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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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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涵、电影院、满街的尸体,悲歌的少年,不尽的东西在我的脑中一闪而过,满眼的幻影,满目的虚无,只觉有那一团不尽昏暗的气息,在我的脑里挥之不去,怎样也散不掉。
似是听地一声太息,良久长长,声音掉落在空气里,连绵成无垠无边的山崖。
现在,我还是躺在久违的宿舍床上,赵涵与我的第一场电影,在我的一片惊叫声和满头大汗里无疾而终,醒来的时候我就躺在这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铁床上。
幻觉么?
刚才所经过的一切是那样真实,真实地叫我寒怕,站在尸体成山的战场中,胸口穿心的羽箭,剜心之痛,仿若还在眼前,皮肤冰冷的触感,空气中铺天盖地的血雨腥风还在鼻头萦绕。
还有那个少年的歌声,
歌声,
真真就像用冷冰冰的钢管杵破喉咙那种难受,想叫,也是一声也说不出。
这样的感觉,难道我真的,仅仅是在做梦,南柯一梦,
这样的回答,我不相信,也拒绝相信。
我翻了个身,铁床发出我熟悉的吱吱声,吵醒了上铺的宿友,听到她微微抱怨几声,屋子里便又恢复一片安静。
真是一切都没有变,今天跟昨天是一模一样,昨天的树,昨天的花,昨天的草,昨天的铁床,昨天的雀斑宿友昨天的风。
但是怎么感觉就不同了呢,像是空气里都多添加了什么易爆的火药,引线燃烧,总有东西躲在暗处一触即发。
心悬在钢丝上,战战兢兢地走着,
真是憎恨这种感觉,就像古代最狠的刑罚不是一道毙命而是三千六百刀凌迟那样,一片肉一片肉刮到你死,死并不是最可怕的,唯有等死的过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世上真有超越科学的事吗?与从小所受教育完全相搏的一个结论,科学告诉我梦都是假的,但是梦里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疼痛,疼痛穿心窝又怎么会徘徊不醒,还有那天在镜子中看到的头像,如何解释,我没有生病没有压力过大没有忧郁也没有既往病史,谁告诉我,谁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若这是八点档电视剧,我要骂,好俗的情结。
若这是卫斯理推理小说,我要活动大脑扒开迷雾见阳光。
若是新一部言情小说,我要思考到底要出来怎样一个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男主角。
可惜这是生活,没得选择,灵异鬼怪真若上门又怎么会只找我开个小玩笑,前世今生的爱恨情仇,那些幻象里,没有爱,一点也没有,我只看到了杀戮,死亡,憎恨。
我还看到一个少年,那个少年同赵涵有着同样的面容。
赵涵、少年、尸体、羽箭、战争,伤口……还有,歌声
东西结成了一截又一截,缠绕在了一起,
一点一点,一点一点,迷糊住了眼睛。
很乱,
我只是个普通女子,没有大无畏的勇气,我胆小,我害怕,
没有什么可耻的,
于是,这个晚上,我一夜无眠。
早上是冬光灿烂阳光明媚,至少我是这样想的,幸好天气还是好的,我甩了甩自己酸痛的手,还好还好,两千五百字的检讨,还是大发善心减掉一千五的。
违反校园是大禁令,
旷课、谈恋爱!
班主任是这样的从容不迫地找我谈话的,她轻轻请我坐下,细细叫我品了一杯茶,她说那是上好的碧螺春,一沁扑鼻香。然后我看了看那些被热水蹂躏地惨不忍睹的茶叶尸体,觉得自己喝得满口其实都是尸水而已,那些青黄不接的叶子前几天我还在市场看到过,两块五一斤,到这里直接升级成了碧螺春,看来经济学所讲地域环境影响商品价格应该不是骗人的。
在我把满口塞得都是茶叶尸体的时候,年过不惑的班主任清了清嗓子,她像是痛心疾首地问道
“簌簌同学,你的成绩在班上一直都是优秀,级里也是指望你冲刺重点大学,要是你加紧努力,北大清华也是很有希望的,老师一直很喜欢你。“
你可真是喜欢我,我暗暗发笑,上次在课上大声说我们班上没有叫簌簌这种怪名字的人不知道是谁呢?
“既然老师这样信任你,想必你也知道,这该是什么时间就做什么事,这青苹果,它是摘不得的。”
我一口茶叶梗噎在喉咙里,青苹果?老太太什么时候这么精明了?上星期还当我是清守自律的好学生呢,不至于这么快就露底吧。
“你要知道,恋爱,是一件非常神圣,非常重要的东西,要是在不对的时间胡乱招惹,只能是自己打开充满灾难的潘多拉盒子,给自己招来无穷的麻烦,可别忘了,学生学生,就是该学习的人生,学习是你的命根子,无论什么东西,一旦有个矛盾,那一定要学字马当先的,这个道理,我相信你是明白的。”
老师,我当然是明白的,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是不是什么都晓得了,晓得了有没有通知家长,否则家里闹得天翻地覆,你负责给我收场,
可是老师不懂我的心声,只顾吐她的教育心理学,
青苹果、禁欲之果、早熟、自毁前途……
她在喋喋不休,
我忍,她老大,我打不过她。
自尊自爱、阶段之事、灾害灾难…….
她还在喋喋不休,
我…..还是要忍,
各归各路,一拍两散,专心学习……
她继续喋喋不休,
我不能再忍,我忍不下去,这老女人是唐僧吗,她以为我是对讲机呢?
我黄巾起义,举起大旗,开始冲锋,
我…….
我还是不敢,
老太太这时发话了,不对,她根本就没停过,不过在无数废话之后,她终于说了这么一句人话。
“现在你请你到后面阁楼完成自己的检讨书吧,字数在两千五以上,对了,你的男友也在里面,你们应当好好谈一下的。”
我飞也似地往外掏了,向那楼阁就冲了进去。
再接着,我就看到,一个高挺身影立于门后,
只见阳光落落打在他的身上,他手中拿着一只笔,玉骨节节,高贵优雅,男子回过头,笑容依然如融雪般温柔,黑发漆黑如夜。
我惊讶得不可自持,愣愣看着他
“齐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