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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醒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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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祏担心他自己一个人回不去,吩咐身边的内侍好生把池松暄送回去。
池松暄总算没再闹了,他一门心思都是赶快回去自己的房间里,让萧栀变给自己看,所以此时别人说什么他都痛快答应,好说话得很。
萧祏见状也总算放下心来。
饭桌上走了一个闹得厉害的人,众人反倒觉得无趣了些,没方才有意思了。
“我瞧着这池家小公子性情直率爽朗,并不似传闻的那般蠢笨傻愣。”
“见识到了吧。”
“见识到什么?”
苏子璋饮了口酒,笑道:“人言可畏啊。”
萧祏听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谈论着池松暄,关键说的都是他的好,心里莫名高兴,喜上眉梢。
松暄自然是很好,他多的是你们不知道的好呢。
酒过三巡,苏子璋突然捂起了肚子,“在下也去方便一下。”
桌上几人连同萧祏在内都是一脸揶揄之色,逮着他调侃了几句直到看他脸色涨红才肯把人放走。
几个略有醉意的人谁也没留心注意他离开的方向。
苏子璋穿过竹林后神色清明,脸上哪里还有一丝醉态,他沿着池松暄走的小路快步跟上去。
那边内侍恭恭敬敬引着池松暄往回走着,池松暄醉的厉害,走路不稳当,在平路上还绊了几下,一旁的内侍提心吊胆,走得就更慢了些。
偏偏池松暄自己还着急,不断催促着:“我说你快些啊,怎么走的这样慢。”
“是是。”内侍忙不迭地点头,步子却是一点没迈快。
天老爷,谁不知道这位是十皇子的心头好,他要有个什么闪失,自己有几个脑袋够掉的啊。
内侍心中叫苦连天,笑得比哭难看:“我说池小公子,您可慢着点吧。”
正说着话,池松暄又踩到了一颗石头,平地他都能绊倒,此时更是身形摇晃如落叶,眼看着就要往地上摔去。
内侍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两手直拍腿,连拉人都忘在脑后。
好在,池松暄跌到一半的时候被人从身后揽住了,那人提着他的腰向后一带,池松暄就稳稳地立在了原地。
“……多谢。”
他站稳后向身旁瞧去,一眼,两眼,看了许久也不认得。
苏子璋见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内心有些不是滋味,解释道:“池公子,方才我们一同喝过酒。”
“奥。”池松暄想起来,但想起来的不多,还是不认识面前这人。
苏子璋手还放在青年的腰上不挪开,他转头对内侍说:“我与池公子有些话要说,公公先行回去吧。”
内侍自然是求之不得,可他没忘记自己主子的命令,为难道:“可这……”
“公公放心,池公子我送他回去便是。”
内侍向他投去感激的一眼:“哎呦那真是辛苦苏公子,既如此奴才就告退了。”
“公公慢走。”
“我并不认识你,想来与你并无什么话可说。”池松暄见这人一直揽着自己,十分别扭,伸手把他乱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拿掉。
苏子璋一笑,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
“池公子,在下苏子璋,家父是刑部尚书苏旻。”
“哦。”池松暄看也没看他,“还是不认识。”
“……无妨,日后便认识了。”
月色浅合,树林里叶随风动,梭梭作响。池松暄衣摆被吹得卷起边来,他俯下身,抚了抚被吹皱的衣服。
眼前黑乎乎的一片少光少人,他用他那仅有一点清明的脑子思索片刻,皱眉说道,“这不是回去的路吧?”
“池公子醉成这样,还认得路?”苏子璋脸上挂着笑,“这是一条近路罢了,我看你醉的厉害,想着让你少走些路的。”
“好吧。”池松暄犹豫片刻,还是继续走了下去。
又向前走了百步左右,池松暄愈发觉得不对劲,再也不肯向前走了。
眼前的原本可供两人并肩而行的小路越走越窄,四周人声渐息,动辄即看见一片片的假山石。
“这到底是哪里。”池松暄打量着四周,眉头蹙起,不高兴地问。
暗地里,他连声叫着萧栀的名字。
萧栀蓦然转醒,他方才一直想着到底该如何向醉乎乎的青年交代,怎么给他变出一个大活人来,故而一直没有关注外面的情况。
此时回过神来,一看就发现了端倪。
“阿暄,你怎会来此地?”
“啊?”池松暄睁着大眼睛问,“此地如何?”
“此地与你寝屋的方向恰好相反,并且位置极偏,我瞧着并非是好地方,还是快些离开为好。”
池松暄脑袋懵懵呆呆的,听他说话听一半漏一半,掐头去尾只听到了几个字:不是好地方。
哦,萧栀说这里不是好地方。
池松暄如是想着,就要转身按照原路返回。他全然忘记了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并且还是一个早盯着他看了不知道多久的男人。
“松暄。”苏子璋淡淡说,“你要去哪儿啊?”
池松暄当然不会搭理他,但他还没迈出一个步子,就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搂了回来。
苏子璋单臂死死锁着池松暄的腰,不顾青年的反抗强硬地把他揽到了假山石后面。
“松开,你干什么!”池松暄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就是个傻的了,他眼睛立时变得红彤彤的,双手扒着他的手想让他从自己腰间挪开。
奈何他的身子本就孱弱,力气本就比不过后面那人,再加上酒醉,这点力气在苏子璋看来简直如同挠痒痒。
池松暄双手被他缚住动弹不得,小腿一软,就被苏子璋一个用力按在了假山石上。
“松暄,省点力气。”苏子璋俯身贴近,不复方才那一副谦和的君子模样,眼里痴迷和狂乱参半,说起话来像个变态,“这里没人听得见。”
“闭嘴。”池松暄顷刻间酒醒了大半,扭着脖子躲开他,嫌恶道:“松暄也是你能叫的?”
苏子璋却不容他躲,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别这么抗拒我,松暄,我自见你的第一面就喜欢.....”
他看着月色下的青年,他的衣衫在挣扎之间变得凌乱,瓷白的脸蛋上还没退下去红,唇更是润的厉害,那一双凤目粹了怒火,真是比星星还亮。
诱人的紧。
苏子璋看着看着,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他双手扣住池松暄的肩膀,胡乱地就要亲吻他的脸颊,“松暄,你和我好吧,我一定对你好。”
池松暄被困在这方寸之地,见躲不开,干脆直接用自己的手堵住了苏子璋的嘴,“我劝你赶紧放开我,若今日我当真有事,你觉得十皇子会放过你吗!”
“那又如何?”苏子璋拿开他的手,摆出一副款款情深的模样,“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去你的牡丹花吧。
池松暄羞怒万分,更是头疼欲裂,他怎么也没料到,他居然对自己存了这样的心思。
苏子璋酒劲上头,又开始动手扯他的衣服,池松暄穿的春衫原就薄,哪里禁得住他这样扯来扯去,刺啦一声,青年的袖子被扯坏,雪白的手臂露出来。
此刻的萧栀听见这声响,青筋暴起,他就像是一头被死死禁锢住的凶兽,猩红着眼睛狂吼:“滚开,放开他!滚啊!”
池松暄听着这声怒吼,身形一晃,心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似的。
原来萧栀还在的啊,他方才一直以为他不在,此情此景,他还不如不在。
萧栀嗓音嘶哑的厉害,一字一字好似从牙缝里蹦出来,“我、一、直、都、在。”
他眼睁睁看着苏子璋把池松暄揽住,看他把青年按在假山石上,看他对着池松暄表明心意,可就像被点了哑穴般,一个音都发不出来,直到刚才。
直到刚才那道布帛的撕裂声砸在他的心肺之间。
如果萧栀有实体,他的手早已被自己掐的鲜血淋漓。
池松暄前襟松散,体力不支,抵抗的力气渐渐弱下去,几欲呕血之际却忽然听到了一声狼嚎。
他苦涩的眼神转为惊喜,是小狼来了!
从听到狼嚎到小狼向他奔来不过眨眼之间,小狼崽一双狼眸阴冷,前爪抓地,一个纵身跳上去咬住了苏子璋的大腿。
苏子璋惨叫一声,双手泄力,疼的直接摔倒在地。
池松暄赶紧拢了拢自己散乱的衣襟,小狼叼住就不撒嘴,若非池松暄拦下它,恐怕今日他的腿要被生生咬穿,即便拦下了,他的腿也早已惨不忍堵,苏子璋面色发白,晕过去不省人事。
池松暄蹲下身,轻轻摸着小狼的脑袋安抚它,小狼毕竟还小,现在委屈的嗷嗷只叫。他又将小狼抱到怀里,黑暗中青年的身体其实一直在抖,声音也发颤,“这次真谢谢你啊。”
小狼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不再叫了,乖乖收起利爪窝在池松暄腿上。
萧栀看着坐在地上抱着狼的青年,闭了闭眼,心中充斥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还好他能唤的动这小狼。
寂静无声的夜里,一道喘息声在外,一道喘息声在内,久久不能平静。
萧栀心中翻江倒海。为什么他看见萧祏和池松暄亲近会不舒服,为什么他看见萧南征逗弄池松暄会怒不可遏,为什么他会希望池松暄只看着自己一人.....在今天以前他只把这种种一切当作是占有欲。
可挨过今日一遭后,他幡然醒悟,原来不是的。
——不知名的占有欲换了个地方发作,原来那种心思叫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