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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好狼 这个黏人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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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松暄呢?”萧祏回来,四周环顾了一圈也不见青年的影子。
萧南征瞥他一眼,食指一抬指向林中:“进去了。”
“这人,”小皇子气得跺脚,“明明让他在这里等我的,到底还是一个人跑了。”
“不对,他说了他不通骑射。”萧祏脑筋转得飞快,看看负手而立的萧南征又望望林中,意外道:“莫不是二哥你教的他吧。”
萧南征一声不吭,饶过他径自走了。
一众青年才俊早已结好队伍,背好箭囊,跨上骏马,个个意气风发地往林中赶去。
萧祏心下着急,一急赛事二急池松暄,随便上了匹马就跟了上去。
池松暄还不知道赛事已经开始,在林子深处悠哉游哉地逗着小狼崽子玩。他把一根树枝丢出去,小狼嗷呜一声,屁颠屁颠地跑去捡。
接过小狼叼回来的树枝,池松暄眯起眼摸了摸狼脑袋,夸道:“好狼。”
小狼嗷嗷又叫起来,池松暄在一声声狼嚎中却隐约听到了马蹄声响,听上去还不止一人,他忙用手把狼嘴捂住,竖起耳朵仔细去听。
这下听得更真切了。是了,他在林中耽搁的时间不短,想必围猎已经正式开始了。
“还真有点不想出去了。”池松暄仰头,白云绵绵地从天上飘过。
“是啊。”萧栀应和。这里只有他和阿暄两人,省的见外面那些豺狼虎豹让人心烦。
“要不我干脆在这里扎根,长成一棵树算了。”池松暄胡言乱语。
长成一棵树?萧栀看看青年姣好的白嫩脸蛋,“.....那还是算了。”
“傻小子。”池松暄哈哈一笑,“我逗你的啦。”
来的时候好好的,回去的时候这马却不肯配合了,池松暄两只手使劲紧紧拽住缰绳才勉强把它控制住,但任你怎么敲马肚子,就是和头犟驴似的不肯往前走。
“不是吧?”池松暄弯下身和马大眼瞪小眼,“你方才只走了这么一点点路,就累着了?”
马偏过头,装听不见。
“行。”一个大拇指竖给它,“你什么时候歇够了咱再走。”
等这马终于肯动弹了,池松暄也懒得动了,骑着马慢悠悠地出了林场。
没成想他这个无所事事的人反倒是出来最晚的。众人表现应当不错,面上都是一派喜色,脚下猎物丰硕。
萧祏的目光一直在林场附近晃,看见牵着马走出来的青年,小皇子急慌慌跑向那一抹红:“池松暄!你哪去了?”
马被旁人牵走,池松暄上前一步,扬声解释道:“殿下别急,我哪也没去。”
“说了让你等我你也不听,我没进去的时候你先进去,我出来了你又迟迟不出来。”萧祏一撇嘴,“你故意躲我呢?”
“我真冤枉。”池松暄无奈,“我躲殿下干什么。林子太大,我这马脾气不好,这才出来的慢了些。”
“至于提前进去......”池松暄突然沉默了,这算是他和萧栀两人的事情,他不想多说。
后半句话没了着落,任小皇子怎么追问,池松暄都是闭口不言。
两人说话没有刻意避着别人,小皇子骄纵惯了,向来都是别人自觉退让,哪有让他避人的道理。
可偏偏就是有那个不长眼的。
围猎赛事以猎得猎物多者取胜,一个蓝衣锦袍少年看样子胜券在握,趾高气昂地踱着步子走到池松暄面前。
从上到下把池松暄瞧了个遍,少年抬起下巴问:“你的猎物呢?”
众人报贺的声音唰的低下去,一双两双眼睛明里暗里地向这边望,一副看戏姿态,这热闹可不小。
“我的猎物?”池松暄重复一遍,笑了。他有屁的猎物,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但凡不瞎不盲的应该都能瞧出来,他肩上并无箭囊,脚边更是连个箭头都没有。
他哪里来的猎物?
问这话的人分明就是没安好心,打着让他出丑的心思来的。
“阿暄啊阿暄,”一直沉默不语的萧栀这时忽然长叹了口气,“你实在让我好生难过。”
?
池松暄懵懵懂懂:“何出此言呢?”
萧栀嗓音低郁:“那狼崽子你不想要便罢,就让它自求多福吧,虽然它小,又没了母狼,但实在不行捡两口草吃,大抵也饿不死。”
萧栀那声狼崽子一说出口,池松暄就想起来了被他抛之脑后的小狼。现在听得萧栀此言简直哭笑不得,让狼吃草,亏他想的出来。
“谁舍得让它吃草。”池松暄哄道,“我没有忘记小狼,你送我的礼物我怎么会忘记呢。”
池松暄解释说:“我只是没拿他当猎物,对我而言那是你的心意。”
这两句话说的萧栀通体舒畅,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池松暄紧张兮兮地哄着萧栀,哪里还顾得上别人。来挑衅的少年连同小皇子,被他忽视了个干净。
那少年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抱愤不平:“没有猎物不妨直说,你装什么哑巴?”
池松暄哄好萧栀,回过神偏巧听到这一声“哑巴”。
这都被人欺负到头顶上来了,拿小狼救个急也未尝不可。
“谁说我没有猎物?”池松暄抬脚向前走了一步,衣摆飘动,众人才看到藏在他脚底下的那只小狼。
无一例外,都是一惊。
池松暄注意到小皇子投过来的视线,向他轻摇摇头,示意他无需担心。
小狼钻出来还有些不适应,颠颠地又向池松暄跑过去。
方才他也差点找不见这小狼,还是小狼先舔了他脚踝一口,他才知道这狼崽子一直在他下袍底下缩着。
这个黏人劲真有点像萧栀。
池松暄轻笑出声,这想法到底不太着调,萧栀心性如此纯良,要是也该是他先前养的那只小白猫才对。
蓝袍少年看着那团毛乎乎的东西,狐疑道:“这怕不是狗吧?”
池松暄干脆直接从地上把狼崽子拎起来,狼打小就护主,这头小狼怕也是看出这少年不是什么好人,一个劲地呲牙,然后仰高脑袋,嗷呜嗷呜冲他嚎了一声。
池松暄满意地点点头,“听见没,货真价实的狼嚎。”
这么多次围猎,当年三皇子一箭射中狼王也曾广为称道,但还真没见过把人家小狼崽子偷来的。
少年被薄了面子显然不服气,丢下一句“运气好”气冲冲走了。
池松暄面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不恼不气,萧祏着实佩服他的好脾气。
“松暄,你是去哪里把人家的狼崽子给偷来了?”
“说什么偷那么难听。”池松暄揉揉狼脑袋,心里小声反驳道:这是萧栀送我的,才不是偷的。
可这等乐事他还不能说出口,只能一个人在暗地里笑个开心了。
“不管怎么弄来的,松暄挺厉害就是了。”萧祏说道。
“那殿下,”池松暄巴巴地望着他,“能否向您讨个恩典?”
“什么恩典?”萧祏见池松暄一直抱着那头狼崽子,说道:“莫不是你想养着它吧?”
池松暄欣然点头:“殿下真是神机妙算。”
青年把求人那一套拿捏了个彻底,举起手里的小狼,两双水乎乎的眼睛一同朝他眨巴个不停。
萧祏什么时候见过池松暄这样,什么规矩体统都忘了,只会顺着池松暄的话让他开心:“小爷允了,一头狼而已,你想养就养吧。”
之后萧祏每每想起此事都后悔,他当时答应的有多痛快,日后就有多后悔。
池松暄只是高兴。他当日迫不得已把养了几个月的小猫拱手送人,纵然不舍却是毫无办法,如今他不用再一次放弃小狼,自然高兴。
“池松暄。”萧南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池松暄转身,见他牵马拎弓,不知什么时候站到这里的。
“殿下找我?”
萧南征瞥向他怀里,“把你那狼递给本王瞅一瞅。”
池松暄不敢不听,拎着小狼的爪子不情不愿给了他,好在萧南征只是接过来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男人语气听不出好坏,只是说:“小心养着吧。”
池松暄自然是小心养着,回宫后按时按点给他喂饭,比自己一日三餐吃的都规律。
该喂什么不能吃什么萧栀都提前告诉他,俩人没一起养上猫,倒是一起养上狼了。
只是这狼可把小皇子郁闷坏了。
池松暄每日早起伴他读书,午膳过后总会歪在贵妃榻上浅眠一会,他远远看着还好,一旦离他近些,那头小狼崽子就呲牙朝他吼,他倒是不怎么怕它,可但凡他有什么动作,小狼就一阵狂嚎,不把池松暄嚎醒不算完。
像那次近观美人睡颜,替他添衣盖袍的事很久都没有过了。
小狼还不止对他有敌意,对萧南征敌意更大。
一次,萧南征兴致突起让池松暄来给他揉揉肩,池松暄的手刚一搭上他的肩膀,还没使力揉呢,小狼就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了,咬着萧南征的衣袍不撒嘴,生生把他华贵的袍子撕烂一小块。
池松暄还从没见过萧南征的脸黑成那样。
倒是萧栀渔翁得利,几日前的郁结一扫而空,觉得许久都没有像这样神清气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