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马冰河入梦来》怀许玖

4、第 4 章 下

　　下午两点，别墅里的医疗室已经准备好了，金属大门隔绝外部空气，各项大型医用机械调试完毕，身着防护服的护士医生在旁等候。
　　艾德里安换上了白大褂，手里拿着江辰安的体检书急匆匆地赶到别墅顶楼，直奔那间最大的卧房。
　　他略过门铃，手掌直接拍上玻璃门：“萧照霜！准备体检了，你在干什么呢，赶紧把人带出来！”
　　雕花木门被人握住门把手打开了一边，萧照霜走进玻璃门和木门中间，一道激光从头扫到脚下，过道里喷出一阵白色的雾气，一分钟后才逐渐散去。
　　玻璃门亮起感应灯打开，萧照霜整理着衬衫上的纽扣，抬起深蓝色眸子，用一张冰冷的脸问：“怎么了。”
　　“怎么了？”艾德里安气得爆炸，皮鞋差点把厚实柔软的名贵地毯踏出一个洞。他把打印出的体检单子往少将高挺的鼻子下一送，气急败坏道：“我已经等了你三个小时了！三个小时，萧
　　照霜！谁昨天大半夜得非要早点回来给辰安体检的！我打了你二十次通讯了！你聋了吗？”
　　萧照霜当着他的面吧小巧的银色通讯仪戴上耳朵。
　　在艾德里安就要被他气死的时候，候在一旁的老管家上来圆场道：“伊文思先生，既然将军出来了，想必江先生也准备好了。我们去换上衣服，准备开始吧。”他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整洁的白手套巧妙地将两人隔开，示意大家往楼梯走。
　　艾德里安把体检单扔给萧照霜，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这才在老管家的陪同下噔噔噔跑下楼梯。
　　萧照霜扫了两眼他扔过来的体检单，身后传来一阵声响，安娜推着穿好白色防护服的江辰安出来。
　　“走吧。”
　　这间医疗室花了萧照霜大价钱打造，按照联盟医院手术的标准建造，江辰安的两台手术都是在这里做的。
　　艾德里安虽然平时性格大大咧咧，工作起来却格外一丝不苟，认真得几乎像换了个人，指挥人员、操作仪器，一套全身体检下来井井有条。
　　江辰安扶着轮椅站起来，在安娜的搀扶下躺在冰冷的床台上，小女仆拿来眼罩替他挡住仪器发出的红光。
　　几个医生围着仪器，手下键盘不停记录数据。艾德里安站在床台旁，手环投射出的蓝光在空气中勾勒出一块电子显示屏，他一手托着屏幕，一手拿着一只实体电子笔写写画画。
　　萧照霜背手站在医务室透明玻璃外，耳边的通讯仪亮了一下。
　　“治疗状态还不错，目前各项数据都没有什么异常……”艾德里安的语气陡然一转，咬牙切齿道，“但人家是病人！你要是还想要他这条命，晚上别玩太过了，尤其是叫我来体检的前一天！”
　　萧照霜俊美冷硬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嗯了一声。
　　艾德里安知道他根本没听进去，往玻璃外一瞥，冷哼一声，“啪嗒”关上了电子显示器。
　　另外几位医生关闭仪器，走过来收拾清理各项工具，通知安娜和江辰安体检结束了。
　　江辰安不戴通讯仪，这位金发白人医生说的话他是听不见的。这位黑发黑眸的青年似乎对自己近一个小时的体检结果毫不在意，瘦削的肩膀靠在轮椅椅背上，从四面洁白的房间里离开的背影，像是一副黑白水墨画，孤寂冷然。
　　年纪最小的医生看得打了个寒颤，用胳膊肘碰了下身边的同事，悄悄耳语：“你看那位先生，像不像以前中……中国水墨画里的竹子。”
　　被碰到的那人闻声登时变色，小心翼翼地抬眼环顾四周，才皱眉斥责道：“你不要命了？在
　　这栋别墅里做事就要管住嘴……”
　　医疗室房门大开，走进走出的人都下意识低头敛气，周围的空气都寒冷冻结。
　　萧照霜站在门口，高档布料裁剪出的白衬衫挺阔规整，隐约可以窥见底下结实流畅的肌肉，笔直的军装裤包裹住一双长腿，一尘不染的皮鞋踩在脚下，鞋跟处听说做了特殊处理，一脚能踩断反叛军的手指！
　　两名医生吓得立刻敛声屏气，目光死死地控制在手上的器械上，血液瞬间冲上脑门，一双手忍不住颤抖。
　　没人敢抬头看他一眼，只有艾德里安瞥见他难看的脸色，目光很快锁定了埋头藏匿的两个医生。艾德里安抬手把他退离医疗室，抬高声音道：“你走开点，我的人都没法干活了！”
　　萧照霜走到楼梯口，转过身告诉他：“那两个人明天不用来了。”
　　艾德里安叹了口气：“这事是我没处理好，我从A区进了一台新型器械，就想着多招个人来操作，选人的时候疏忽了，我下次仔细点。”
　　“那两个在哪个医院工作？”
　　艾德里安愣了一下，打开手环，调出两个医生的身份信息。
　　萧照霜抬手招来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他不知何时点了根烟，火星从修长白皙的指尖飘出，燃烧的烟头点着两个医生的电子照片：“派人跟着他俩，有什么消息立刻回报。”
　　男人隐在黑暗中，连身为医生的艾德里安都看不清那张脸上普通的五官，只见一点头，旋即转身离开，速度快得如一条蛇，迅速消失在走廊中。
　　艾德里安张了张口，看到萧将军皱起的剑眉和阴郁的眸色，嘴里的话打了个转：“你……少抽烟，对病人的身体不好。”
　　听到这两字，将军皱起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了一些，指尖揉捏着滚烫的烟头，炽热的温度烫着陈年的老茧和伤疤，连痛觉都带着点隐秘的愉悦。
　　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是重重把守的房门。
　　“又是这副中国古书里痴情丈夫的模样……呸，显眼宝！”艾德里安叹了口气，忍不住腹诽。他把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脖子上挂着的听诊器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声清脆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