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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鱼灯 那张脸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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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公子您可真有眼光,一挑就选了个最好的去。不过要得这灯需得猜中十个谜题,公子可还要选这盏吗?”
“自然。”
伙计不再多说,清清嗓子缓缓说了第一个谜题:“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过江千尺浪,入竹万杆斜。公子,请吧。”
池松暄稍一思索,说道:“风。”
“恭喜这位公子了,谜底正是风。”伙计笑着恭维两句,接着说:“高台对映月分明,打一字。”
“昙。”
......
“白糖梅子真稀奇,打一吃食。”
池松暄几乎是在他刚说完谜题的一刻就有了答案,笑着说:“这倒是应景了,正是元宵。”
周围看热闹的看客一阵叫好,越发稀罕地看向斑斓灯火下的美貌青年。
伙计的眼里也多了些赞赏,这位公子倒是个内外皆秀的。他道:“公子真是聪慧过人,这最后一道谜题,您若是也答对,鱼灯便是公子您的了。”
池松暄轻呼口气,“请吧。”
“双木非林,田下有心——公子请猜。”
双目非林就是相,至于田下有心嘛。池松暄脆声说:“相思。”
伙计笑呵呵说:“正是相思,恭喜公子十题皆对。”他取下那盏红鲤鱼灯奉给池松暄,“灯是您的了,公子收好吧。”
池松暄接过灯,近看更觉得这灯十分精致,越发喜欢起来。
系统的声音适时传来,真诚地夸赞道:“当真厉害。”
池松暄提着灯,此时倒忽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他摆摆手说:“实则是店家放水了,没有存心刁难我。不然我是万万不行的。”
系统:“你莫谦虚。”
二楼雅间开着半扇窗户,一颗脑袋从窗子边上探出来。少年面容青涩稚嫩,眉眼间却是贵气逼人。他低头向街上望去,眼珠一转就盯上了那盏活灵活现的鲤鱼灯。
“二哥,我想要那个。”萧祏盯着鲤鱼灯不放,拽着身旁男子的衣袖给他指。
萧南征面无表情地啜着茶,不予理会。
于是少年撇撇嘴,把视线又转向了另一旁的华服男子身上。“孟哥哥,你帮我跟二哥说说呗。”
“别别别。”华服男子见状连连摆手,“我说十皇子,你可别祸水东引,我可劝不了你二哥,我哥来还差不多。”
萧南征终于有反应了,他放下茶杯,皱眉说:“慎言。”
华服男子,也就是礼部尚书家的二公子孟扶琛朝着萧祏耸耸肩,那意思好像在说:你看,我就说吧。
萧祏忿忿地做了个鬼脸,一时间竟赌气自己跑出了雅间,蹬蹬蹬下了楼。
算了,都不帮他,那他便自己去拿。
萧祏想着,飞快地向着池松暄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好容易赶上,他气息还未喘匀,便大着胆子拍了下池松暄的肩。
“——喂,你停下。”
池松暄一身粗布青衫,身形高挑瘦削,满头黑发连发带也未束,柔顺地散在脑后。
他一手举着冰糖葫芦,一手提着红鲤鱼灯,闻声疑惑地转过身来。
萧祏瞳孔霎时放大。
只见青年五官深刻,一双凤眼黑白分明,清泠泠的眼光漾着水波,下巴削尖,朱唇微抿,那一张脸映在手中灯笼葳蕤的淡光下,竟有种难以言说的无边艳色。
池松暄上下打量着少年,不知道这孩子好端端地做什么拍他。他不解地问道:“你叫我吗?”
萧祏方才的胆气一扫而空,不知为何竟结巴起来:“嗯,就、就是你。”
池松暄在脑海里搜刮了一遍,也没找到关于眼前少年一星半点的印象,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问:“叫我有何事?”
“灯。”萧祏指了指他手里的一尾红鲤,“我看中你的灯了,你开个价吧,把这灯卖给我如何?”
“不如何。”池松暄说,“这灯我喜欢的紧,没有卖掉的打算。”
萧祏气急,池松暄见时候不早不欲多言,转身就要走。谁知道少年情急之下一把拉住他,他试着挣了挣还没挣开。
这孩子年纪不大,力气倒不小。“怎么?”池松暄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我不卖给你,所以你打算抢了?”
萧祏脸色涨红,凶巴巴地瞪他:“闭嘴,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跟我说话。”
池松暄诚实地摇了摇头:“还真不知道。”
姗姗赶来的两个人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观摩了一小会,孟扶琛听见青年这话终于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开了。
萧祏耳尖地听见了他的笑声,他顾及着身边的青年和他心心念念的灯,又想跑过去发作几句,于是干脆拽着青年过去了。
“好啊,孟扶琛。你来了就只管站在这儿当哑巴就算了,现在竟还笑话我。”
孟扶琛装模作样地做了个揖,“冤枉,殿下还请恕罪。”
殿下?
池松暄咂摸着这两个字,此时方觉过味来。一打眼就觉得这少年身份不俗,没成想还是个天潢贵胄。
自己身份尴尬,虽身在候府却无人在意,过的甚至还不如寻常百姓家的子女,若能多结交些权贵总归是有好处的。
想到这儿,池松暄脸色缓和下来。他不是不懂变通之人,灯固然好,但远没有小命来的重要。
一旁的萧祏还在和孟扶琛“唇枪舌战”,萧南征听了一会终于觉得不耐烦了,低声喝止:“好了,别吵了。”
萧祏还没吵够,但不敢不听,只得委屈道:“二哥…”
二哥!!
这少年是个皇子,那他二哥岂不是——当今圣上的二儿子,本书的主角攻,萧南征!
池松暄只觉晴天霹雳。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出来逛个灯会怎么还能碰上这煞星。青年又想到书中原身被主角攻折磨致死的结局,骤然间绷紧了身体严阵以待。
系统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小小声和他说悄悄话:“莫紧张,你莫要紧张。”
池松暄做了几个深呼吸,身体放松了些。他忍不住唾弃自己,今时早已非同往日,何必要为那没着落的事情发愁呢?
想到这儿,池松暄不由自主打量了萧南征几眼,男子龙姿凤表,身形伟岸,气质疏冷。
不愧是主角攻,长的确实还不错。
池松暄如是想着,这时系统幽幽道:“你莫非相中他了?”
池松暄一愣,啼笑皆非:“你怎么会这样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不过是觉得他皮相尚可,怎么扯的上喜欢。”
“再说了,”池松暄又想起原身的结局,“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可能会要我命的男人?”
“不对,我根本就不喜欢男人!”池松暄险些抓狂,自行结束了和系统的对话。
他方才和系统聊了小半天,想不到那边两位皇子还没走。
池松暄正琢磨着该怎么开口把灯送出去,就见孟扶琛一脸纳罕地盯着他瞧,目光探究。
“若我没记错,这位是侯爷家的小公子?”
池松暄后背一凉,却仍不卑不亢道:“正是。”
原来这人识得原身!池松暄心里打鼓,那自己方才岂不是露馅了?还有,原主现在和这位主角攻之间到底有没有接触过啊。
孟扶琛好似有读心术一般,下一句接着说:“许久不见,小公子变得让我都不敢认了。”
“....是吗?”池松暄不想去管以前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个什么样了,婉言道,“人总会成长的。”
这话倒不知道该让人如何接了。孟扶琛点头:“确实如此。”
池松暄轻呼出口气,谁知这人下一句话更是语出惊人。
孟扶琛:“那人会成长,心也会变不成?”说完话,眼神还揶揄地在他和萧南征之间晃来荡去。
池松暄这回是真有点懵了:“什么,什么心会变?”
孟扶琛哈哈一笑:“你是真变心了不成?之前又是送花又是送吃食的,眼睛都恨不得长在二皇子身上,怎么今日好像不认识了一样?”
他说完凑近池松暄,小声说:“莫非你打算来个欲擒故纵?”
好一个欲擒故纵。
池松暄头脑发晕,他还以为原身顶多是恶毒,想不到还是个直性子的蠢蛋。
作孽啊作孽,就算是要穿,好歹让他早来啊。
“孟公子说笑了,我想你大概是误会了。”说完池松暄一时脑热,上前几步对着萧南征一抱拳,“殿下恕罪,我之前少不经事,冒犯殿下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萧南征还是一副神情淡漠的模样,闻言也只是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连多余的眼神也未分给他。
池松暄讪讪地转回头,看来这个主角攻还真是不待见他。不过这样也好,倒省了不必要的麻烦。
他还想着要给小皇子送灯,赔完礼就马不停蹄地赶到另一边。
他看着气鼓鼓侧过脸去的萧祏,干脆直接托起他的手腕,把手中的鲤鱼灯稳妥地交到了他手上。
“灯寻有缘人,殿下既如此中意这灯,那便送与殿下了。”
三人闻言皆是一愣,萧祏反应颇大,似是觉得这灯烫手般,此时倒不知该如何接了。
他回看了池松暄一眼,但见青年温和地站在原地,没了灯的映射那双眼更是波光如许,他神态大方豁然,脸上并无半分虚假作态之意。
此时扭捏倒显得自己做作。萧祏攥住灯的提手,别扭道:“我也并非那仗势欺人,强取豪夺之人,这个荷包给你了。”
说完径直解下腰间的荷包扔到池松暄怀里,未等他言语,转身大跨步离开了。
这小皇子品性倒是不坏,池松暄想。
他在原地看着三人的背影远去。阴差阳错下做了比交易,他解开怀里的荷包仔细一瞧,那里面竟静静躺着数十张银票。
池松暄一惊,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嘿,这下发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