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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心疼 不像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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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落水受寒受惊,池松暄得了特赦,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顶着一头乱发从床榻之上爬起来。
萧栀不知什么时候醒的,在他刚睁开眼的时候就和他道了早安。
昨夜伴着这声音入睡,今早随着这声音起床。池松暄心里喜滋滋的,一贯的起床气都没有发作。
“阿暄昨日睡得好吗?”萧栀明知故问。
“自然是非常好的。”池松暄凤眼眨巴眨巴,柔声道:“萧栀是解忧良方。”
解忧良方谦虚地笑了两声,池松暄心情放松,刚要露出个笑脸,就听门吱呀呀一响,“添堵毒剂”大咧咧走了进来。
手里还拎着一个漆木盒子。
原本已经坐起来的池松暄飞快地躺下去盖上被子,顺带着转过身蒙住脑袋,装睡。
“别装了松暄,我看到你方才已醒了。”小皇子伸手就要去拉他被子,“快起来,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唉。池松暄长长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殿下,一大早的您不温习功课,屈尊降贵跑到我这陋室来做什么?”
“功课?”萧祏好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般,“一大早的我要是去读书那才是中邪了呢!”
“再说,”萧祏冲池松暄扬了扬头,“我的伴读还在这里躺着,我又如何读书呢。”
“好。”池松暄三两下套好衣服,说着话就要把鞋子往脚上套:“是我失职,我这便起来陪殿下去读书。”
萧祏原本只是同他开个玩笑,哪晓得池松暄还给当真了。小皇子一下急了,拽住他的手拦下他,“我同你说笑而已,你今日歇着吧。”
“嗯?”池松暄故作犹豫,“那殿下的功课?”
萧祏翻了个白眼:“我自己去读书。”
池松暄假模假样穿鞋的手一顿,顺势为自己抚了抚下袍,脸上勾起了一抹笑,若无其事地重新挪到了床上。
萧祏方才觉过味儿来:“你莫不是诓我呢吧?”
池松暄作势又要从床上滚下来,言辞恳切:“我哪里敢呢。”
“罢了罢了,随你怎么样吧。”萧祏摆摆手,“我不与你计较便是了。”
他拿过桌上的漆木食盒,开盖,然后从盒子里取出几碟精致非常的点心,零零总总摆了小半张桌子
池松暄还真有些饿了,被若有似无的食物香气勾的食欲大开。他接过萧祏递过来的一块糕点,张开嘴咬了一小口。
皇家御厨手艺果真是民间比不了的,池松暄眼睛微亮,又接连咬了两口,塞得两颊鼓鼓。
他正吃得高兴,就听小皇子在一旁笑眯眯地介绍:“松暄可爱吃这个吗,这糕点名叫如意糕。”
池松暄点点头,他瞧着桌上一盘金灿灿的薄饼不错,捻起一块咬了一口,还没咽下去,萧祏又道:“这个是吉祥果。”
池松暄呛了一下,他接过茶水又指指那最后一盘糕点,“那这......”
“无忧饼。”
“咳咳、咳,”池松暄这次真的被呛住了,捂着胸口咳得死去活来。萧祏让他给吓够呛,赶紧倒了杯茶水给他递过去。
池松暄喝了一杯茶水慢慢缓过来,吉祥、如意、无忧,他都不知要说这小皇子是有心还是无意了!
“松暄,”萧祏说,“你这样聪明,想必能懂得我的意思的。”
池松暄微微一笑:“我懂的,昨日之事原就不怪殿下。”
萧祏听他这样说终于宽心,美兮兮地拍了拍池松暄的肩膀,劝着人非得再吃一块无忧饼不可。
池松暄现在是一见这饼就怵得慌,婉言推拒:“殿下心意我明白了,这无忧饼就不吃了吧?”
怕他再劝,池松暄干脆直言道:“而且,这解忧良方我已有了。”
“嗯?”萧祏好奇道,“什么解忧良方?”
解忧良方自然是萧栀了呀。可这话他不能和小皇子说,池松暄葱白食指抵在唇边,只是说:“秘密。”
萧栀听到他的话,全然忘却自己是怎么因为萧祏的出现而烦闷的了,整个人都好像掉进了那个蜂蜜罐儿里,甜得很!
小皇子摇着他的袖子来回询问是什么秘密,池松暄一个字也不说,风水轮流转,也该让萧祏感受一下话说一半抓心挠肺的感觉。
称病在床上躺了一天,第二天池松暄原本打算来个故技重施,谁知房门又被人敲开了。
池松暄卷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几圈,忍无可忍朝门外吼道:“有完没完了,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破门而入的人兀的停住脚步。
吼完屋里一片静悄悄,池松暄小心地睁开眼睛,只不过今日不是小皇子拎着一盒子点心来问候他了。小皇子他亲二哥站在屋中央,那脸色阴沉的好像要吃人。
委实是吓人。
“醒了?”
“醒、醒了。”
“池公子可还清楚自己是缘何入宫的?”萧南征冷嗤一声,问。
池松暄讷讷道:“清楚,自然清楚的。”
“既然清楚,现在已经辰时了,你穿好衣服就去皇子殿与萧祏交流学问。”
池松暄正默默往身上套他的外衫,闻言连连点头,态度那叫一个温驯。萧南征见此脸色和缓不少,转身走了。
往常这会小皇子要么还没起身,要么刚醒来不久在那边摆弄棋子,可今日大为不同,池松暄还没踏入殿中就听里面传来一阵读书声。
再往里走,他看清内殿中的情形,忍不住扑哧一笑。
萧南征坐在一旁,端着茶碗小口啜饮,而萧栀则是一脸苦哈哈地捧着文集经注读得要死不活。
萧祏见到他眼前一亮,似乎见了救星般望向他。
池松暄无奈地一摊手,悄悄示意萧祏自己同样是那案板上的鱼。
果不其然,“刀俎”发话了,萧南征啜了口茶,看也没看青年就吩咐道:“伴读。”
池松暄有什么办法呢,他只得退到萧祏身后站着,老老实实取过磨盘来细致地磨起了墨。
萧祏读到一半,转头看了他一眼,小皇子还听会心疼人的,小声对他说道:“你且歇着吧,我只读就好,用不着磨墨。”
池松暄手上动作不停,也小声回道:“殿下,俗话说的好,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多写才能强记。”
“好吧。”萧祏说道。
池松暄一笑,走到桌子另一边取过宣纸来在他面前展平铺好,萧祏深呼口气,揪过一只毛笔在纸上写起来。
期间内侍奉命送了杯醒神茶过来,萧祏也没喝,执笔写得入神。
他真认真做起事来倒真有几分样子,整张宣纸被墨迹铺满,最后一句力透纸背,尤其醒目:国以民为本,社稷亦为民而立。
“殿下写完了?”池松暄适时地接过毛笔,奉上一杯热茶。
萧祏到底是少年心性,写满一张宣纸后甚为自得,连坐在那边的萧南征都不放在眼里了,拽过池松暄来隐含期待道:“怎样,小爷字不错吧?”
“殿下写得甚好。”
“那今天要不就到这里?”
池松暄轻轻摇头,劝解道:“殿下,书意读百遍方可得现。殿下天赋异禀,但为记得牢些,要不,再写一遍呢?”
萧祏一听还要写,登时如霜打的茄子一般,神情蔫蔫:“我手疼,脖子也疼。”
“这样吧,我替殿下按按,殿下好些了再写如何?”
“好啊!”萧祏一下又精神了,端端正正坐好,拉着池松暄的手放到自己肩颈处,“你且揉吧。”
池松暄上辈子学过一点按摩的技法,这会用起来得心应手。青年手指灵巧,按摩的力气把控的极好,捏起人来真是异常舒服。
按了约莫一刻钟,池松暄手实在酸了,这才停了下来。小皇子睁开眼,还有些回味。
“松暄,你按的当真好,我现在脖子一点都不疼了。”
“那,殿下可否继续写了?”池松暄问道。
“有松暄在,再写二十张都没问题!”萧祏大手一挥,颇有壮志道:“拿纸来!”
一旁站着的一应内侍齐齐动作起来,拿纸的拿纸,铺纸的铺纸,磨墨的磨墨,递笔的递笔。
池松暄退到一旁,趁人不注意,轻轻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阿暄手疼了?”萧栀心疼道。
“不....”池松暄疼字刚到嘴边,不知想到什么,硬生生改了口:“是有一点。”
“但也只有一点酸软罢了,真的,你别但心。”
少年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温和中带着一点可怜的味道:“萧祏年纪太小,实在不懂得心疼人。”
说完接着用更轻更温和的声音说道:“不像我,我真的好心疼阿暄。”
池松暄双眼瞬间瞪大了,青年耳尖最先变成粉色,接着从耳朵开始全身都红起来,尤其是那张清俊的脸蛋,像是偷抹了胭脂般红润。
宫女拿完纸后退到了池松暄站的位置旁边,见状和池松暄搭了句话:“公子今日气色真好。”
池松暄慌乱地点头,然后又干笑了两声,乱七八糟地回道:“你气色看着更是好。”
暗地里的萧栀看着青年如此模样,没有发出一点笑声,但面上神色却是无比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