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之边》似是风雨亦如云

8、第 8 章

　　他微笑，笑容如秋冬之阳光，似是极暖人心，望见了我便走了过来，整去了我的衣领，动作干净仔细，我原本是邋遢的女子，总是不屑收捡，今天慌忙，连衣领也没有折好，经他一提才发现，只看到那些羊毛纤维如乖顺德橡皮泥一样任他揉捏，却又一下变得挺阔起来，精神抖擞的样子。
　　“又不好好整理衣服，女孩子在外，还是该干净些的。”
　　班主任在后面咳了两声，颇为不满地打断了他的动作。
　　玩笑大了。
　　男朋友，我不禁暗笑。
　　他已收回了手，我们相隔亦不过一步之远，我抬头看着他，只见他一腔温和，仍然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
　　两千五百的检查，我真是白写了。

　　但看他目光淳淳，如小溪流水，仿若这世间一切都与他无争与他无碍，我便一步向他身边跨过去，也未管得老班是怎样想，恶作剧一样地笑了一下，勾住了他的肩膀。
　　老班的两眼珠子立即瞪得像鸡蛋一样，
　　“你们…..你们”了两声，又叹气了两声，像是我们好不识相，在光天化日下做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勾着齐商的手向已进入石化状态的老班走过去，然后礼貌地向她行了个礼。
　　我道
　　“老师，他是我哥。”
　　旁边的人也是配合着我，“老师，初次见面，我是高一七班的齐商，刚刚转来，希望你以后多多照顾。”
　　眼前的班主任已经彻底进入假死状态。
　　在回教室的路上，齐商一直是不说话的，在走到我们教室后面的最后一个回廊，他又突然打破这沉默，他问道：“今天考完放寒假，你知道吗？”
　　放假，我猛然才记起今天竟然是寒假的第一天，期末缺考了一科，也只能等过年以后再补回来，下个学期就是分班，而今后在一起的二十一整天，也许多要与旁边这个不如何亲密的哥哥共度了。
　　尽管经过刚才的事，我仍然不喜欢他，并非因为他是高晨的儿子而心生不快，只是从骨子里不愿意接受他这个人而已，他是温柔的，优雅的绅士，但和他一起，总是令我如履薄冰，周遭的气氛都显得有几分怪异。
　　“昨天晚上你究竟去哪里了？”旁边的齐商突然问道
　　我心里一惊，怎样回答，赵涵的事情自然是不能告诉他的，昨天放了他鸽子当然是我不对，但真要想个合适理由叫他敷衍过去，好像也没有。
　　他停下来，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不过几个朋友有约，又找不到你，就先走了，下次同行吧。。”
　　“是吗？”
　　声音很温柔，听不出相信，或不相信，像是从昨天碰面以来，他一直都是这样，除却了刚见面的挑衅，都跟庐山小天池一样的干而不旱，满而不溢。
　　我只觉得头顶那一边的注视也是温柔缠绵的，侧过头去看他，一双黑瞳，无波无澜，这双眼睛，没有什么与众不同，也许是睫毛比别人的长些，但唯把脸称得好看了些而已，偏偏在他盯着我瞧的时候，总觉得心里不安。
　　收回目光，我看着前面一边风风火火忙搬运的学生，也不想让他看出我的心虚样子。
　　“我又没有必要骗你。”
　　“是，是，簌簌你说是，我自然信。”他宠溺地笑了笑，又掖了掖我的衣领，“下次不要再这样迷糊了，出门要把自己收拾干净的。”
　　不习惯一下与这样亲密，明明昨天才刚刚认识，哪有这样快就熟络起来的。
　　“我也应当赶快回教室了，再见。”
　　“等回儿需要我帮你拿东西吗，今天你总要把换洗的衣服用具全带回家的，记得晚上不要出去了，家里第一次一起吃个饭。”
　　一起吃饭，他在场的饭菜只要不是剑拔弩张的就好，四世同堂，无缘无故多出来一个人，算了，我也只能是没法，以后屋檐下的生活，天天打招呼，当然要习惯。
　　我回头想跟他说一声不必，又一下愣住，只看着他站在我身后，身上也穿着校服，白皙脖子上赫然是那日他送给我的那条一模一样的项链。
　　三生愿石，原来是一对的吗？
　　待过了那拐弯，我偷偷向仍站在那里的他窥了过去，他整个温暖沐浴在一片平和的日光之中，仿佛是爱心满腹的王子。
　　我多心了吗？在离开的一瞬，我像是感受旁边有目光像灼烧一样打了过来，
　　冷冷的，像冰刀一样狠狠插在我背上，
　　一瞬间，又有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像是电影里的幻境，羽箭急速穿破胸口，贯穿前后，不留一点情面。
　　三生石，是姻缘之石，三生姻缘尽刻于此。
　　上古之时，情侣有这互相交换项链的习惯，一系，就是三生三世。
　　齐商，你送我这样一条东西，究竟是什么意思。
　　它，仿佛是情侣才能互相递交的东西呢。
　　我头一阵痛，一下靠在了墙上
　　………
　　“姐姐，你醒了吗？”
　　……….
　　又是那声音在脑子里划过，那个长得像赵涵的小鬼，幻境里看的小鬼
　　胸口的石头闪闪烁烁，那个梦，还是太真实不过，
　　真实得让我不安
　　闭上眼睛，我觉得心里乱如麻
　　那个小鬼啊，他说他叫其墒，
　　幻境，好真实，
　　其墒，其墒，其墒
　　他的名字吗？
　　其墒，其墒
　　三生石，齐商干什么用这种东西作见面礼，三生之石。
　　其墒，
　　好像，为什么这样耳熟，
　　我突然一惊，
　　齐商，谐音不就是其墒二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