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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两国议和 “你刚刚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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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想和我说什么?”
慕容寻澈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幻想。
适才,萧泠雪被褚渊晓的美貌倾倒,现在又与慕容寻澈对视,一时间,竟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她低下头,尬笑了两声。
“褚渊晓的排场真是一如既往。”当下,慕容寻澈的语气里藏有一丝不屑。
“你认识他?”
慕容寻澈沉默片刻,才道:“不认识。”
他的神情染上了淡漠的冷色,不知为何,总觉得他有心事。
“你们可知褚公子来自哪里?”人群中一位娇俏的娘子问道。
身边的人顿时七嘴八舌起来。
“褚公子是秦国人。”
“你记错了,褚公子是燕国人士。”
“胡说,褚公子明明是南夏的。”
见她们争执不下,萧泠雪遂忍不住发笑:“你们那样在意他,却连人家乡在哪都不清楚。”
那位带头的娇俏娘子上下打量着她,漫不经心地回应:“你懂什么,这是褚公子的魅力所在,若事事一目了然,那多没意思。”
姑娘们跟着连连赞叹。
就在众人嬉笑间,有人注意到沉默寡言的慕容寻澈,他的俊逸风采同样让人移不开眼,立即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这位公子好生俊俏。”
她们开始围绕着慕容寻澈打趣。
“公子何许人也?”
“看着年岁与我们相仿呢。”
“家父乃涂州太守,不知公子……”
“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官算什么,我外祖父可是殿前太尉。”
萧泠雪眉毛一挑,内心暗戳戳道:这些女子不但热情,还挺嚣张。
个个都穿红戴绿,梳着高髻,脂粉飘香的,满身的金饰玉饰一看就很贵,皆是家境殷实才有的打扮。
还有人说起太守和殿前太尉之类的官名,难不成这些人都是名门贵女?
而被她们围绕的慕容寻澈,仿佛百花丛中遗世独立的竹,孤傲又高贵,近在眼前,却似远在天边,谁也进不了他的心。
察觉到萧泠雪投来的目光,慕容寻澈回头,仅对她一人笑了。
笑容浅浅,温柔地将她包含在其中,此刻,月色清亮,遥远亦不再是遥远。
这个举动落在旁人眼里,分外暧昧。
“莫非,你们二位是……”
她们终于停止嬉笑玩闹,生起了猜测。
那位称自己外祖父是太尉的女子好像误会了什么:“这位姑娘看着平平无奇,倒挺有福气,呵。”
无端端被阴阳怪气一顿之后,围观的人群因为褚渊晓的步辇走远了,很快失去兴致,而散去不少。
萧泠雪有点无法理解人间女子的行为,自己刚刚是被挖苦了吧?那人甚至指着她的脸说:平平无奇。
真没礼貌。
身为幽冥无常,就不跟凡人计较了。管你美的丑的,百年后还不得落在她手里。
“不必在意闲言碎语。”
慕容寻澈垂眸,给了她一个坚定的宽慰。
“我才不在乎。”萧泠雪努努嘴。
“在我眼里,你并没有平平无奇。”
这话说得她一愣。
他是何意?
随即,慕容寻澈望向城门的方向,从她的角度看去,他的侧脸拥有完美无缺的弧度,在灿烂的烛火下,透着瓷玉般的光采。
嗯,是她喜欢的模样。
城门口又开始闹哄哄起来。见此,一直兴致缺缺的慕容寻澈,重新恢复了神采。
“来了。”
方才他很少开口说话,萧泠雪以为他有心事,现在看来,应该是在等人。
依着他的目光往城门眺望:“你在等谁?”
慕容寻澈站得笔直,浑身散发出一种严阵以待的气息,瞬时,白玉小银冠的边沿闪过一道弧光。
“很快有好戏看了。”
冗长的车队沿着天盈御街缓缓驶来,头十辆马车是同一品制样式,车厢整体为墨蓝色,篷顶高耸,四角微微翘起,造型精巧。
后十余辆则不同,首先引人注目的是拉车的汗血宝马,那油光水滑的毛发,每一匹皆为上乘。车厢比前一种宽敞,近乎玄色,车门上覆着绒皮制的帘子。
车队行进时,百姓们都在窃窃私语。
萧泠雪好奇地问:“这回又是什么人?”
“使团。”慕容寻澈解释道:“燕国和秦国派来讲和的使团。”
萧泠雪觉得很不可思议:“打了那么多年,现在居然要讲和?真是闻所未闻。”
两国的战事不仅在凡间引起浩劫,就连身在幽冥的自己,也知晓一二。
未正式上任黑无常之位前,她跟随在白无常身边历练许久。正因战事不断,无常的工作才繁忙无比,几乎每天都在捕捉亡魂,和去捕捉亡魂的路上。
有一次亡魂实在多到抓不来,直接错过了修罗门开启的时辰,兄妹俩带着一众新魂,被迫滞留凡间整整三天。
辛酸的回忆。
那三天正好发生在秦国与燕国之间最著名的一场战役:长宁之战。
若两国真能讲和,彻底平息战事,以后的担子也会少些。
她就这么幻想着将来轻松的生活,突然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难怪谢祈岚在那时候祈福。”她喃喃自语。
慕容寻澈也认同道:“你很聪明,两国和谈乃世界瞩目,如此重要之事摆在眼前,无人敢掉以轻心。”
直到现在,萧泠雪慢慢整理清楚了:“所以,祈福刚好变成其中的一环。”
闹鬼只是导火索,谢祈岚出宫主要还是为了两国议和。
议和迫在眉睫,此时发生不吉利的征兆,恐有所耽误,秦国大皇子才命她出宫祈福。
“很多事情,由人为改变,形成了果,因果循环,终会影响人的抉择。”
慕容寻澈的一句话点破了世间的许多纠葛。
萧泠雪内心产生了困惑:到底是什么因,造成了什么果?
如果战事是因,那么,现在的和谈就是果。
可打仗是因为人心中有欲念,只要是人,欲念就永难除尽,又谈何和平?
她莫名其妙地为这场还未开始的和谈担忧起来。
“怎么了?”慕容寻澈见她的表情不太好。
萧泠雪没当他是外人,而是救了自己的朋友,于是直言不讳:“我认为和谈这件事,不太能成。”
慕容寻澈对她这大胆的想法,感兴趣了起来。
“为何?”
春季的夜晚格外湿润,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桃花香,车水马龙,欢声笑语中,夹杂着锣鼓的咚咚响。
闻言,她将目前的想法快速整理一番。
“你想,两国打了那么久的仗,为的是什么?把大晋干掉之后,瓜分天下,才是开始,真正的王者想要的是主宰整个天下,和谈只是缓兵之计罢了。”
“如今怨声载道,确实需要让百姓喘口气,两国国君自然会抓住机会,可当一统天下的时机一到,该来的总会来。而且,王决楚不还在这么,我猜,燕帝不会容忍一位年轻的皇子继续占据天盈城。”
听她一连串的见解,慕容寻澈俊眉一蹙,脸上难得露出了欣赏的神情:“你很有主见。”
像萧泠雪这般大胆分析当前的局势,且有理有据,这样的姑娘,他从来没见过。
她很特别。
“我实话实说而已。”她随意地摆摆手。
在不久的将来会发生什么,议和成功与否,真不好说。
人群中出现一个头戴斗笠的黑衣少年,与周围显得格格不入,他低着头,正往他们的方向靠近。
见状,慕容寻澈借口对萧泠雪说:“我见到了一位朋友,失陪片刻。”
说完,他转身离开,眨眼就消失在热闹的街市。整条街人来人往,来回观望都找不到他的身影。
萧泠雪纳了闷:见什么朋友,跑得那么快。
夜色渐浓,城墙上挂起高高的红灯笼,各处商铺点燃了红烛,放飞了孔明灯,星星点点的流火在不断摇曳。
梦幻的光景下,萧泠雪眺望起夜空。
一束金色的烟花直冲天际,势头很猛,尾部拖曳出长长的轨迹,划破了漆黑的夜幕。就像来自异国的神秘女子,带着强烈的光和热,一往无前地闯入这片陌生大陆。
萧泠雪看得眼睛都直了,她很期待,这束烟花会升到多高。
嘭!
巨大的花火盛放开来,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这一刹,明月的光辉也被它夺去,灿烂的华彩,肆意燃烧。
紧接着,烟花齐燃,五彩斑斓的图案交织在一起,争先奔放,然后迅速凋零。旧的刚消散,新的又马上填补,夜晚不再漆黑,到处是绚丽而壮观的欢颂。
但在萧泠雪眼中,再也没有比最初的那朵烟花飞得更高,更美。
就像慕容寻澈所说,这场花燃大典很漂亮,漂亮到令她暂时忘记了烦恼。
“可惜他不在。”
如此良辰美景,身边却少了陪伴,难免有些落寞。
慕容寻澈这家伙到底跑哪了,是否也在同一时刻看到烟花?
就在萧泠雪琢磨接下来该去哪时,从西大街涌来一群少女,她们手里都拿着画轴,往同一个方向急急奔去。
“快,去晚就要错过了,这可是头等大事!”
她按捺不住好奇,也跟随她们一块走。
不多时,来到了天盈皇宫的轩统门,这里就是上次遇见小游魂的地方。
只见那些少女都围在皇城门前,争先恐后地递出手中的画。连续问了好几个路人,却没人肯搭理她。
于是她决定挤到最前面去,一探究竟。
若说女人何时力气最大,排队必定占了其中之一。尤其是为了抢到心爱之物,或者为了见到心爱之人的时候。
萧泠雪发誓,她在这群女人中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也很难挤到最前。
“为什么那么多人!”在四面夹击中,她艰难地喘气。
“你居然不知道?”
谢天谢地,终于有人搭理她了。
萧泠雪摇头:“怎么了,快告诉我。”
“天盈城要举办评画大会!”那位好心的姑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