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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揉肩 你最心疼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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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子夸下海口说要写它个二十张,结果才只写了四张就撂下笔不干了。
萧祏看见池松暄的脸后,露出几分古怪神色:“松暄,你很热吗?”
“啊?”池松暄支支吾吾道,“不热吧,我只是有一点闷。”
透明人萧栀听见他的话,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你还笑!”池松暄恼羞成怒,整个人宛如一只炸毛的猫咪,殊不知看在萧栀眼里只觉得可爱的紧。
萧祏听池松暄说气闷,还特意命内侍给他端来一杯凉茶。窗子开着,池松暄面上的热总算是退下去了。
“二哥,今日我这功课做的不错吧?”萧祏站起身来欣赏自己那五张大字,还不忘和萧南征讨奖。
“尚可。”萧南征冷淡道。
萧祏撇撇嘴,不过能从萧南征嘴里听到“尚可”这两字已实属不易,他走到一侧捏起池松暄的手腕,笑着说:“这多亏了松暄,让松暄来给我做伴读果真是再好不过了。”
他记仇,还记挂着萧南征当时脱口贬低池松暄的话,现在逮到机会可不得好好扬眉吐气一番。
小皇子捏起他的手抬到眼前仔细瞧了瞧,一脸纳罕地小声嘟囔道:“莫非松暄是什么灵丹妙药不成,方才经你一按,我只觉得万分畅快,满身疲惫那是一扫而空啊。”
池松暄:“......”
他嘴角轻抽,默默抽回了自己的手。
萧栀轻嗤了一声。池松暄难得见到他这反应,好奇道:“怎么了,萧栀?”
“没什么。”萧栀说完,心底暗道:就算阿暄真是灵丹妙药,那也是我的,不是你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的。
另一边,萧南征耳力过人,把萧祏的话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里。
“哦,是吗?”萧南征视线落到青年脸色,对着池松暄低声道:“过来。”
池松暄表情一僵,下意识觉得自己听错了。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萧南征难得有耐心,又重复了一遍。但他耐心显然不多,眼神里已经渗出了凉气儿。
池松暄万分不情愿,挪啊挪的,比蜗牛爬的还慢,短短几步路挪了一刻钟才挪过去。
“殿下唤我有何事?”池松暄心里忐忑,绞着手指慢吞吞地问。
萧南征看着青年垂着头,怯怯诺诺全然不似方才在萧祏面前温柔自如,心里莫名有点堵:“本王坐了一上午,觉得后颈有些酸疼,你也来给我按按。”
这真是萧南征能说出来的话吗?池松暄匪夷所思,但还是听话地走到了他身后。
青年修长白皙的手指搭上了男人的肩,然后慢慢摸到他的后颈下方。池松暄试着用力捏了一下,手下的触感却是让他一怔。
这人吃什么长大的,这骨头也忒硬了点。
萧南征挑眉:“按不动?”
“怎么会?”池松暄嘴硬道,“我先试一下手感罢了。”
话说的硬,池松暄手却是软的。若说刚才给小皇子按摩用了六分力气,他现在是冒着明天抬不起手的风险,用上了十成十的力气。
就这样他还有点吃力,仅仅按了一会额角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萧南征这坏东西还惬意地闭上了眼,一点叫停的意思都没有。
小皇子看不下去,紧走几步到两人身边,抓着池松暄的手腕把人拽到自己身后,不高兴道:“二哥,你这是做什么?”
萧南征睁开眼看了两人一眼,说:“如你所见。”
“可松暄他是我的伴读,又不是你的,哪有伺候你的道理。”萧祏说,“二哥你实在想找人给你按,就去找孟哥哥啊。”
萧南征听他把话说完,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胡言乱语。”他斥责道,接着把萧祏提溜到书桌后面一扔,说:“我看你是精神的很。那今日再写十张,写不完不许休息。”
“二哥!”萧祏急道。
萧南征淡漠:“再多说一句,加一张。”
池松暄摇头叹息,心里对小皇子颇有些同情。
谁知萧南征下一秒就朝他看过来:“你也是。若是他今日写不完,你明日便同他一起写。”
池松暄忍下要打人的冲动,尽量心平气和道:“殿下放心。”
他不过就是要多费些唇舌,好言好语的哄哄小皇子。但小皇子可就惨喽,从用过午膳后就一直埋头在书桌后面,赌气般写字抄书,手就没怎么停过。
池松暄心里不忍,挑了个半柱香的空闲劝道:“殿下歇会?我再帮你按按肩呢?”
小皇子十分心动,池松暄此时的温柔语气让他浑身舒畅,可他看了看青年的手,还是摇头拒绝了:“算了松暄,你今日也累了。”
他数了数桌角上堆放着的一沓宣纸,故作轻松道:“反正剩下也没几张了,我且继续写吧。”
呦,这小皇子竟也会心疼人了。
“好。”池松暄道,他没再劝说,上前两步取过砚台和墨锭,在一旁安安静静地为他研墨。
萧祏都看在眼里,心底说不出来的熨帖。
萧栀也看在眼里,心里那叫个不是滋味。
“阿暄。”少年声音里掺杂了几分怨气,幽幽道:“你对他可真好呢。”
池松暄:“我——”
“也是。”萧栀故作惆怅,“他多懂得心疼阿暄,哪里像我,什么也做不了,就连给你揉揉手腕都办不到。”
“说什么呢萧栀。”池松暄心里一酸,“你什么也不用做,就已经很好了。”
萧栀有点开心了,小声道:“那他也是心疼你的.....”
这茬今天还真过不去了。池松暄失笑,柔声道:“你最心疼我了。好不好,萧栀?”
萧栀:“嗯嗯。”
萧祏一鼓作气,在天色彻底暗下来前写满了整整十大张纸。池松暄替他把那一小沓纸张小心收好,然后和内侍使了个眼色。
内侍也是个心思灵巧的,很快领会了他的意思,当即就出去准备晚膳去了。
池松暄怕萧祏再拒绝,索性先斩后奏,拿起他的一只手轻轻给他揉着手腕。
殿中已经点起了灯,宣暖烛火下青年模样认真,敛着凤眼,轻抿着薄红的唇。萧祏盯着他移不开眼,不争气地失了神、红了脸。
先前说的话并非全是刻意说给萧南征听的。
他酸软的手腕此刻是真的不怎么疼了。
晚膳备好,池松暄照例行礼欲告退,却被小皇子给拦下了。往日这个时辰池松暄就能回自己的住处吃饭休息了,他不解问道:“殿下还有何事?”
“没事,”萧祏说,“只是今日这么一桌子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不如留下与我一同用膳吧。”
池松暄凝眉:“殿下,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这是我的宫殿,我说了算。”萧祏不满,“松暄,这么一点小事你也不答应我吗?”
池松暄没办法,在他软磨硬泡之下轻轻点了点头。
萧祏忙着人搬了把椅子,紧接着又添了一副碗筷,看池松暄在他身边坐下后才肯动筷。
皇子的膳食规格虽比不得当今圣上,却也是相当丰盛的。
池松暄看着面前的一道道膳食这下真是犯了难,也是凑巧,他只夹面前的三道菜,偏偏这三道菜还都是他不爱吃的。
让一个小仓鼠生生吃成了细嚼慢咽的模样。
萧栀最了解他不过,温声道:“阿暄,左前方那道菜,五味杏酪鹅,味道还不错,你应该是爱吃的。”
“是吗?”池松暄来了兴趣,用筷子搛了一小块尝了尝,这一尝他表情就明朗起来:“好吃!”
“不过,你连这些御膳也识得吗?”
“识得的。”萧栀回道。
但为何识得,萧栀却说不出个所以然了,所以池松暄追问半晌也无果。
萧祏一顿饭没动几下筷子,全顾着看池松暄吃了。他见池松暄格外钟爱那一道五味杏酪鹅,便命人把菜和池松暄面前的一道换了换位置。
他不是看不出青年的拘谨,想着能叫他放松一点。
可惜池松暄此时正顾着和萧栀说话,朝他投过去感激的一眼后便再没了下文,萧祏闷着一口气扒起了碗里的饭。
正逗池松暄开心的萧栀无声地勾起了嘴角。
第二日,池松暄早早就从床上爬起来,梳洗整装,随时准备恭候二皇子的大驾。
萧南征来的却不早,用过了午膳也不见人影。池松暄歪在贵妃榻上,阳光暖乎乎地隔着窗子照进来,暖意融融,熏得他昏昏欲睡。
殿里面不知什么时候点起了安神香,池松暄困意渐浓,一下一下地点起了脑袋,过了一会实在撑不住,歪头倚在榻上睡了过去。
萧祏握笔写字的手一停,发觉池松暄睡着了后直接把毛笔给扔了。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池松暄身边,青年睡颜恬静,他俯下身,离的近了,连他皱眉的小动作都清晰可见。
萧南征来得好巧不巧,刚踏入殿中看到的便是这副情景。
大殿中宫人一个个垂头缄默,平日里骄纵恣意的十皇子正脱下外袍,无比珍视小心地盖在贵妃榻上闭眼小憩的青年身上。
他心里潸然一震,说不清是他的动作还是青年此时的情态更让他撼动些。
与他一同进来的孟仰清面上亦是略显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