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打横抱着小儿子,唐望年健步走进老宅,面色之严寒,令人退避三舍。三两步跨上楼,将已经陷入昏迷的小儿子放到大床上,一碰到床,后者就痉挛着缩成一团。唐望年注视着小儿子因痛楚而五官皱起,冷汗直冒的脸。
管家和可翠急匆匆跟进来,听到唐望年冷声吩咐,“把香找出来,全点上。”
可翠一听,直奔床头柜,拿出木盒打开一看,说话都要哆嗦了:“先生,只有十一根了。”
唐望年猛地回头,瞪向可翠手里的木盒,神色之狰狞,仿佛那小小木盒就是戗害他父母的生死仇敌。
“点……一半。”他勉强克制住情绪没有爆发,话音刚落,老太太焦急的声音传进来:
“望年,栖白怎么了?”
“别进来!”迎接老太太的是一声暴喝,将老夫妻俩吓在了唐栖白房间门口。
“望年?”小孙子出了事,儿子的情绪也不稳定,老太太六神无主。
“妈,我没事。——栖白也没事,他只是老毛病犯了,睡一觉就好。”唐望年将情绪深埋,走出来安慰两位老人,“你们别进去,栖白屋里点了香,怕熏着你们。”
不等老夫妻俩再说什么,唐望年直接吩咐可翠送他们下楼,了解儿子说一不二性格的老太太在老伴的搀扶下一步三回头,眼睛里满是担忧。
将老夫妻俩送回房间后,可翠没有再上楼而是侯在门外,以防老夫妻俩有事叫不着人。
房间里,老太太在梳妆台前坐了一会儿,默默垂下泪来,老爷子连忙细声问她怎么了。
“我是真的担心啊。”老太太泣不成声,“你说他把人带出去干什么?!上回带出去也是,走着出去躺着回来!这次他还敢把人往外带!你说他怎么就不长记性?!”
老爷子心知唐望年自有主张,也不好随意指摘,只好将老伴搂进怀里,用丝绢给她擦去泪水,嘴里小声地哄劝着老伴不哭。
“他就非要把金花作践死,好心疼死我这个老太婆吗?!”老太太伏在老伴肩头泪如雨下。
××
近日,唐家老宅里一片愁云惨淡,家里金尊玉贵的小少爷一病不起,已经昏睡两天有余。除了几位主人,其他人都是屏着气做事,生怕哪里做得不对触怒了主家。毕竟当家人焦躁不安,活似一个写着易燃易爆的人形炸药桶。
唐栖白房间
唐皓把唐栖白整个扎成刺猬,一眼望去看不见一寸完好皮肤,令人触目惊心:
“这种情况,我劝你送他去医院。——我找不到他昏迷的原因。”
他的劝说对象唐望年坐在椅子里,衣服皱巴,胡子拉碴,嘴唇因滴水未进而起了白皮,眼中也布满红丝,甚至身上穿的还是两天前的衣服。他已经目不交睫,衣不解带地守了小儿子两天两夜。
面对唐皓的建议,唐望年充耳不闻,他只是直愣愣地看着大床上昏迷不醒的小儿子。
“……另外,你是在提前给你小儿子烧纸吗?”唐皓眉头紧蹙,不可理喻道,“屋子里怎么烟熏火燎的。”
趴在柜子上守望小主人的栖雲连连点头:救大命了!猫要被熏死在这里了!之前小主人点的香明明没有烟火味,怎么这次香味刺鼻,烟又大。
唐望年依旧没有反应,仿佛灵魂已经出窍而走,徒留一具躯壳在这里枯坐。
“表哥!”唐皓看他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厉声喝。
“怎么……”唐望年应声,嗓音嘶哑得如同刮纸。
唐皓松了口气,有反应就好,随即又劝道,“把门窗都打开通通风,正常人呆在这种环境都要出问题,更别说栖白还重病在身了。”
“还有你,吃点东西吧。别栖白还没好,你又倒下了。你这样,是想急死婶婶吗?”
似乎是被唐皓的话触动,唐望年看向他,虽然一脸憔悴,目光却锐利如常,“我爸妈怎么样?”
“叔叔没事,婶婶有些胸闷。”
唐望年仍然看着唐皓,他想问的不是这些。
“……癌症没有扩散。”
楼下,老太太在看信,她在闺中时有个很要好的金兰姐妹,可惜远嫁了,多年不曾再见,但这几十年来俩姊妹一直保持书信来往。信中还在恭喜她如愿以偿,找到了亲孙子。老太太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连这好姊姊也来打趣她。
——唐清光怎么可能是她的亲孙子,望年跟唐月只是同班同学而已。望年当初喜欢的是个男人,还因为这个男人跟家里闹矛盾,险些跟人私奔去了国外,要不是后来……
老太太唉声叹气:要不是后来出了意外,自己跟老伴又查出了癌,可能望年到现在都还在跟家里冷战。也幸好上天庇佑,做过两次化疗后,这十几年来从没扩散,平时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甚至比同龄人身体还健壮些。
“信里说什么了?”老爷子背着手回来,发现老伴一反常态,以往看信都是边看边笑,今天却黯然神伤。
她摇头表示没事,问起小孙子,“金花怎么样?”
老爷子郁郁寡欢:“没醒,望年还在守着。”
老太太也跟着愁眉苦脸起来,“他守着有什么用?去年不是送去疗养院才治好吗?怎么还不送去?这都三天了!”
××
胡家别墅,胡恩腿翘在桌角头也不抬地打手游,桌面上摆着一台电脑,正在与唐清光通视频:
“我听说唐望年已经三天没去公司。”
胡恩发技能的手一慢,错过了一次GANK的机会,“哪听来的?”
唐清光把手机页面展示给他看,他瞥了一眼,是个红V商业号发的消息。
“这次是真的,但不建议你下次相信。”
“你做了什么?”唐清光只想知道唐望年发生了什么,好奇不已地问。
胡恩轻飘飘地说什么都没做。
唐清光自然不信,他这些日子都在家里复习,六一那天胡恩突然来找他,建议他从租房搬出来,还带他去胡家的酒店参观,后来又不了了之。唐清光思索了一会儿,灵光一闪,“六一那天,唐望年的小儿子看见我了?”
“唐望年对他小儿子看得很重,那天我会被赶出来也是他怕小儿子不高兴。”唐清光问:“但我没找到过关于唐望年老婆的任何消息,只有一份早年的花边小报提到他小儿子是抱养的。这应该是假报道?”
“真的。”胡恩肯定道。
“这不可能!”唐清光震惊,“唐望年能做出抛妻弃子这种事,不可能去养别人的孩子!”
“或许,他就是这么别具一格?”胡恩意味不明道,他见唐清光倍受打击的样子,又说道:“你是唐望年唯一的种,他不接你回家,唐家两个老的难道也不肯?”
“那天,他们也在场……奶奶想为我说话,唐望年不准……”
“放心。”胡恩给他吃下定心丸,“你的身份就是杀手锏。”
视频通话结束后,胡恩依旧在打着他的游戏,但肉眼可见的,他的神情渐渐焦躁起来,直到屏幕弹出“胜利”,他却一把将手机砸了出去,骂了句脏。
五指插进发丝间,他大力抓了两把,疼痛感清晰,内心有劲没处使的憋闷与伤害到唐栖白而产生的愧疚却无法减少半分。胡恩展开右手,五个指尖笼上蓝紫色的微弱光芒,他将手缓缓探入丹田,掏出了一颗滴溜溜转动着的光华流转的圆球——是他的内丹。
内丹离体,胡恩的脸色苍白了些,他注视着手里的内丹,喃喃:“老婆……对不起……”应着他的声音,内丹仿佛被巨力碾压,呈现受不住即将裂开的架势!
“有时间在这里发疯自残,不如去找找妄至那匹夫躲在哪里!”训斥的话语与阻拦的手同步而至,来的是个一身白色西装,长发及腰,眉眼凌厉的年轻男人,他抬手一招一推,将内丹送回胡恩体内,在他身后,白色的传送法阵缓缓消散。
“青九……”胡恩叫出男人的名字,“你找到妄至了?”
“没有。——栖雲传了消息过来,事情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青九一拂手,由雾气组成的栖雲活灵活现地跃至桌面,溃散成“金凤香”三个字。
“这事我们早就知道。”胡恩白期待一场,“这小猫没用。”
“比你在这里发疯有用。”青九嘲讽他,“你问过栖白香方是哪里来的?”
胡恩一梗,“我以为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青九不可思议地看胡恩,仿佛在看一个全新的物种,“我时常自省,你到底是不是值得托付的人,你知道我一直在心里给你打分吗?”
“99?多1分怕我骄傲?”
青九冷下脸,“59,多1分都怕你及格。”传送法阵在背后展开,他往后退了一步:“我会劝栖白另觅新欢,你不要耽搁他了。”尾音还在空气中,身影已经消失。
“等等!”胡恩伸出尔康手,自降辈分认爹道:“不要这样啊‘岳父’!”——法阵伴着他的尾音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