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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他真漂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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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给人盖完衣服后迟迟未动,一个站在殿门处久久不前,还是孟仰清最先清咳一声,打破了这尴尬氛围。
萧祏看见殿门处的两人时无半点不自在,似乎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似的,从容自得地走到萧南征面前,“二哥,你来了。”
他又看向他身边的孟仰清,笑道:“孟哥哥,你也来了。”
看这两人出双入对的,萧祏眼中揶揄的意味浓的都快溢出来了。萧南征自然知道这个好弟弟又在想什么鬼点子,眉头一皱就要训斥两句。
谁知还没说话就被萧祏给大着胆子打断了。
萧祏十分紧张地“嘘”了一声,“二哥你小点声,松暄还在休息,你们别吵他。”
萧南征:“......”
“二哥可是来检查昨日留下的课业的?”萧祏迎他们进殿,命人拿过那一沓宣纸,“喏,二哥你过过目吧。”
“松暄昨日足足陪我写了一天,你可不能再挑他的错处。”
萧南征接过来草草翻了两页就撂倒一旁,不知是对人还是对事,评价道:“尚可。”
他们坐的位置和池松暄有些距离,但他睡觉浅,听见人声就醒了过来。
可这里窝着实在太舒服了,暖洋洋的,他抱着身上的袍子缩了缩,有些不想起来。
起来还得面对萧南征,还不如装睡,装着装着就接着睡过去了,省得麻烦。
所以青年翻了个身后又没了动作,紧紧闭着双眼,只是眼睫轻颤,似乎浅眠中仍不得安稳。
装的还挺像。
萧南征嗤了一声,站起身缓缓走到了贵妃塌旁边,萧祏想拦没拦住,被警告般瞥了一眼,闷闷不乐地坐回原地,只不过眼神都快黏在那边了。
孟仰清端起杯饮了口茶,端的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派头,宽袖中的手指却悄悄攥紧了。
池松暄察觉到有人走过来,眼睫颤动的越来越厉害,偏偏倔着不肯睁眼。
萧南征倒要看看他能装睡到几时,又向前移了一步,下袍将将碰到了青年垂下来的手。
池松暄心跳有些快,指腹碰到的布料凉滑,他病急乱投医,想起萧南征最不喜矫揉做作之人,于是拿捏起一股子娇憨耍赖的劲头,手指一勾,拽住了男人的下袍一角。
萧南征一愣,垂眸去看,青年手指葱白,指尖敷粉,捏住他的衣角,然后轻轻晃了晃。
“.....罢了。”萧南征维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站了好一会,才低低说道。他两根指头捏住池松暄纤细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衣袍上扯了下去。
小皇子见他重新坐回来,松了一口气。
“过几日春围狩猎,带他一同去吧。”萧南征说。
“哦。”萧祏应下,过了片刻小声说:“就是二哥不说,我原也打算带松暄去的。”
萧南征哼了一声,对此不予置词。
“那孟哥哥去吗?”
“我就不去了。”孟仰清看了萧南征一眼,说道,“我不通骑射,去了也是扫兴。”
“哎,孟哥哥何出此言,不会可以学嘛,让我二哥教你。”
孟仰清犹豫:“这....恐怕不妥。”
“这有什么不妥的,反正——”萧祏还想再说,被萧南征一个眼刀子吓得赶紧闭口不言。
“仰清身体不好,去留随他自己吧。”萧南征淡淡说。
七日后,京郊,南林牧场。
一众皇子在前,官员子弟分列其后,朝主座上的皇帝叩拜行礼。
池松暄跪在十皇子身后,听到免礼平身的旨意后才敢跟着一众人一同站起身来,第一次得见天颜,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当今圣上身上,好奇端详起这位皇帝来。
嘉和帝年近不惑,五官凛正庸容,不严而有赫斯之威,偶尔一点笑容可窥见仁爱慈和之意。
联想起萧栀先前同他说的那些,看上去当真是一位励精图治、为国为民的好皇帝。
“阿暄。”
轻轻一声唤回了池松暄的思绪,他后觉自己刚才想得入神,向高台之上看的太久,恐惹人猜忌,忙低下头去,好在围场之上气氛活络,无人过多在意。
池松暄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萧栀,幸好你在。”
众人正结对选马,池松暄自觉地走到了萧祏的身后,忽略掉接二连三投来的打量目光。
他今日换了一身红色劲装,长发高束,凤眼璀亮,那叫一个英姿飒爽,看上去妥妥一个贯通骑射的好儿郎。
就连萧祏也对此深信不疑,“松暄,你的骑射功夫应当很不错吧?”
“啊?”池松暄无辜地眨眨眼,“我不会骑射啊。”
“不会?”萧祏让他的话说的一呆,狐疑道:“你别是蒙我呢吧?”
“我蒙你作甚,我当真不会。”池松暄无奈道。
天地可鉴,他一个现代人别说射箭了,那是连骑马也一窍不通啊!鬼知道小皇子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把他也拉来这猎场。
“算了,不会也没什么,我教你就是!”萧祏颇为自信地拍拍胸脯,“小爷亲自教你骑射,你且偷着乐去吧。”
池松暄哪还等的到去无人的地方偷笑,现在就笑得眼角一片晶莹:“是是,殿下教我,是我之幸。”
可惜谁也没料到,这边刚一选好马,那边皇上的旨意就到了。
大太监笑呵呵对着萧祏见了礼,“十皇子,皇上宣你呢。”
“宣我何事?”
“这老奴就未可知了,您去了见着皇上就知道了。”
萧祏蔫巴巴地应了旨,对着池松暄叮嘱道:“你且在这里等我回来,我回来就教你啊。”
“好。”池松暄别无二话,痛快答应。萧祏却还是不放心,一步三回头向回望,“不许让别人教你——”
话音渐远,池松暄失笑着摇摇头,萧祏当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名声,又不是什么香饽饽,哪个还会上赶着教他呢。
他转过身,牵紧缰绳,摸了摸马脖子上的鬃毛。这马虽不比他上次骑得那匹,却也是难得的良驹。
说曹操曹操到。萧南征神出鬼没,声音从身后飘过来:“马可不是用来看的。”
池松暄一抖,支楞起个笑脸,“殿下说的是。”
“既如此,”萧南征从他手里拽过缰绳,“上去吧,我教你。”
“啊?”
“啊什么。”萧南征不耐,“本王教不得你?萧祏教你就是你之幸事,我就不行?”
原来他都听见了!池松暄忙道:“殿下说笑,您教我是....”
是我之倒霉透顶。但这话他还没敢说,而是违心道:“您教我是我之大幸。”
池松暄说完,按着马鞍单手使力,抬腿提胯,就欲翻身上马。不过他脚下打滑没蹬稳,没翻上去不说还险些摔在地上。
池松暄自觉丢人,耳红脸热,萧南征懒得再让他试,长臂一伸直接把他从地上提溜上了马鞍。
萧南征一开始还牵着马绳,只溜了小半圈就放开了手。他教完池松暄握缰,又教他立定、快慢步和压浪。
有如此“师傅”教他,池松暄不敢有丝毫松懈,精力异常集中,学的就快,连萧南征也略有侧目。
“殿下,你不如休息一会。”池松暄找准时机,言辞恳切道:“放我自己练一会?”
萧南征松开缰绳,算是默许了。
“阿暄,”萧栀看着马场上的青年,问,“你此时驾马有几分把握?”
“七分。”池松暄问,“怎么了?”
“七分。”萧栀重复一遍,眼睛里藏了些许笑意,“阿暄可敢去林中吗?”
“有何不敢?”池松暄说着,扬绳驾马,向林中疾驰而去。
暖风如浪涌入怀中,日光洒金,青年红衣怒马扬长而去,一时引得许多人纷纷侧目。
萧栀看着马上的池松暄,从心里涌出的情热暖着他冰冷的骨血,只觉得整颗心都被眼前的青年塞满了,除了他什么也容不下。
就连他自己也要退居次位。
好漂亮,他真是漂亮的紧,是这么这么的漂亮。
池松暄第一次驾马,还不太熟练稳当,一个没控制住马就跑到了树林深处。
池松暄下马拴绳,休息的时候还颇有闲情逸致地赏起景来。林中树木葱郁,让人心情松快不已。
许是因为环境的缘故,萧栀此时的声音就像贴在他耳边说的一般。
“快到你的生辰了,我给我们阿暄准备了一份生辰礼物。”
“生辰礼物?”池松暄微怔,“萧栀打算送我什么?”
萧栀一笑,“阿暄闭眼。”
他们在林子深处,无人打扰。池松暄顺从地闭上了双眼,都怪这林中鸟兽争相鸣叫,惹得他此时一颗心也怦怦跳动。
池松暄左手揪着右手的指头玩,约莫在脑海里从一数到了一百,才听萧栀对他轻轻说:“睁开眼吧。”
青年紧张地掀开眼帘,只见面前一道白影闪过,接着怀里就跳进来一只不明生物。
池松暄慌乱之下抓住它的两只爪子向空中一提,小家伙呼哧呼哧吐着舌头,嗷呜嗷呜委屈地直叫唤。
青年一呆:“这,是狼吗?”
“正是,”萧栀邀功意味明显,“阿暄喜欢吗?”
狼崽子现在体型小的很,圆眼乳牙毫无威慑力,他拎着它的爪子上下左右来回瞧了好一会,也没不耐烦,只是呜呜叫唤。
脾气是真不错。
“喜欢,”池松暄眉眼弯弯,爱不释手地摸着小狼雪白中掺杂着黑灰色的毛发,越看越喜欢,补充道:“特别特别喜欢。”
萧栀放下心来,得到了肯定答案后就开始卖乖:“阿暄要记得,这是萧栀送予你的。”
左有萧南征不怀好意,右有萧祏虎视眈眈,池松暄这么一个炙手可热的宝贝,若是他再没什么动作,恐怕要被活活怄死。
机缘凑巧之下他能唤的动这小狼,也算是老天待他不薄。
“阿暄没什么要问我的吗?”萧栀轻声说。
“萧栀想说的自然会与我说。”池松暄说,“至于其他的,我不过问。”
萧栀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意,悠悠说道:“我知阿暄,那阿暄又知我吗?”
“什么?”池松暄茫然。
萧栀叹息着说:“阿暄想知道的,无论什么,只要你问,我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