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马冰河入梦来》怀许玖

21、第 21 章 江辰安今天

　　江辰安今天醒得格外早。
　　他从被窝里起身，把汗湿的后背布料露在外面风干，轻缓地做了一个深呼吸。他转头看向窗外，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落在铺满地板的巧克力纸上，反射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海面平静无风，洁白的浪花一阵阵拍打沙滩，有节奏的声响欢愉而自由，带着无限的吸引力。
　　江辰安不由自主地翻身下床，跻拉着拖鞋，朝大海的方向走去。
　　柔软的棉质拖鞋划过茂盛的草丛，瘦削单薄的身影闪过浓密的枝叶，凌晨的空气清新舒适，带着草叶上露水的芬芳香气。
　　脚步在花园低矮的黑色栅栏前骤然停下。
　　萧照霜站在那里，臂弯处挂着西装外套，白衬衫挽起两个袖子，露出结实流畅的小臂，让人看着都忍不住打个冷颤。他戴着腕表的那只手扶着栏杆，整个身子向下倾斜，散发出浓郁的酒味。
　　江辰安不自觉地皱起鼻子。
　　“唔——”他偏过头喉结一滚，剧烈地干呕出生。
　　大概是已经吐得差不多了，他什么也没吐出来，兀自摊开手里握着的皱巴巴的纸巾，擦去唇边的污秽和水渍。
　　他拿着纸巾的手一送，高大的身躯突然向下栽去。
　　江辰安慌得跨过栏杆，抱着他的上半身，两人一起跌坐在台阶上。台阶硌得一把瘦弱骨头生疼，但他几乎感觉不到。萧照霜滚烫的身体紧贴在江辰安身上，结实有力的手臂肌肉隔着潮湿的睡衣贴在他胸膛上，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共享体温和心跳。
　　剧烈的身体动作和压在身上的人让夺走了江辰安的氧气，让他喘着气，有些愤恨地质问：“萧照霜你喝了多少酒？”
　　萧照霜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他的声音，撑着台阶坐起来，蔚蓝色的瞳孔失去了往日的冰冷锋利，露出柔和平静的漂亮色彩，如同此刻的大海。
　　他认出了江辰安的声音，从西装外套里翻翻找找，终于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塞进江辰安手里：“正好，把这个给你。”
　　江辰安捧着那个盒子，任由萧照霜就着他的手打开，取出里面的ID卡和通讯仪。
　　萧照霜醉得厉害，但还是摸索着给江辰安带上小巧的银色仪器：“有了这个，你就是联盟的……公民了，你可以随时随地用它联系我，做……任何事情。”
　　金属女声在耳边响起，面前凭空跳出一个面板，指引他完成注册流程。江辰安翻过手里的ID卡，神奇地端详着自己的脸。
　　萧照霜认真地看着他脸上的神情，懒散地勾起唇角。过了一夜的黑发凌乱地遮住了一点眼睛，上扬的锋利眉眼耷拉下来，弯起柔和的弧度。不过了添了一点人情味，这张俊美无暇的脸顷刻间，漂亮得足以让众生倾倒。
　　江辰安陷入在这动人心魄的笑容中，像被石化了一般动弹不得。
　　晨光逐渐刺破黑暗，日出将至。
　　萧照霜脸上的笑意一寸寸随着日光褪去，水晶球一般晶莹剔透的眸子拢上迷茫的白雾。他抬手抚过江辰安的脸庞，嘴角还是勾着，声音却没了温度：“我原以为西山终年不化的雪能把你永远留住，没想到最后是我亲自融化了积雪，把你送出西山。”
　　“辰安，你恨我吧？”他醉醺醺的嗓音微不可觉地颤抖了一下。
　　江辰安感觉到脸上灼热的温度和触觉消失了，他愣了片刻，闭上眼摇头。
　　萧照霜却自顾自地说：“我擅自把你带到这个不属于你的世界，囚禁你，强迫你……恨我是应该的。你要恨我，抓住我，杀了我。”他轻飘桥地说完最后一个字，撑不住昏睡过去。
　　江辰安坐在冰冷的石阶上，戴着一个奇怪的仪器，抱着沉醉不醒的男人，陷入针扎一般茫然的痛苦中。
　　他抬头望向波光粼粼的大海，太阳刚刚升起，一切都充满了和两人不相符的蓬勃生机。

　　起了个大早的艾德里安换上运动服打算出门晨跑，迎面就撞上两人。他看了一眼飘起香味的厨房，被迫扛起萧照霜高大沉重的身躯，费劲地往屋里走。
　　“这玩意儿怎么……这么……沉！”艾德里安累得龇牙咧嘴，话都说不完整。
　　“一天到晚举铁，要这么多腱子肉有什么用！肌肉重得要死，它能解酒吗！哎呦……累死爹了！”
　　艾德里安一边絮叨，一边上下打量江辰安：“辰安你没事吧，这醉鬼欺负你了吗？”
　　江辰安摇头。
　　“真没有？”艾德里安满脸不信，“快告诉我，萧照霜刚才出了什么丑，等他醒了我要狠狠嘲笑他！这人几百年不沾酒精，昨天喝成这死猪样，肯定发酒疯了！”
　　“哎呀……喝了这么多酒，他这几天是真的疯。”艾德里安没等江辰安回答就继续说道，“我都怕他带着你丢下联盟私奔了！”
　　“不会的。”江辰安想起萧照霜醉倒前的话。
　　“嗯？”艾德里安疑惑地看向他。
　　“……恨我……杀了我”
　　萧照霜不会和江辰安殉情，他要独自走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