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之边》似是风雨亦如云

5、第 5 章

　　生气了吗？我推旁边的人，谁知他竟别扭地转过身去，好一个赌气的孩子。
　　我无奈地笑了笑，还是小孩子的脾气，说不理人就是不理人，忽觉得手上一阵温暖，低头一看，他正捏的我死紧，只是身子仍然歪着头看窗外的风景，似是什么事也未发生一般。
　　孩子就是孩子，死要面子活受罪。
　　是过分了些吗？
　　我叫他在楼下等了三个小时，只想着要和那个什么哥哥一起去学校，竟忘记了赵涵在楼下等我，平日我又不许他打电话免被父母发觉，等到我会过神已经是五点了，我们一起看的电影啊，看来又要泡汤了！
　　不过，齐商似乎是叫我等他的，这样走掉，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只是同那家伙一同的日子，总是让我如坐针毡，只希望，少一会儿是一会儿。
　　“下次绝对不允许发生。”身边的人突然发声说。我觉得手指一疼，好像关节都挤到一起去了，似乎还有咯咯的声音，男生的手劲确实是大些呢，我见他松口便也借坡上驴连忙点头，总算是把这个小祖宗给哄好了。
　　“不过今天的电影你还是要去看。”他尾后加了一句。
　　“但是赵涵，”我不禁提醒他道：“今天晚上考试。”
　　他不以为意地一笑，把电影票塞到我手里，说道“我管那么多。”
　　然后他便向前面的司机道“改道去新豪影视院。”
　　我急了，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场，怎么能缺席？以为是平时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那可是要记录档案的。
　　“赵涵”
　　“不许有建议，”他侧头对我道“无论如何你今天欠我一场电影，再乱动…….”他的神情突然变得几分暧昧
　　“我就堵住你的嘴”
　　然后我看到他不怀好意地舔了一下嘴唇，昨天晚上，他也是这样，走到灯光底下，昏黄地影影绰绰，手不规矩地爬上我的肩膀，也是这样柔软的嘴唇，暖暖地印在我的唇上，丝丝交磨，那个长吻，可是我的初吻，春天一样漫长，两个人都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只看到他的脸上绯红一片。
　　第一次亲密接触后立即就开始要挟了吗？我打量着他，他的眼神勾勾地，也如我一般注视着我，这样的他，应当是真有些生气了，真在这里拥吻，确实不是什么浪漫的地方。
　　“是，是”，我连忙答道
　　这样的男友，是我的幸还是我的不幸呢？
　　想着考试，我又由不得叹了口气，哪知他的动作比闪电还要快，忽然在我的唇上亲了一下，快的就像蜻蜓点水，
　　“不许这么不情不愿的。”
　　在我的愕然之中车子稳稳停下，《无极》的巨型海报展现在我面前，海报里面是张柏芝那张倾城倾国的脸。
　　今天原来是看这部被人称作烂片中的烂片的吗？
　　我是与他坐在这样一片暗影之中，那些水银灯不知怎样如何地晃眼，白色的屏幕立即毫无顾忌地把自己展现给了一干人面前，赵涵与我坐地极近，他将胳膊穿过我的后身，若有若无地搂着腰，我皱了皱眉，想要把它给拆下来，谁知那手竟然跟紧箍咒似的，愈是大力就箍得愈紧，只觉得它咯着了我的骨头。
　　我怒声道“赵涵”
　　赵涵也不理我，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像是全神贯注一样，电影的灯光小心翼翼地从我们的头顶上射过，把他的样子也照得一片朦胧，只看得他暗暗得手的偷笑。
　　情侣间的电影，重要的本不是电影的内容，也许多要的只是那四周黑暗几分的气氛，无意的水银灯，面前上演的生死爱情，台上台下，两个人默默牵着的手，一起吃同一筒爆米花，心里偷欢的喜悦，似是舌头暗含着一枚无尽的话梅，枝头的酸涩甜蜜何其无尽。
　　我把头靠在了赵涵身上，也是宽阔的肩呢，我也看着了眼前的屏幕，“无极”两个字写得极大，还略微有几分不羁，雨水打在铁铸的两个字上，像是有无限的沧桑，只怕又是有无限伤感的故事。
　　开头便是战场，千年一般，闪闪烁烁的枯树，树干全是黑色一直焦到了树芯，尸体是遍地地排着，横七竖八，没有规律像是无尽五形八卦。
　　战争，战争，
　　我不喜欢战争，想到曾经在电视见过的场景，我说：“赵涵，我昏车，闭一会儿眼可以吗。”
　　从小到大，我总是梦见这样一个场景，我独自一个人漫步在满目尸身的战场上，焦黑的浓烟一直爬上了天际，头顶的天空一半是血红一般是漆黑，我觉得那血红是叫血染红的，看地人刺眼，脚下走的地也是红的，望不见一个活物，满地的只有血，只有死人，向远处瞭望，只是一片残红的地平线。
　　梦醒时刻，我总是一个人在房子里，泪满脸庞。
　　梦里我是有愧的，撕心裂肺的感觉，像是把心脏送入绞肉机，剜心之痛。
　　不喜战争，真的，真的恨。
　　三生石落在我的皮肤上，冷冷的感觉，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电影院，赵涵都飞速向后退，我只是站着，却不知道自己像是移到了哪里？还是那种心里刺了一下的感觉，无形的麻醉针，一点点往里推，没有疼痛地切去了自己一块肉。
　　胸口开了个口子，白骨硬铮铮地露着，红色水银的液体缓缓地倘出，是有粘稠感的东西，渊远而流长。
　　真的有伤口呢,我尝了一口，那血，是热的。
　　这是梦中吗？为何疼痛竟这样真实，
　　从前胸到后背全部被贯穿，一只羽箭，冷冷地，插在我的心房之中，我似是向前走着，一步一步，生命一点一点从伤口流出来，流到地上，流成一条线，在我身后，也正是这么一条无限延长的红色曲线。
　　旁边，是尸体，真正的尸体，火灼过的歪曲面容，人已经没有了人样，肚子被破开，伤痕累累的内脏从口子里流出来，肠子拉成了一条丝，风滋滋地吹，有头被切下的，半截身子，横在焦土之中，阴森森的硬硬被砍断的骨头，头颅全部变了形，身体被压成了正方形，有的人的皮肉，被拉掉，剩下一半的组织在空气里，血拉拉地暴露。
　　我滑了一跤，脚下，是不适的粘稠之感，踩着人的血肉，我在血肉上横行而过。
　　这是战场，是古林，没有尽头，我只晓得，我要向前，我还不可死去，
　　四周有狼的气味，我已经不知道害怕，这死亡的坟墓，我要爬出去，
　　这里的东西，真实地吓人，那无尽的烽烟，眼前，只有这如山的尸体。
　　身体里面已是无力，一根树藤，我一崴便倒在了地上，那黑暗立即铺天盖地一样袭来，无尽的地狱敞门而开，
　　无生之欢，
　　无死之乐，
　　白日孤伶，
　　黑夜寂寞，
　　几得昏暗，
　　几得绝喜，
　　烽火连天，
　　狼烟无边。
　　死，我是真的要死了么？
　　若连疼痛都弃我而去，我岂非已入阎王殿？
　　睁眼，黑烟，还是黑烟，
　　“姐姐，你还活着么？”我迟迟扭头向后看去，只看的华服一人，盈盈立身后，
　　他是？
　　思绪却已到极限，再也撑了不下去，
　　只听得，胸口的伤血流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