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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阿暄 我有名字, ...

  •   他找了个僻静地方,把银票尽数从荷包里掏出来放进自己的钱袋里,装好后还拍了拍鼓囊囊的钱袋,然后小心地揣进了怀里。

      系统:......
      池松暄不以为意,轻笑着说:“有钱能寻得许多方便。”

      夜色微凉,他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服,小声打了个呵欠,“困了,回家吧?”
      系统很乖巧地说:“好。”

      一人一系统抄了条小路回府,这条小路还是池松暄偶然发现的。路上没什么人,池松暄喜欢它的清静。
      可此时他却又觉得有点儿寂寞了,池松暄踢走脚边一块小石子:“系统,讲个故事来听听。”

      这可真是难为系统哩。
      系统苦思冥想了一会,失落地摇摇头:“望你见谅,我实在不会讲故事。”

      “什么嘛。”池松暄撇撇嘴,“系统不该是无所不能的吗?”
      系统:......

      池松暄似乎听到脑海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不知为何他心有些纠紧了,这搞得好像他欺负系统了一样。

      “哎,我刚才开玩笑的。不会讲故事就不会讲吧。”池松暄灵光一闪,“那你给我念首诗吧。”

      念诗?系统心情忽然好起来,这个他是会的。

      池松暄如愿以偿了,他边听边慢悠悠地走着,胳膊随性地一晃一晃,像个喝醉了的浪荡子。

      系统念诗的声音比说话的声音还好听些,温润的少年音,干净清澈。
      池松暄想,若系统是个人的话,恐怕年纪比他还要小。

      但话又说回来,现在系统的声音都是这样的吗?他之前并未多注意,现在忽然发觉,系统不像是死气沉沉的机器程序,反倒更像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池松暄脚步一顿,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有名字吗?”

      “名字?”系统眼睛有一瞬间的迷惘,他不知道,但他总觉得他该是有名字的。

      “算了——”
      “我有名字的!”系统突然出声打断他,欣喜又急切地同他说:“我有名字。我想起来了,我叫萧栀。”

      池松暄这下真有些意外,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系统还真的有名字,还同普通的人名一般无二。
      “这名字是你的开发者给你取的吗?”池松暄问。

      谁知系统反问道:“开发者?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创造你的人。”池松暄解释说。

      系统似懂非懂,又问他:“那你的名字是从何而来的?”
      池松暄说:“自然是父母给取的。”
      “哦,那我的名字也是父母给取的。”系统理所当然地说。

      若是放在以前,池松暄听见这话恐怕要笑到捧腹,可现在青年神色认真郑重,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越来越觉得这系统像个人了。

      世界离奇古怪之事何止一二,这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何况说实话,他竟莫名希望系统是个真正的人。

      池松暄心下有了主意,一时轻松不已:“系统,不,萧栀。我以后就叫你萧栀了。”
      是人也好,不是人也罢,他今后更想把萧栀当作友人来对待,而不是一个冷冰冰的机器人。

      “好!”萧栀一呆,欢喜难以自抑地涌上来,满含期待地问:“你叫我的名字真好听,你可否再多叫几遍?”

      他觉得,有很久、很久没人这么叫过他了,久到他都忘记自己原来还有个名字。

      “萧栀。”池松暄有求必应,温声连着叫了几遍:“萧栀,萧栀,萧栀......”
      他想他短时间是忘不了这个名字了。

      第二天一早,池松暄是被院子外的声响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丫鬟冬青慌不择路地跑进屋里,“公子,公子不好了,不好了!”

      池松暄清醒不少,从床上坐起来:“别着急,出了什么事,慢慢说。”

      冬青跑的很急,说话上气不接下气:“公子,是大夫人她染了恶疾,今日病倒了。”

      池松暄一个头两个大:“她病倒了干我何事,要我去她病榻前侍候不成?”

      但按照大夫人的脾性,估计他真去了她怕是才会一病不起吧。池松暄想想那场景,嘴角还勾了点笑。

      冬青犹豫片刻,接着说:“大夫人病倒后和侯爷说是您克的她,所以要把您送到乡下庄子里去。”

      池松暄倒是挺平静的,问:“那我那个爹怎么说,他答应了?”

      冬青不出声了,只是在池松暄看向她的时候轻轻点了点头。
      这意思就是答应了。池松暄安静下来,不说话了。

      “你很难过吗?”萧栀小心翼翼地问。

      “啊?”池松暄摇摇头,“我只是有一点感叹。”
      萧栀:“?”

      “第一次亲身经历电视剧里的戏码,还挺新鲜的,不过这戏码老套了些。”池松暄俏皮一笑,说道。

      侯府这方院子并无一处值得他留恋,与其在这里缺衣少食,受人白眼,倒不如去乡下来得自在。
      他有手有脚的一个人,还能饿死自己不成。

      萧栀似乎看穿他心中所想,说:“你这般聪明,定然在哪里都能如鱼得水。”
      “嗯,借你吉言。”池松暄盯着园子里那一树冬青看了一会儿,随即转过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侯府。

      出城的路上。

      马车颠簸不稳,池松暄被晃的昏昏欲睡,靠在车厢内闭眼假寐。
      在车轮轧过一个土坑时,睡得好好的一个青年被颠得一个趔趄,险些从座上摔下来。

      池松暄心有余悸,登时不困了。他撩起车帘向窗外看了一眼,隆冬刚过,田地里光秃一片,入眼是乌压压的无际土色。

      “萧栀?”
      少年几乎是立刻回应:“嗯,在呢。”

      “你可知道,今朝土地收成如何?”

      萧栀想了下说:“若无天灾人祸,耕田亩产三两石,粟两石,稻三石。”

      三两石,池松暄大概算了算,放到现代差不多是三五百斤粮。古代耕田水平不高,这个产量其实算不错。

      “那若遇灾祸,收成如何?”

      萧栀沉默须臾,缓缓说:“幸则收成减半,不幸则是颗粒无收。”

      颗粒无收。古代储粮技术也有限,若新粮不能及时供应,那天下这么多百姓吃什么。民以食为天,口粮不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萧栀和他真是足够心意相通,这第三问没等池松暄说出来就主动给他解了惑。“近年来灾祸频发,蝗灾鼠疫、干旱洪涝,百姓生活得并不好。”

      见池松暄蹙起了眉头,萧栀又宽解道:“但好在朝廷有所帮扶,所以尚可保持基本的温饱。”

      看来这个皇帝是个还不错的皇帝。池松暄的眉头松开又皱紧,不过只靠政府帮扶治标不治本,终究不是个长久的法子。
      还是要想办法保住收成。

      他想的入神,萧栀叫了他几次才听到。池松暄歉意地朝虚空做了个揖,“抱歉,我方才想事情想的入迷,没听到。”

      “无妨。”萧栀善解人意,“我猜你在想粮食的事情,对吗?”
      “聪明。”池松暄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不过你想这些做什么呢?”萧栀不解。

      “我既然到了乡下,自然就该想些和种田相关的事。”池松暄话锋一转,“但我不想种一人之田,我要种就种天下人之田。”
      青年脸上带着志气,凤眼里透着一种郑重:“我要让天下人不再为温饱发愁,让天下不再因灾荒死人。”

      他自从穿到这里,一直浑噩度日,但他有野心,除了不得不做的攻略任务,他还想自己做成点什么事。
      刚才看到荒袤的土地时,他突然就有了这个想法——还是得回归老本行。

      虽说未来不可预料,但走一步算一步吧。他现在想的就是怎么把田种好的同时远远地躲掉主角攻。

      萧栀良久没有说话,池松暄调侃道:“怎么,你觉得我在异想天开吗?”

      “不,”萧栀的回答超乎他的意料,他语气坚定地说:“我相信你,想做就去做吧。即便做不成也不会有人怪你。”

      池松暄微微动容,右手手指悄悄蜷在了一起。

      下车后,他脑海中一片清明,呼吸到乡村带着凉意的新鲜空气更觉神清气爽。

      他想好了,种田不如护田,古代人口远不及现代那么多,即便亩产不算高,但若粮食每年可得分丰收,那么百姓衣食无忧是没问题的。

      难就难在古代技术水平有限,无法应对天灾人祸,他与其去想怎么提高亩产,不如想些预灾避祸的法子。
      不过,到底该怎么预灾避祸呢?

      青年眉头在不知不觉间又深深地皱起、绞紧,他自顾自往前走着,冷不防的与跑过来的小孩迎面撞上。
      那小孩看起来六七岁,小脸圆乎乎的,经这一撞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却没哭没闹,反倒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池松暄瞧。

      池松暄眨眨眼向上仰了仰头,好挨过一阵想掉泪的冲动。刚才一撞,小孩的下巴尖正巧杵在他大腿上,那滋味!

      “小朋友,没撞疼吧?”池松暄走近,蹲下来笑眯眯地问。
      “没。”小孩子一板一眼,“你下次走路要看路。”

      池松暄笑着点头应允,又听孩子问他:“大哥哥,你是从城里来的吗?”
      “是啊,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小孩子亮着一口小白牙,颇为自豪地说:“因为我聪明嘛,还有就是大哥哥你长得好看,我在村子里从来就没有见过像大哥哥这么好看的人。”

      池松暄怔愣片刻,系统倒扑哧一声先笑了。

      不笑还好,听见少年清朗的笑声池松暄面上发热,耳根微红,羞恼道:“你笑什么?”

      “没,没笑什么。”萧栀渐渐止住笑,温柔真挚地开口说道:“阿暄好看。”

      池松暄这下耳朵全红透了:“又乱叫什么。”

      “没有乱叫。”萧栀声音有点委屈,“阿暄叫我的名字,我也想叫阿暄的名字。不可以吗?”

      他越说越可怜巴巴的,池松暄心里一软,忙哄道:“可以,当然可以。”
      萧栀这才开心起来。

      池松暄后来一问,才知道这小男孩叫林川,就住在隔壁和他的爷爷生活。临走时小林川还拽着他的袖子来回晃,问以后能不能来找他玩。
      池松暄当然乐意,他在这人生地不熟,多个熟人就多条路。更何况他还想着种田上有什么不懂的去问问林川的爷爷。

      池松暄踱着步子不紧不慢地把周围转了个遍,这才终于走进自己这处院子。

      院子不大,但住他一个肯定是够了。院子里四面石墙,墙角处积了一层深深的土灰。三间屋子,一间正屋,一间厨房,一间客房兼杂物室。
      池松暄推开门进了主房,被铺面而来的灰尘激的一阵咳嗽,咳嗽完看清屋里的陈设又被呛了一下。一桌一椅一床一柜,除此外再没什么别的陈设,摆在不大的屋子里倒还显得屋子宽敞了。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既来之则安之。池松暄闭着眼深呼了两口气,再抬头时又换上那张明媚的脸。

      “萧栀,念首诗来听。”
      说话间,池松暄已经拿起了一把笤帚,青年袖子挽到胳膊肘,颇有干劲地开始扫地。

      半个时辰不到,屋里屋外的地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池松暄没闲着,又打了桶水把用得着的东西全都擦了一遍,所有的活干完,小院儿焕然一新,池松暄也累的倒床不起。

      他一把扯过被子,没顾得上脱衣服就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很快床上就传出了平稳的呼吸声。

      萧栀看着缩在被子里的青年摇摇头,无奈道:“阿暄,你衣服还未脱。”

      回答他的是池松暄的一两声梦呓:“明天....明天我再....”

      “嗯?明天你要如何,脱衣服吗?”萧栀逗他。

      “不,不。”池松暄不知听没听到,竟还和萧栀聊上了。他踹了下被子,萧栀从这个动作判断出他应该还是在睡梦中。

      池松暄睡得大概不安稳,过了一会萧栀又听见他小声嘟囔:“...明天,如何护粮,我明天再想一想。”

      萧栀看着床上身形单薄的人,忽地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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