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马冰河入梦来》怀许玖

20、第 20 章 千里之外，

　　千里之外，萧照霜的尾戒发出一串叮咚。
　　他今天没有穿军装，一身暗纹黑色西服削去了他身上透出的压迫感，淡化了那股锋利的冷淡气质。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联盟总部里，就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没听到吗？请出示您的身份证件！”前台接待的男人忙得焦头烂额，眼睛都来不及看他一眼，扶着话筒就朝他们吼。
　　今天是联盟法定工作日的第一天，来总部办事的人多出了整整一倍。萧照霜临时加办的事要进入核心区域，多排了一道人工流程。他难得空闲，就没让常副将给他插队。按理来说，这位前台看一眼电脑屏幕就会发现萧照霜的权限等级，很快就能放他进去，但显然出了点变故。
　　与他同行的近卫兵当即变色，一个箭步上前正要跟他理论，萧照霜捏着ID卡的修长手指已经伸进了前台的圆洞。
　　ID卡被粗暴地扔在感应器上，发出清脆的提示音：“滴，联盟C区基地指挥官、联盟军方少将萧照霜先生，欢迎您来到总部。”
　　这次骤然变色的成了男前台，他一张脸煞白，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多谢。”萧照霜再次用两根手指从圆洞中把他的ID卡取出来，修长白皙的两指夹着薄薄的卡片轻轻往上一扬，上面清晰地印着他一身军装、肩扛军衔的一寸照，象征联盟的橄榄枝与代表军方的鹰隼缠绕在一起，下书“萧照霜”三个正楷汉字。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近卫径直消失在走廊深处。
　　男前台摸着胸前佩戴的工牌，失魂落魄地瘫软下去，一双眼睛毫无高光：“完了，我的工作……我的铁饭碗……”
　　近卫快步跟上萧照霜，提醒他：“将军我记下了刚才那人的工牌……”
　　“没必要为难他，工作态度是差了点，但也没出什么岔子。”萧照霜拿着这张ID卡直接刷开了一间办公室的门。
　　“萧将军今天心情还不错嘛，宰相肚里好撑船！”褚瑜站在里面，手里拿着一堆文件。她戴了一副文气的黑框眼镜，衬得人文静秀致，正透过明亮的镜片笑眯眯地看向他。
　　近卫兵上前一步，接过话头：“那可不是，将军好不容易批出长假，心情自然好了！”
　　褚瑜接过他递来的表格开始工作，打趣道：“难为你们常副将了，一个人干着两份活。”
　　萧照霜：“这段时间要幸苦你多照看军区了。”
　　褚瑜正色答道：“工作上的事情你放心交给我。”
　　她干脆地按下回车键，从工位上站起身，把一张崭新的ID卡和通讯仪递给他，轻声嘱咐：“多保重，你们俩都是。”
　　新鲜出炉的ID卡上，是一张通过AI合成的证件照，江辰安穿着白衬衫，微笑着面对镜头，眉眼清秀。
　　“谢谢。”
　　近卫兵一路护送萧照霜办完所有手续，最后一站来到军区大楼。常副将最近忙得不可开交，与萧照霜匆匆见了一面没说两句话就被人拉走，只剩将军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喝热茶。
　　见他闲下来，军区下属的兄弟们便坐不住了，几个糙老爷们推推挤挤走进办公室，晒得黝黑的脸庞爬上两坨红晕，硬要在萧照霜休假之前和大家搓一顿。
　　军区规矩森严，萧照霜向来不参加这种活动，但碍于兄弟情面，他还是半推半就地上了飞行器，来到A区街头一家小酒馆。
　　酒馆档次不高，胜在分量足、酒管够，是军区士兵最热衷的聚餐场所。士兵们在酒馆最大的包厢里开怀畅饮，一个个喝得脖粗脸红，踩在椅子上唱着欢快的军歌。桌上的饭菜凉了没人再动，喝空的酒瓶在脚下翻滚，废弃的酒盖散落一地。他们中有不少人与萧照霜拴在一根绳上，为了联盟同生共死。
　　萧照霜被这群酒莽子以各种理由灌了不少酒，他们仗着今天有人买单，红的白的混在一道硬往他嘴里灌。一杯杯酒下肚，他那张冷白锋利的脸上依旧半点不改，支着脑袋安静地坐在圆桌上座。
　　执勤的近卫兵不能碰酒，搬了个小板凳守在门边，看得他目瞪口呆。
　　“将军您没事吧？”
　　“没事，你把他们送回去就能下班了。”
　　近卫兵跟在萧照霜身后，看他从口袋里掏出ID卡结账，身正影直，思路清晰，口舌分明，这才放下心来。回到包厢把那些喝得七荤八素的兵痞子一个个搜罗起来，抗上飞行器运回军区。
　　萧照霜结完账走出酒馆，已经是凌晨时分。他挎着西装外套站在空无一人的街头，微弱的晨光从黑夜破出，渐渐照亮沉睡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