手边的半扇窗户玩。

　　不逢集遇市，镇子上店铺开门的不多。池松暄临时改道去了城里，反正侯府只说把他送去乡下，也没说不让他回来。

　　城中光景一如日前，闹市繁华，人群熙攘。

　　池松暄从一家杂货铺子里出来，手里拎着好些东西，他倒不觉重，一偏头看见一处人群集聚，还有心思去瞧个热闹。
　　走到近前时他却是吃了一惊，不为别的，没成想这热闹的主角之一正是不久前刚见过面的小皇子。

　　萧祏被人群拢在中央，此时面色涨红，俊眉倒竖，正抬脚对着躺在地下的人的屁股狠狠踹过去，嘴里还震震有声：
　　“谁的东西你都敢偷，小爷我今天非把你的脏手脏脚剁掉不可！”

　　围观的百姓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拍手叫好。池松暄站在外围，也跟着拍了拍巴掌。
　　这小皇子不知被偷了什么稀罕物，竟动了这样大的气。

　　地上躺尸的那人一听说要剁自己手脚，也不装死了，赶忙爬起来跪在萧祏面前磕头认错，涕泪横流好不可怜。

　　萧祏一点不为所动，恶狠狠地掏出了随身匕首，作势要砍下去。

　　哪知这人看见寒光一闪，竟直直昏了过去，不仅如此，双腿簌簌发抖腿间一片暗色，吓得尿了裤子。

　　萧祏原本只想吓他一吓，并没真的要动手，见此情形更是把匕首一扔，捂着鼻子嫌恶地连连后退。
　　“哼，真没骨气。小爷我还没动手呢。”

　　看热闹的人自觉没趣，渐渐散了。池松暄默默退到一旁，没了人群的阻挡，他视线很容易地落到了萧祏身上。

　　少年拿出怀里一直抱着的长约三尺的画筒，接着从那卷筒里取出卷轴展开，池松暄远远瞧着是一幅山水画。不知是出于哪位名家之手，萧祏还挺宝贝，仔仔细细查看了好几遍，确认完好无损后才装回去。

　　池松暄看着小皇子走到一人面前，方才嚣张发狠的模样收敛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得一见的乖巧和悦。

　　萧祏把手上的画筒捧到那人面前，两人又说了一番话，隔得太远池松暄听不清话的内容，也看不到那人的正脸。

　　只不过就只一个侧面也能瞧出男子姿仪不凡，气质更是清冷出尘。

　　池松暄心里忽然有了个猜测，他小声问萧栀：“你可识得此人吗？”这人莫非是主角受？

　　萧栀莞尔：“阿暄猜对了，如你所想，这人正是孟仰清。”

　　池松暄直觉不假，此男子如此风姿，又得萧祏敬重以待，除了原书中才貌双绝，得众人青睐的主角受，他一时间也想不出第二个人。

　　池松暄心中好奇不已，不由向那边多看了好几眼。他所在的位置太偏，为了看清楚些还挪着步子朝他们那里移了移。

　　萧祏正和孟仰清说着话，一抬眼意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他心中一动，定睛朝那边看过去，那身影却凭空消失了。
　　萧祏赶紧向前几步，不停地四处张望。

　　“殿下，殿下？”
　　孟仰清跟上去，连唤了几声萧祏才回过神，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说：“孟哥哥，我方才没听见。”

　　“无妨。”孟仰清见萧祏心不在焉视线飘忽，温声道：“殿下可是在寻什么人？”
　　萧祏点点头。

　　“那殿下可找到了？”孟仰清问。
　　萧祏又摇头。

　　孟仰清宽解道：“殿下许是看错了。”
　　谁知萧祏闻言反应颇大，连连摇头，笃定道：“不可能看错的，我不会看错。”那身影他见过一次后就再也忘不掉，又怎么会将他看错呢。

　　可是萧祏不死心地找了好几遍后依然连块衣角的影子都没找到，再不情愿不甘心也只能暂且相信确实是他看花了眼。

　　他难免失落，同时又安慰自己，那人被送到乡下，此时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池松暄躲在木柱子后面，见二人转过身后才放松下来。这小皇子眼睛够尖的，还好他方才躲得及时，要不然真被他看见了。

　　“阿暄不喜欢他？”
　　“啊？”池松暄一愣，“哪里的话。”

　　萧栀有时聪明睿达无所不知，有时却又同稚子般纯真懵懂。他问：“若非讨厌他，为何不肯让他看见你？”

　　池松暄耐心同他解释：“我二人身份悬殊，他又贵为皇子，兹事体大。现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少与他接触为好。”

　　“至于喜不喜欢，反正不讨厌就是了。”池松暄一笑，颠了颠手里大包小包的物什，“况且要真算起来，我们该感谢他。”
　　他此时身无分文，生计都成问题，小皇子的一沓银票真真是替他解了燃眉之急。

　　萧栀沉默下来。

　　两行人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池松暄一身粗布麻衣，拎着比他自己还重的一堆杂物，而另一侧锦衣华服，腰金佩玉。
　　偏偏他就算如此也能笑得恣意开怀。

　　萧栀悄悄看在眼睛里，心里不知为何难受的紧。

　　返程不近，池松暄迈进家门后太阳已经落了山。他把采办的东西往桌上一放，半刻未歇息就又敲开了邻居的门。

　　小林川跑过来迎他，眼巴巴地望着他。
　　池松暄一笑，柔声道：“哥哥今天给你带了蜜饯。”

　　“谢谢哥哥！”林川甜甜道。他接过那包蜜饯，没走，当即拆开了纸包捏了一颗递给池松暄。
　　“哥哥也吃。”
　　“好。”池松暄接过蜜饯扔进嘴里，揉了揉林川的脑袋，“去玩吧。”

　　他今日过来主要是请教林老头糊窗子的事儿，现在天气还没回暖，整夜整夜往屋里灌冷风也不是个事。

　　“哎，”林老头摆摆手，“我当什么急事，原来是要糊窗子。”

　　他让池松暄在屋里稍坐片刻，自己到东厢房里取来一个木桶，打开一看，里面盛放着多半桶的透明液体。
　　似水非水，似油非油。池松暄捉摸不透，问：“这是什么？”

　　“这是桑衫汁，桑杉树的树油。糊窗子用的是油布，我一会让小川给你找些窗布，你把布在桑衫汁里浸过，再晾干后就是油布了。油布防水，结实得很。”

　　“桑杉树....”池松暄反复念叨树的名字，边念边在大脑里搜刮关于这树的信息，可惜未果。他绞尽脑汁也不记得有这么一种树。

　　他对油布糊窗倒是有所了解，不过历史上用的大多是桐油，用桑衫汁的他今日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树的汁液无色无味，类水却是油的质地，当真稀奇。到底是书中的世界，看来这里的确有许多真实历史上没有的东西。
　　既如此，护粮一事就一定会有办法。

　　池松暄哼着小调，高高兴兴地拎着木桶走了，怀里还抱着一摞纱布。

　　他回到家又马不停蹄地开始做油布，萧栀看到他手上被磨出的红痕，满眼心疼：“阿暄，休息一会吧。你今日片刻也未休息过，我觉得你很累了。”

　　池松暄手上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地说：“没关系，我不累。”

　　萧栀坚持道：“不，你累了，要休息的。”

　　“真的不用。”池松暄不知道萧栀为什么突然这么犟，他耐不过这样的萧栀，只得放软了语气说道：“那我抓紧时间，弄完这点就马上去睡觉，好不好？”

　　萧栀：“......”

　　见萧栀不说话了，池松暄乘胜追击，声音放的更嗲了些：“好不好嘛，萧栀？”

　　“...好、好吧。”萧栀的脸在池松暄看不见的地方红了个彻底，“阿暄惯会拿捏我。”

　　池松暄俏皮一笑。

　　乘着夜风，他把纱布一张一张放到桑衫汁中仔细浸泡，过一会后再一张张拿出来晾到一旁的架子上。

　　猫吃完了池松暄给它准备的鱼，喵喵地叫着跑到院里跑跳着玩。

　　“阿暄。”萧栀轻声问，“我想知道，阿暄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在今晚把油布做出来？”

　　池松暄手上动作不停，说道：“因为早些做出来就可以早点把窗子糊上，屋子里就不会再那么冷了。”

　　星光点缀的夜幕下，青年神情认真道：“我挨些冻倒没什么，小猫可不能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