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马冰河入梦来》怀许玖

9、第 9 章 萧照霜坐在

　　萧照霜坐在一把扶手椅上，修长笔直的两腿交叠，黑色长靴一下一下敲击着地板。面前是监控室最大的一块屏幕，数百段不同区域的监控录像不间断地播放，泛着白光的影响映照在雕塑般俊美刀削的面容上，称得他冷峻异常。
　　这已经是他来到这座地下监狱的第二天了，四十八小时过去了，他们依然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囚犯发动暴乱的场地在他们劳作的大棚里，被囚犯和狱警踩踏得乱七八糟，血肉模糊的人体组织和泥土混在一起，雨水冲刷掉了所有的痕迹，甚至模糊了监控摄像头。
　　正对着大棚的摄像头只拍到了越狱犯的一片的衣角，几秒钟后，这个身影就彻底消失在军方的视线里，即便是萧照霜也想不到任何一种，可以让他逃离地下监狱的方法。
　　这个越狱犯就仿佛……凭空消失了。
　　萧照霜一低头，与桌面上放着的档案对上眼，满脸横肉的囚犯正咧开嘴，对他绽开一个恶劣玩味的笑。
　　“将军。”常副将站在他身后。
　　萧照霜随意答应了一声，支着腿把扶手椅转向他，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搜查给他带来了肉眼可见的疲累，耷拉下来的碎发和微微垂下的眼皮却让他看起来更洒脱随性。
　　常副将向他行了礼，把手里的资料袋放在桌上，挡住了越狱犯张狂的脸：“这是技术部拿来的第二份检验报告。”
　　“还是没有一点线索。”
　　他甚至都没有打开袋子。
　　常副将有些难堪地点点头。
　　但冷冽蔚蓝的眼眸并没有看向他，而是顺着资料袋向上，掠过大屏上的一幅幅画面，最终定在那片小小的衣角上：“常云，你记不记得师父说过一句话，世界上任何的犯罪都会留下痕迹。”
　　萧照霜与常云师出同门，他们的师傅正是联盟的第一位上将，牺牲在一次保密度极高的特殊任务中，当时他担任了时空管理局局长一职。
　　常副将皱起眉，不甚理解地望着他的后背。
　　“但是如果，犯罪者逃离了时空呢？”
　　湛蓝的双眸突然折转，锐利的目光刺向大屏幕中的一幅画面——极细小的一抹白，零星的泥点模糊成一片。
　　那是暴动发生前的一小时，监狱长办公室外走廊顶端的摄像头录下的画面。
　　扶手椅被大力推开，萧照霜猛地站起身，紧盯着那一点白色，宽阔的肩膀不断地起伏着。他一挥手，喝令道：“去找时空管理局的人！越狱犯可能已经掌握了穿越时空的办法。马上把这段录像调出来，所有勘察目标往前推三个小时！”
　　常副将领命，他刚一转身。
　　“不必了，常少校留步。”
　　一道清脆有力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来人穿着一身考究的黑色西服，身姿挺拔、笑容板正：“我叫方正清，现任时空管理局技术部主任。我们的仪器检测到这里有时空穿越的痕迹，因此局里派我前来调查。”
　　他正了正胸前的领带，镇定地盯住萧照霜的眼睛，伸出一只手：“久闻大名，萧少将。”

　　9
　　窗外总是白茫茫的一片，连时间流逝都不甚明显。轮椅从第一缕阳光投进房间，就被安娜推到落地窗边，直到日落都呆在那里。
　　江辰安身上半搭着一块毛毯，雪花一片一片淌过他黑洞洞的双眸。
　　镇定剂的作用已经超出了它的预期，祛除了□□上的苦痛，把江辰安永远留在安静无声的大雪里。
　　廖医生很担心他的状态，安娜端上来的药调整了又调，药效却依然不尽人意。
　　终于在某一个早晨，艾德里安走进了这个全封闭的房间。
　　他身上妥帖地穿了雪白的医袍，手上提着一只黑色皮箱，一路走一路打量这间华丽的笼子。这个房间在装修时也咨询了他的意见，但踏入房间对他而言还是第一次。
　　经过层层过滤消毒的清新空气扑鼻而来，脚下的地毯由草本植物织成，柔软厚实，纯木家具没有刷油漆，表面暗淡平整。里面的每一件物品都经过主人深思熟虑，隔绝一切容易过敏、染病的刺激性物质，致力于养好这只来自几千年前的古董中华金丝雀。
　　艾德里安走到宽大的靠背椅后，打了个手势让安娜退下。
　　然而，养在笼里的金丝雀，如今还是虚弱得快要死掉了。
　　女仆恭敬地弯腰退下。
　　“好漂亮的雪啊！”艾德里安望着落地窗外漫天大雪由衷地赞叹道。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
　　他从容地绕到另一侧，没有人招待也顺利地在椅子坐下，打开话匣子：“其实我的家乡三十年前也是这样，有几座小山一直下雪，冬天雪景特别美。但是据我所知，几千年前的楚国不会下雪。”
　　他望向江辰安，浅绿色的眸子像一块玉石，亮着不同于往日的认真光芒。
　　那块小毯子缓慢地动了一下。
　　“你想去看看你的家乡吗，江辰安？”
　　艾德里安把小皮箱放在桌上，打开箱子，露出一件雪白的特制斗篷：“它会帮助你隔绝病毒和细菌，保证你的安全。”
　　萧照霜告诉他，一位保家卫国的将军，一定会想再看一眼自己守护的土地和子民。
　　但艾德里安只是联盟的医生，他不知道这小子说得对不对，能不能把这只柔弱的金丝雀从痛苦中唤醒。
　　他屏住呼吸，等待小金丝雀的答案。
　　“好，我去。”
　　江辰安许久不曾开口，硬生生从干哑的嗓子里挤出几个字。从毯子里伸出的手臂细白干瘦，落在扶手上，把自己支撑起来。他偏着身子对艾德里安说：“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