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不负小青梅》铜小七

3、差点被吃了

　　“可是，公子的伤势。”盛飞舞一怔，迟疑道。
　　辰公子静静地看着她，语气里尽是坚决，眼神偏又带着一份期望，“我有非离开不可的理由。”
　　盛飞舞想，左辰有可能是天下罕见的药器之体，又是皇城天都羽林军，既然她早晚都要下山去天都，那跟他结伴而行，总归不会是一件坏事。
　　盛飞舞略一思索，遂开口道：“那我便陪公子一段吧。”
　　看着他眼里流露出的不可置信，盛飞舞连忙补充道：“这是我作为医师的职责。”
　　盛飞舞和师父郭仪向来起居简单，只收拾出一个包袱。
　　包袱里有个素缎锦盒，是师父郭仪留给盛飞舞的遗物。
　　交代她如果他日出山，便可打开此物，依计行事。
　　盒里静静躺着一枚羊脂白玉制成的玉佩，通体白润细腻，图案复杂，雕刻精致，绝非凡品。
　　玉佩下面压着一封手信，“吾徒亲启。”
　　盛飞舞扶着辰公子走出桃花林时，赤焰虎十一跟在他们身后。
　　侍卫们已伐木做好一个简易的木轿。
　　袁小姐抢上前来，全然不顾十一的威胁，把盛飞舞一把推开，自己扶着辰公子。
　　辰公子不悦地拂开她的手，自行上了木轿。
　　“辰哥哥，为什么她能碰你，我就不能？”袁小姐气急败坏。
　　辰公子眼中寒光横扫，女子顿时噤了声。
　　“十一，”盛飞舞半蹲下，搂着赤焰虎的脖子，“你好好守着家，陪着师父和九儿，等我回来。”
　　十一是和盛飞舞在同一天被郭仪所救。
　　郭仪救下盛飞舞带她回山时，听到路边有动静，拨开草丛一看，刚出生不久的小虎崽子吮吸着已死去多日的母虎干涸的乳汁，发出微弱的嗷呜声。
　　郭仪看了看垂危的盛飞舞，又看了看蠕动的小虎崽子，自此这一人一虎便成了他最亲的家人。
　　此刻，十一不舍地蹭着盛飞舞的掌心，又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她的脸。
　　盛飞舞的眼睛酸涩难忍，她起身扭过头，吸了吸鼻子，毅然转身离去。
　　留下赤焰虎十一孤单地站在原地，久久地望着盛飞舞的背影，发出呜鸣声。
　　到了赤霞山山脚的清水镇，辰公子找到了候在客栈的随身小厮，名唤清风。
　　清风一看就是机灵的，他早已雇好马车，备好吃食。
　　辰公子当即跟袁小姐辞别。
　　袁小姐叫侍卫先行离去，自己却执意不肯离开。
　　任男子眼神再凌厉，语气再恶劣，她也只当看不见，充耳不闻。
　　马车里三个人，辰公子斜靠在中间软垫上，盛飞舞和袁小姐分坐两侧。
　　盛飞舞看了眼对面气呼呼盯着她的袁小姐，又看了眼旁边闭目养神的辰公子。
　　她摸了摸鼻子，为了缓解尴尬，爬出车厢跟外面赶车的清风并排驾车。
　　驶出镇口，眼见路上的难民多了起来，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看衣衫和束发，倒像是北方人。
　　路边，有难民围锅而食，锅里散发阵阵奇异的香味，叫人食指大动。
　　盛飞舞朝那锅里定睛看去，白白嫩嫩的，在滚汤里浮沉，那是，人的手臂？
　　“呕。”饶是盛飞舞心志坚定如磐，也忍耐不住。
　　车内的辰公子听到声响，探出头察看，当即脸色一沉。
　　“我们加快速度，你们坐稳了。”
　　清风扬起缰绳，猛地抽向马背，马车向前疾驰。
　　走出几里路，马车被困在了原地。
　　难民越来越多，渐渐围了上来，纷纷伸出手跟他们乞讨吃食。
　　袁小姐有些不忍，欲拿出他们在镇上备的干粮来分发。
　　“不可以，”盛飞舞制止了她，“难民这么多，我们的干粮根本不够分，万一你拿出吃食，刺激了他们，引发哄抢，那可就不知道会出什么事了。”
　　“要你多事，本小姐愿意分便分。”
　　一转头对上了辰公子寒冰般的脸，她尖厉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车外传来马儿的嘶鸣声，有难民拿刀刺向马儿。
　　马儿吃痛，前蹄扬起，拉着马车冲向人群，奈何人多，它无法突出重围。
　　就这样，在难民中暴徒的攻击之下，马儿倒下了，灾民们冲着马儿围了过去。
　　这情景，特别像盛飞舞前世看过的美剧《行尸走肉》，让她毛骨悚然。
　　“我们快走，带上干粮。”她不由分说地扶起辰公子，又招呼清风。
　　袁小姐被眼前的情景吓的六神无主，盛飞舞拽了她一把。
　　四个人从马车后门下车，不敢走大路，悄悄钻进了旁边的树林。
　　他们不敢离大路太远，怕迷路，也不敢停脚，闷声不吭的赶路。
　　盛飞舞脚底钻心的痛，应该是血泡磨破了。
　　这时，袁小姐不干了，身娇肉贵的她何时受过这种罪。
　　她一下坐在地上，哭丧着脸：“本小姐要休息。”
　　盛飞舞看了眼脸色苍白的辰公子，伤口扎带不知何时被鲜血染透，很显然伤口裂开了。
　　他竟一声不吭，坚持速度不减地走出了几里路。
　　“休息一会儿吧。”盛飞舞轻声说道，辰公子微微点了点头。
　　她扶辰公子坐下，帮他换药包扎。
　　打发了清风陪着袁小姐去树林里小解。
　　盛飞舞解开扎带，看着血肉模糊的伤口，“公子为何不早点告诉我？”语气里含了几分嗔责而不自知。
　　辰公子面不改色，颇不以为然，“这点小伤有什么可说的。”
　　盛飞舞瞟了他一眼，说道：“请公子切莫要浪费了珍贵的药品。”
　　辰公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有姑娘在，姑娘不会让我有事的。”
　　盛飞舞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无语道：“为人医者，却也是挡不住病人自寻死的。”
　　“有姑娘在，我是不会寻死的。”
　　“你……”盛飞舞噤了声，她一时无言以对。
　　“啊啊啊。”只见袁小姐提着腰带从树林里飞奔出来，尖叫不已，“有死人。”
　　盛飞舞上前，闻着她身上有异味传来，天蓝色裙摆处有浅黄色污渍，不明液体顺着流淌到脚面。
　　袁小姐面上羞愧难当，盛飞舞装作没看到，神态自若的走了过去。
　　他们走进树林，看到了眼前骇人的一幕。
　　林中一棵大树，最粗壮的树干上并排吊着四个人，两老两少，看衣着年龄应该是一家人。
　　四人的尸体看上去死亡不久，因早春温度尚低，并没有腐败的很厉害。
　　此刻在风中不停晃荡，相互碰撞。
　　尸体上布满褐色斑块，舌头垂在唇外，眼睛圆睁，瞳仁灰白，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他们几个。
　　盛飞舞看着林里渐暗的天色，空气中的温度仿佛也骤然下降，她不禁抱住双臂搓了搓。
　　辰公子上前一步挡在她的前面，也挡住了她的视线。
　　看着眼前的高大身影，盛飞舞心安不少。
　　辰公子淡淡说道：“即有缘遇到，就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盛飞舞上前去帮忙，她翻找工具来挖坑。
　　突然翻出被树叶覆盖的破锅，旁边有散落的婴孩骸骨，还有扔在一边已经有些腐烂的襁褓，襁褓上勉强可辨认出一个沈字。
　　她猛地捂住嘴，转过身去，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许是吃了自己的孩子，最终承受不了良心的谴责，这才上吊自尽。”
　　辰公子脸上再没有轻松淡然的神色，“只怕这天下要遭大乱了。”
　　狼狈不堪的四个人，终于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这是一家没有招牌的客栈，两层小木楼，在离大路约数十米的树林里，不太招摇，但也不至于让人发现不了。
　　四人进了客栈，大堂香气阵阵，聚集了不少人，每个人都捧着碗筷在大快朵颐，与一路走到看到的饥荒现象大相径庭。
　　可能是因为盛飞舞四人备了足够的干粮并不曾挨饿，故不像那些灾民饿的失去理智，见到美食完全顾不得去思索其他。
　　盛飞舞总闻着这香味跟路上那个锅里飘出的香味很像，香的令人作呕。
　　他们四人一路走来，饿殍遍野，但迎上前来的小二却是红光满面，脑满肠肥的模样。
　　盛飞舞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四人落座后，小二很快端来了饭菜，饭香扑鼻。
　　大家都没什么胃口，路上看到的各种惨象，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只有清风，许是年纪小，脸上无甚畏惧，拿起了筷子。
　　盛飞舞欲阻拦，辰公子按下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
　　一旁目睹盛飞舞和辰公子之间小动作的袁小姐，脸色晦暗不明。
　　小二来收拾碗筷时，看着盘里的饭菜被吃掉不少，面露喜色，满意离去。
　　上楼去二楼客房时，辰公子悄悄靠近盛飞舞身侧。
　　“这家店有问题，晚上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