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马冰河入梦来》怀许玖

35、第 35 章

　　江辰安终于闭上眼，意识逐渐涣散，失去温度的身体缩在萧照霜怀里，企图汲取最后一点温度。
　　实验室的女队员相互抱着，人群中隐约响起一点低声的抽泣，艾德里安脱力跌坐回椅子，方正清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萧照霜跪坐在雪地里，大雪染白了他的长发和贵重的锦袍，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蝴蝶，翅膀被鲜血浸染。
　　逃犯来到萧照霜身侧，满意地欣赏着新鲜的尸体。
　　他称赞道：“做得很好，萧将军。”
　　萧照霜抱着人从雪堆里战起，面对着他兴奋扭曲的丑脸：“还没结束吧？”
　　“什么？”
　　藏在江辰安衣襟下的长剑锋刃露出，直挺挺地插入逃犯的胸膛：“我说，还没有结束。”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迟早有一天会在我手下丧命，作为联盟杀人如麻的将军，我的直觉比任何探测仪都准确。”
　　逃犯哈哈大笑，连带着胸口的刀柄都在颤抖：“你捅过我一次，还以为你能杀死我？”
　　萧照霜横抱着江辰安，脚下的动作却干脆利落，丝毫不受影响。
　　“一切灾难的源头不是江辰安，也不是我，是来自未来的你。”
　　他一脚踹向逃犯的打脸，长腿横空劈开大雪，没有坚硬的鞋跟也把人踹掉了半口牙，眼睛瞬间肿起。
　　“萧照霜！你想好了，我要是死在这里，你和你的联盟都会消失！”逃犯拔出胸口的长剑，怒吼着向他砍来。
　　“我平生，最恨别人威胁我。”萧照霜一字一句地念出这句话，抬手把江辰安抛向空中，劈手砍向逃犯手腕，震得他吃痛松手，夺过剑再次刺向他。
　　扑哧。
　　这次剑刃直指那个丑陋的大脑袋。
　　萧照霜行云流水地完成这一套动作，堪堪把江辰安接住。
　　实验室里的人被这翻转剧情震惊地再次失声。
　　“……这，这算是成功了吧……”宋倩倩的嗓音颤抖着，微弱地响起。
　　“应该是吧。”
　　“我们成功了！”
　　“回程的机器已经启动了。”
　　仪器从虚空中现形，不断亮着绿灯催促乘客。
　　方正清和艾德里安却不敢松口气，撑着桌子，几乎把自己的脸贴在屏幕上，看着雪中独立的背影。
　　“我从前，最厌恶改变时空，”萧照霜的嗓音喑哑着响起，“我一直认为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新世纪的人们都应当勇敢面对，包括母亲的意外离世。”
　　他终于用尽了力气，膝盖扑通落地，手臂却依然紧紧地抱着爱人的遗体。
　　“但我现在后悔了，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只要你活过来。”
　　他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爱人柔软的嘴唇。
　　实验室里欢乐的氛围荡然无存，艾德里安忍不住叹气，坐回椅子掩面而泣。方正清忍不住移过话筒，用返程仪器安慰道：“逝者已逝，萧将军，江辰安先生在天有灵不会愿意看到您再为他做出更多牺牲。”
　　女队员都有些生气了，在队长身后发出喷怒不满的声音。
　　萧照霜转头，冲屏幕露出最后一个笑容：“联盟就交给你们了，方队长，你会和褚瑜合作得很好。”
　　“艾德里安，我家里的事情就都交给你。”
　　艾德里安抹掉眼泪，腾的一下站起来，冲他大吼：“我不会帮你打理一点事务！你自己的家产自己负责！你要是不回来就等着你的漂亮房子长霉斑吧！”
　　萧照霜像往常一样，对他的不满充耳不闻，小心地把江辰安放在返程仪器上，为他设好目的地，佩戴好所有仪器。
　　他是为出色的时空穿越预备队队员，对这些程序了如指掌。
　　“我知道回程仪器只能坐一个人，这就是当年为什么只有我回来的原因。那些任务我的队友们比我完成得更出色，但最后他们选择隐瞒一切，让我乘坐返程仪器。”
　　“但时间是公平的，想要逆转时间线，就必须付出代价。穿越者见证了截然不同的世界，早已无法回头。”
　　“时空裂缝于此而生。”
　　“联盟指挥官，军区少将萧照霜，问心有愧，无颜面对联盟公民。”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时空中回响。
　　“自此，致敬。”
　　萧照霜站起身，身上的宽袖锦袍褪去，显出端正肃穆的军装。他原地立正，对逐渐远去行了一个军礼，蔚蓝的双眸璀璨夺目。
　　至此，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