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马冰河入梦来》怀许玖

11、第 11 章 门口这边的

　　门口这边的响动已经惊扰了跪坐在蒲团上的人，江辰安走过来，雪白的斗篷重新把他整个人拢住，只露出无神的双瞳。
　　他问：“怎么了？”
　　艾德里安强行压下焦虑不安的疑问，勉强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没什么，别墅那边的设备出了点问题，管家先生让我们先去另一个地方落脚。”
　　怕被江辰安听出破绽，艾德里安的语速很快，脚步也随即来到他身旁。医生一只手臂虚环在他身后，一只手前伸，带着一点引导性的催促他往前走。
　　司机和安娜垂首站在一旁，把脸上的焦虑和紧张深深埋下。
　　大约是抑郁症的影响，让江辰安对外界的感知不甚敏感，总之万幸的，他像平常一般顺从地跟着医生走了。
　　老爷车一改来时的平缓惬意，在山路上疾驰，司机脚下的油门一踩到底，光滑的漆面在阳光下一闪而过，像出洞的黑蛇敏捷迅速。
　　安娜从层层加密的数据库中调出了安全屋的位置，萧照霜给予她的密钥甚至带了一段复杂的算法。在几个安全屋中紧急计算，加入距离、路况和现实情况，为他们指出了最优路线。
　　若隐若现的蓝色荧光勾勒出一栋位于A区繁华街区的高楼。
　　“这地方对吗？”司机有些疑惑。
　　“数据没有出现异常。”少女的声音十分平淡，手上的动作却迅速利落。蛋糕一般繁复堆叠的裙摆一掀，露出紧身裤包裹的修长双腿。
　　司机猛地别过眼，脚下油门一动，老爷车不受控制地往前窜。
　　安娜皱起秀丽的眉：“开好你的车！”
　　话音未落，震耳的轰鸣声贴着所有的耳膜炸响，火药刺激的气味混合着机油的臭味随之而来，剧烈的爆炸把江辰安瘦削的胸膛狠狠一阵，激得他吐出一口血沫。
　　老爷车圆润的屁股炸烂了一半，后车窗碎裂，尖锐的玻璃片打着旋朝他们飞来。
　　爆炸响起的前一秒，安娜从副驾驶上一个挺身，握着江辰安的肩膀，娇小的身躯弯曲翻滚，灵巧地落在后座上，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下了玻璃片。
　　少女的裙摆被她扯下，露出绑在身上雪亮的军刀、手枪，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医疗箱。她不甚在意地用手抹去扎在背上的玻璃，抽出身上最长一把枪，子弹上膛，砰砰往烟雾弥漫的方向射击。
　　危急时刻，艾德里安用随手携带的医疗箱挡住了脑袋，高大的身躯缩成一团，好歹保住了性命。他捂住口鼻咳嗽了两声，狼狈地爬起来，把医疗箱丢在一遍，摩挲着车上的按钮：“咳咳……我记着这里有个……”
　　两挺机关枪从车身两翼升起，激光炮在车顶组装完毕，严阵以待。
　　艾德里安又摸出两把手枪，分别扔给司机和江辰安。他刚扔完枪，突然想起什么，又把一柄军刀塞进江辰安手里：“你用这个砍他们。”
　　他本意就是先用谎言牵制住江辰安，把人骗上车。如今追查的人炮弹都快塞他们嘴里了，再搞内部斗争，削弱江辰安的战斗能力就不明智了。
　　艾德里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碧眸翠绿深邃：“一定要跟紧我们，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要是落在时空管理局的人手里，下场会很惨的。”
　　司机听了他的话，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紧紧握住方向盘。
　　安娜翻身上了车顶，单膝跪着举起手枪，一边瞄准一边提醒：“他们的车追上来了，小心。”
　　果然，后视镜上出现两辆吉普车，偌大的铁方块极具压迫感，紧紧咬住老爷车的烂屁股不放。
　　一时间枪林弹雨。
　　艾德里安操纵激光炮轰掉了半辆吉普车，安娜射掉了两个人的手臂，打爆了另一辆车的轮胎。但报废的车辆背后，又不断窜出骑着摩托车的打手，他们训练有素地将庞大铁块炸成粉末，新的吉普车碾过废墟，顶着火力朝他们疾驰而来。
　　艾德里安肩膀上中了一枪，鲜血源源不断地从弹孔里涌出，蔓延到他握枪的右手上。他胡乱用绷带给自己缠了两下，喘息着抬高声音问道：“还有多久到安全屋？”
　　安全屋的3D影像早已被司机关闭，地图上规划的路线不断变动，显示屏跳出一个数字。
　　司机在炮火中吼道：“十分钟！我们快到城区了！管理局的人没有搜查令，进了城区他们不敢乱来！”
　　“好！小爷我就撑住这十分钟！”艾德里安按着受伤的肩膀咬紧牙，“辰安，你怎么样？”
　　江辰安面色苍白地摇摇头，后背紧紧贴着前座的椅背，握着军刀的五指关节泛白，一双漆黑的眸子空洞地倒映着两个森冷庞大的铁方块。
　　时空管理局的人显然也意识到了时间不多，摩托车轰然作响，越过转弯的山道落在老爷车旁，全副武装的骑手向前一扑，悍然扒住老爷车的车门。
　　车顶的安娜丢下空枪，抬手撞上打手壮实的身躯，和对方缠住，在车顶扭打起来。有了前车之鉴，越来越多的打手丢下摩托和重炮，向老爷车扑来。
　　艾德里安毕竟是个医生，连手枪都使得不太流畅，受伤的肩膀一牵动就发出剧痛，射击的动作越来越慢。
　　一只粗糙、爬着刀疤的黝黑大手伸进来，江辰安几乎没有任何思索，手里的军刀扑哧一声，将那只手捅了个穿。涌出的鲜血溅在他雪白的脸上，眼下的泪痣是花蕊，像一朵妖冶盛放的曼珠沙华。
　　艾德里安看得目瞪口呆：“牛哇……”
　　他刚开口，眼前一黑。体格健硕的男人撑着破裂的后车窗跳进来，他扫视一眼车内的情况，目光落在握着一柄血红军刀的江辰安身上。
　　男人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举在江辰安眼前，用公事公办地口吻：“我是时空管理局第一支队队长，你现在涉及一桩时空穿越案，嫌犯萧将军萧照霜已经入狱。现在放下武器跟我走，局里会从轻处理。”
　　艾德里安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什么时空穿越案？我们可什么都不知道，你有什么证据，有调查令吗？”
　　男人避而不答：“你们已经伤了我们七个人……”
　　“怎么？你要跟我们去警察局验伤吗？这只是我们的正当防卫而已，时空管理组火力不足可我们的错！”
　　男人皱眉：“伊文思先生，萧照霜已经落网，你们这些共犯被抓不过是时间问题。”
　　“谁是伊文思，谁是萧照霜，我都不认识。”碧绿的眼眸死死盯住男人，“什么证据都没有，你凭什么打伤我的人、还妄图抓走他？”
　　艾德里安猛地暴起，手肘狠狠向男人面部撞去：“只要你们抓不走一个活口，时空管理局连萧照霜都要关不住了。对不对，支队长？”
　　男人猝不及防重击面部，健硕的身躯被大力带着向后仰去，他连忙伸手拽住面前人的衣角。
　　重力带着他们，从老爷车上猝然坠落。
　　艾德里安勾起唇角笑起来，风吹散了金色的卷发，白人优越的五官线条在此刻越发明朗，流淌的鲜血滴在男人脸上，碧绿的眼眸闪亮带着一点狡黠。
　　“到了！我们快到了！”
　　随着司机的一声狂吼，老爷车嘶鸣着向前狂奔，透明的巨大防护网近在咫尺！
　　“扑通”男人硕大的身躯大概是落在地上，艾德里安耳边嗡鸣，他失血过多，眼前黑了一下，只能仍由自己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