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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宁萌 ...

  •   “说。”

      “顾哥,不好了,宁萌同学他哥又来找宁萌的麻烦了。”电话那头的人恓惶无措,只能打电话来向顾哥求助。

      “就你一个人?”昭顾问道。

      “不是,'爸爸'和'奶奶'也在。”那人说道。

      “你别告诉我,你们三个人加在一块还干不过一个身体羸弱不堪的宁大顺。”昭顾掐了掐鼻梁骨,颦眉蹙额,随即舔一口冰淇淋,压一压火气。

      “宁大顺不是一个人,他这次不知从哪找来了一群帮手。”那人极力克制颤抖的声音,牙齿无法战栗,咬字不清,“原本'奶奶'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先静观其变,但是……”

      “行了,等我过去再细说,宁萌家是吧?”昭顾瞬间没了火气,只是冷言冷语道。

      “嗯,你快点来,我们可能坚持不了多久。”

      “好。”昭顾挂断电话,李纪此时也两手空空地小跑回来了。

      “交到他手上了?”昭顾问道。

      “那不是必须的嘛。”李纪拍了拍胸脯,自豪填膺,“我办事,你放一百个心。”

      “你宁大顺又来找事了,回店里取车,快!”昭顾言简意赅。

      “哦哦!”

      昭顾目光在管闲脸上一扫而过。

      昭顾心说:那表情是几个意思,丑死了,是冰淇淋太难吃了?没道理啊!虽是不太甜,但不至于难吃啊!

      昭顾没心思去慢慢揣测、琢磨管闲的表情含义,撑着雨伞,匆匆忙忙地扬长而去。

      *

      宁萌同学住在铁城婺悦区的边隅,离昭顾和李纪和伙开的五金店相隔稍远,那里是婺悦区和沪江区的毗邻,有一个小渔村扎根于此,村民大部分都是以捕鱼为生,但也有人另辟蹊径——当地风景如画,美不胜收,很适合游客观光,有人因地制宜开农家乐,也有人把手工工艺品拿去镇上卖,当向导的人也不在少数。

      但,好逸恶劳的也不乏其人,譬如宁萌他哥——宁大顺。

      宁萌家里人只有一个哥哥,父母在她七岁那年时出海打渔,渔船不幸触礁沉入海底,从此,她与父母天人两隔。

      她家一直是入不敷出,父母为了养活全家不得不每天起早贪黑地打渔,夙兴夜寐,靡有朝矣。

      那天晚上,她一如往常地坐在家门口的石墩上,期待父母能早日归来给她一个爱的拥抱,她总会一边津津乐道地同她父母分享她在学校里学到的知识和鸡毛蒜皮的小事,一边端详着父母吃饭的样子,有时,他们还能被她的事给逗的捧腹大笑,一家人的日子虽是清贫但温馨常伴左右,宁萌最快乐的时光便是这段回不去的苦中作乐。

      那天呢,宁萌等到了深夜也未曾等到父母回家,她的奶奶让她和哥哥看家,她去找爸爸妈妈,宁萌颔首后没过多久眼皮子打架,抵不过困意睡着了。

      待到质明,邻居大妈忍着沉痛的心情告诉宁萌:“孩子,你爸爸妈妈……在海上触礁失联……生还的可能性不大。”

      宁萌闻言心中顿时一凛,沉默了良久后才缓缓开口道:“……那我奶奶呢?”

      邻居大妈还是没忍住,抱着年幼、不谙世事的女孩啜泣道:“老太太昨晚心脏病突发……心肌梗塞而死,撒手人寰了……”

      宁萌得知噩耗后并未恸哭流涕,但那几天她缠绵病榻,瘦了不少。

      宁大顺刚开始几年还是有挺点良心,知道勤工俭学来补添家用,不让宁萌受苦受累,但后来他染上毒瘾,父母留下的微薄积蓄被他花得一干二净,他也辍学了,天天去赌博,异想天开地奢望能靠赌博赢大钱。

      毋庸置疑,他欠下一屁股的债,恬不知耻的他竟然求自己的妹妹想办法帮他还钱,宁萌心软,不落忍看到自己的哥哥以命还债,自己开始勤工俭学。

      宁大顺得寸进尺,仗着妹妹心软变本加厉地欺压她,宁萌都忍了。

      就在昨天,宁大顺听一个债主说,他看上他的妹妹,如果能让他和他妹妹共度春宵,之前的债不但可以一笔勾销,他还能帮宁大顺还清欠的其它债务。

      宁大顺鬼迷心窍地答应了,他提前卖了一包蒙汗药,下在饭菜里,假装好意地去宁萌的学校给她送午饭,还说了一大堆“以前是哥哥不好,妹妹辛苦了,现在我幡然醒悟了,我自己会把剩下债务还清的”之类的话。

      宁萌当时还特别觉得感动,认为他哥终于迷途知返了。

      天真的她哪里猜得到他的不怀好意,快被他亲哥卖了,她还傻兮兮地夸赞他哥。

      当时恰好被路过的昭顾等人撞见,他们认识宁大顺,之前宁大顺向宁萌要钱要钱到学校里来了,昭顾看不下去了,正好许久没活动活动筋骨就顺手暴揍了宁大顺一顿,这一次也不例外,照揍无误。

      宁大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为了确保宁萌的安全,昭顾让郭鹏去盯梢宁萌的去向,就是刚刚给昭顾通风报信的人,派他去的主要是因为他家就在宁萌村子的隔壁一个村,不算很远。

      郭鹏今天顺带叫上了“爸爸”廖梓凡和“奶奶”彭悠悠一起,碰巧他们两人来的时候,宁大顺也来了,只不过没撞见。
      他们自然是躲在暗处窥视,而宁大顺是光明正大地带着一帮子悍匪推开自家的门。
      彼时,屋外的暴风雨正盛,恶劣的天气与不良事件愈演愈烈。

      廖梓凡想冲上去制止,但被彭悠悠拦腰抱住,他让廖梓凡先冷静一下,静观其变,再让郭鹏先给警察打电话,再给昭顾打电话。

      还没等来援助,宁萌已经被悍匪打晕了。
      彭悠悠这会儿也看不下去了,他最先冲过去想给他们点颜色瞧瞧,结果,他也是首当其冲的人。

      三个菜鸡被一群悍匪给打爆了。

      *

      昭顾昨天来她家的时候,屋内窗明几净,今天再过来时,已经是一片狼藉。

      地上躺着三个伤员。

      “你们没事吧!”李纪仓皇地进屋将三个伤员扶起来,“妈妈呀,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不行,我晕血。”

      “叫'爸爸'。”廖梓凡强颜欢笑道。

      “怎么回事?宁萌呢?”昭顾冷静地问道。

      郭鹏忍着腹部的疼痛,咬牙切齿道:“宁萌被他们带走了,我们受了点小伤。”

      “你管这叫小伤!”李纪大吼大叫道。

      “妈妈,您能别在我耳边狂吠吗?”廖梓凡苦笑,“不就割了块皮吗?死不了。”
      “滚。”

      “120和110都打过了吗?”昭顾问。
      “打了110,之前我让大鸟打的。”彭悠悠一边单手撑着地,一边回答。

      “行,我去打120。”昭顾一边说一边掏手机,拨通了电话,“对,我们这边有几个伤员,被打得残疾走不了路,需要你们派车来接一下。”

      “我没有残疾好嘛!我能走路。”郭鹏愤气填膺道,他迅速站起身,迈出第一步,一直往前直走,“看到没?好得很。”

      昭顾睨了他一眼,没理会他,走到屋外自顾自地和医护人员报了一遍地址。

      “小心。”李纪喊了一嗓子。
      但为时已晚,郭鹏踩到一个塑料瓶,摔了个狗啃泥。
      “活该,叫他不看路。”廖梓凡冷嘲热讽道。
      彭悠悠笑得肚子疼:“大鸟啊,有专车来接你,你还不要,是想在风里雨里'飞'过去吗?你现在是一只被折断了羽翼的大鸟,别知心妄想了。”

      “滚啊。”郭鹏一惊一乍道,“靠!”
      “又怎么了?”廖梓凡问。
      李纪又操碎了心地扶起郭鹏,掸了掸他身上的灰尘。

      “妈妈,虽然你平时唠唠叨叨的,但还是你对我最好了,不像那几个白眼狼。”
      “滚!”李纪抽了郭鹏一记头皮。

      “啊,我门牙好像要掉了。”郭鹏呲牙道。
      “我又没抽你的牙,胡说八道。”李纪目光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不是,是刚刚摔倒的时候磕到了我的门牙。”郭鹏捂着带血的嘴,皱了皱眉,说:“该怎么办?”

      “我这边建议你直接拔掉,就别不牙了,还能免费获得一份套餐——说话带风。”昭顾又走进了屋里,身后还有穿着制服的警察,话锋陡转,“警察来了,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他们吧。”

      “我怎么没听到警笛声?”李纪疑惑不解。
      “哦,我们把车停在了村门口,因为暴雨天的缘故,车开不进来。”警察解释道。

      “对,我们来的时候,宁大顺他们的车也停在村门口。”彭悠悠激动地说。
      “还记得车牌号是多少么?”警察问道。
      “嗯……不记得。”彭悠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是铁B·XXXXX。”廖梓凡一字不差地报了一遍。
      “爸爸牛逼啊,你居然还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彭悠悠赞口不绝道。

      “我刻意去记的,这不是为了能协助警方早点抓捕歹徒?”廖梓凡一脸谦虚地说道。
      一位民警夸赞他道:“挺机灵的嘛,干的不错,小子。”

      “警察叔叔,那可得快点了,晚了一秒,李萌可能就会凶多吉少。”李纪将忧悒挂在了脸上。

      民警在李纪的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安慰道:“我们已经叫人去查车牌号了,我答应你,一定会把她安然无恙地救回来的。”
      “走!”

      “你不去么?”李纪问昭顾。
      “我去干嘛,添堵吗?抓人这事还是交给警察吧。”昭顾找了一条凳子坐了下来。

      李纪也找了一条凳子坐了下来,说:“我以为你很关心小萌,也想跟过去。”

      “我也就是想揍一揍那帮畜牲,可惜,让他们给逃了。”昭顾露出一副不无遗憾的样子。
      “你跟警察叔叔他们去抓歹徒,不也能揍他们一顿吗?”李纪不依不饶地问道。

      “纪啊~我发现你思想不太对,我们可是合法的好公民,怎么能用暴力来解决问题呢?以暴制暴是不对滴,小心警察叔叔请你去局里喝茶。”昭顾义正言辞地说道。

      李纪:“……明明是你想揍人,还污蔑我,恶心。”
      “对,恶心。”廖梓凡附和道。
      “恶心。”剩下两人异口同声道。

      “你是皮痒了吧!正好找不到人揍一揍,就拿你们四个人纾解我的想揍人的欲望。”

      “顾哥真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这么快就暴露本性了,再掩饰一下……啊,顾哥绕我一命。”

      *

      “喂,叔,有什么事吗?”

      “管闲啊,你新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你上午没去报道,怎么回事。”

      管闲一回到家,就准备把湿掉的衣服换了,刚脱掉黑T恤就有人打来了电话,他心一惊,T恤掉在了地上,但他不以为意。

      他慢慢地走到了茶几旁,手机一上午都呆在这里休息,没有和他如影随形。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是“王叔”,他舒了一口气,还以为是他母亲打来的。

      管闲接了电话。

      房间没有开灯,昏暗的环境里只有手机的微光,它照在少年的英俊脸上,他脸上的水渍未干,眼尾的泪痕犹在,嘴角有残留的雪糕污渍。

      管闲栽倒在沙发上,腹肌线条随着他一呼一吸而若有若无,他把头发往后捋了捋,坦白地说道:“心情不好,到处走走,散散心,没有带手机。”

      “那散心散得如何?”王叔问道。

      管闲刚想开口说:我遇到了一个特别的人,他好像比较害羞,虽然没看到他的脸,也没有与他说上话,但他在暴风雨中赠我以关怀备至,我能感觉到他在关心我,已经很久没遇到过一位“路见不平,送伞送冰淇淋”的人了。

      那边却传来一阵躁动声打断了他的话,“哎,王队,你在和谁打电话呢?是不是……嘿嘿,手机拿来给我瞧瞧……一边去,我一故人的儿子。”

      “管闲——”
      “我在,叔。”
      “我这边还有急事,刚接到一起绑架少女案,现在正在赶往案发现场。”
      “没事,叔,那你先忙。”
      “等一下,先别挂电话,差点忘了一件事——你班主任托我转告你,下午不用来上课了。”
      “啊?!”
      “下暴雨。”
      “哦。”

      管闲的拇指离挂断键还有一毫米时,王叔又说:“再等一下。”
      管闲:“……”
      “你出门时带伞了吗?”
      “没,怎么了?”
      “记得给自己冲杯感冒药,千万别感冒了。”
      “好,谢谢叔关心,我挂了?”
      “嗯。”

      “在等一下,让我想想还有什么要说的。”
      拇指僵滞在按键上空良久的管闲:“……”

      “王队,前面进村的路不好开车过去,得下车走。”
      “好好……管闲好好照顾自己,下次聊。”
      “行。”管闲迅速出指,当挂则挂。

      他又舒了一口长长的气,随后站起身去寻找感冒药,但他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
      不过,他在冰箱里找到几个柠檬,他记得他在百度上看到过夏季喝柠檬水能预防感冒。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也不想再出门了,索性就试试。

      等电热水壶将水烧开后,管闲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他低声呓语道:“顾哥……”

      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柠檬久置在茶几上化冻了,上面有少许水渍淌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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