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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天下第一美男 确实很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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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厢房步行出来,就到了开阔的院子。
一株高大的花树栽种在院中,上面缀满了将开未开的海棠,花团缱绻如云霞,娇艳欲滴,姿态十分慵懒。
海棠树下摆着一方旧石案,几张石凳,闲来无事坐坐,品品茶,赏花观月,当是趣事一桩。
萧泠雪在其中一张石凳坐下,邀慕容寻澈过来。
手肘撑在打磨光滑的石案上,微凉的触感沿肌肤而行。她双手托着下颌,望向四四方方的天空,几缕浮云掺在天际,清风拂过,叶木沙沙作响。
“好安静,对了,你朋友不在家?”萧泠雪随口一问。
慕容寻澈款款而坐:“他久不在天盈,只托我偶尔过来打理。”
“怪不得,看起来整洁,但不像有人在住的样子。”
从她疗伤的那间房就可知晓,每一样物件都摆放整齐,上面也不沾灰,床褥被子是崭新的,烛台上干干净净,连一滴蜡都没剩下。
总之,就是少点人气。
若是久居的房屋,多多少少会留些生活的痕迹。
萧泠雪好奇地东张西望,透过院墙的翡绿洞窗,能窥见外面回廊上挂的八角灯笼,趣味盎然。
身旁的海棠树下长着一圈草坪,草叶尖尖,茂盛而青翠,一只红色小甲虫趴在草片上休憩。
这些小事落在她眼中,都洋溢着新鲜与美好。
慕容寻澈想起她在破庙借宿的情形,提议道:“你的伤刚好,不如留下来安心静养一段时日,这里不会有人打扰。”
此建议甚得她心,刚刚还在愁,那么舒适的宅子却没人住,多可惜,而且自己无处落脚,他的安排再好不过。
萧泠雪欣然同意:“那就打扰了,替我多谢你那位朋友。”
见她应承,慕容寻澈的脸上舒展了笑颜。
从今日开始,她就要和慕容寻澈住在同一屋檐下。
“此宅为兰府,位于逢君街最尽头,天盈城人来人往,这里鲜有人至,再清静不过。你的房间在西面,我的在东面,有事随时叫我。”
“为何你房间离我那么远?如果我要找你,岂不是还得绕一大圈。”她问道。
慕容寻澈以为她是怕这里空荡荡的,“放心,我已命人置办好了一应用物,还需什么的话,现在也可以跟我说。”
萧泠雪眼睛一亮:“你太周到了,我这人很好养活的,不用额外费心。”
只是暂住而已,有饭可食,有床可睡已然不错。
原本在说说笑笑的萧泠雪,声音蓦然低沉下来,重重地叹气。
“接下来有何打算?”慕容寻澈问。
她按着脑袋,开始烦恼:“这个打算嘛,容我再酝酿酝酿。没想到谢祈岚如此厉害。”
慕容寻澈始终不解她如何受的伤:“那天是怎么回事?”
此事颇有蹊跷。
“我也不知她使了什么功夫,那双眼睛太诡异了,若再碰上一次,我肯定……”后半句话生生卡在喉咙里,她想想就后怕。
一个凡人,却拥有这等厉害的法术,太奇怪了。
“眼睛?看来谢祈岚并非如她表面上那般简单。”为此,慕容寻澈沉思了起来。
突然间,萧泠雪猛地拍石案,作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此事要从长计议。”
方才她还蔫蔫的,转眼竟又振奋起来。
慕容寻澈提议:“我帮你把东西取回来?”
谁料,萧泠雪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行,男女授受不亲,你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男如何接近郡主?况且,咱们可是战友,我才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送死。”
这话把慕容寻澈逗笑了,他洁白如玉的手抵在唇边,轻笑一声。
在他看来,萧泠雪的言行与平常的姑娘家不太一样。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之前都怪她太鲁莽,总以为对方是肉眼凡胎,一出手就能搞定,结果栽了大跟头。
吃一堑长一智,首先,该好好调查一番谢祈岚。
“我想出去走走,呼吸一下外头的新鲜空气有助于找灵感。”萧泠雪登时站起来,就要往外踱步。
“且慢。”慕容寻澈唤住她,“才行刺过郡主,说不定外面正在通缉我们。”
“有什么好通缉?”萧泠雪一脸懵懂地反问。
慕容寻澈又被她逗乐了,权当她对于行刺郡主的后果无所畏惧。
然而,她确实挺无所畏惧的。
慕容寻澈决定不再捉弄她:“我让人备了衣裳,等你换好,我们再出门吧,以免被人认出。”
“成。”
身上这件破破烂烂的行头,早该换了。
虽然她不挑穿什么,可慕容寻澈的眼光极好,选的这套天水碧绮罗裙甚是好看,就连尺寸都很合身,越看越钟意。
萧泠雪在房中磨磨蹭蹭半天,仔细进行梳洗,穿戴完毕后,整个人焕然一新。
“果然是人靠衣装。”
镜子里的自己,肤白胜雪,秀发如云,只略施粉黛,已然比刚来人间的时候,更为俏丽多姿。
尤其是这双瞳剪水,让她看起来纯洁得像脱胎于残雪渐消的林野。她对着镜子转了一个圈,感到十分满意。
此时已至暮昏,斜阳映照在院子里,将周围染成暗默的金色,慕容寻澈也换了新衣,伫立在海棠树下等候。
推开门,见了他的背影,萧泠雪心中微微一动。
“久等啦。”她朝着树下一路小跑,犹如自由自在的精灵踏着风的歌声。
慕容寻澈在夕照下回头,柔和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那一霎,花瓣微卷着融化在了清风中。
两人并肩行走在天盈御街上,好一对郎才女貌,惹得旁人频频偷看。
“这么多人?”
街道坊市间相当拥挤,每走两步,就要停一停。从兰府过来,开始道路还算畅通,到了这简直寸步难行。
慕容寻澈早就预料到这里的人山人海:“今夜是花燃大典,家家户户都出来赏玩了。”
“花燃大典是什么?”
“旧时大晋的节日,每年春分之际都会举办,待入夜后,凤隐湖边齐燃烟花,届时,整个夜空都将点亮,会很壮丽。”
听起来很有意思,她未曾见过,顿时涌起满满的期待。
萧泠雪边走边打趣:“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游历江湖惯了,所以略知一二。”他微微一笑。
这片繁华之京沉浸在鼎沸声中,慕容寻澈留心四处,很快,察觉了一桩耐人寻味的事。
他稍稍俯下腰,靠近萧泠雪身侧:“城里并无半点郡主遇刺的消息。”
经过他一提醒,萧泠雪也发觉了。她压低嗓音,同时眼观四方:“好像还真是。”
越平静得像无事发生,日后必定酿出更大的风波。
阴谋的深浅,往往不在一朝一夕。
慕容寻澈挺胸抬头,迎着辉煌的灯火迈步。
“或许,她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萧泠雪歪着头,眼神逐渐在斑斓烛火和慕容寻澈的白衣之间迷离。
“啊——”
众多姑娘的尖叫声穿透而来,引起一阵骚动,她转身望去,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人头攒动的天盈御街尽处,驶来一行车马。
最中央是银朱色的华丽舆轿,足足由八名轿夫抬着行走,帷帘覆在四面,隐约窥见内里坐着一个慵懒的身影。
“那里面是何人?”萧泠雪好奇不已。
几乎是同时,五六名盛装打扮的少女回头窃笑,齐声说道:“天下第一美男子,褚渊晓!”
世间竟有“天下第一美男”之说!
更让萧泠雪惊讶的是,天下第一美男居然不是慕容寻澈?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人,他目光淡若地望着队伍的方向,对姑娘家的八卦不甚在意。
慕容寻澈站在哪,就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哪里还有比他更好看的男子呢?
萧泠雪偏不信,也随众人注视起愈渐靠近的轿子。
方形结构的重峦轿辇,配以朱漆为底,金纹为描,巍峨似仙台,华丽如章,篷顶上立着一只铜漆的金乌,以傲然俯瞰世间。
素纱帷帘的末端系着赤珠,以珠玉的重量压着,即使有风拂过,也不会轻易飘起来,更添雅致。
轿夫们抬着轿子,稳稳当当地前行,左右还随行了数名小厮,乍一看,连小厮们的仪容都十分清秀。
跟在轿辇后面的,还有四辆马车,全用来放置各种行囊包裹。
好大的排场。
第一次目睹如此华丽的轿辇,萧泠雪脱口而出:“这哪是轿子,简直是床吧!”
宽敞到能躺下好几个人,没见过那么夸张的,或许跟皇帝出行的步辇有的一拼。
姑娘们纷纷踮起脚尖,想一睹褚渊晓的容姿,她们手中摇动的帕子形成了道道彩色的旗帜,看得萧泠雪一阵眼花缭乱。
她努力张望了许久,始终被旁人挡来挡去,连美男的影儿都没见着,不免有些扫兴。
算了,神神秘秘的,不看也罢。
“慕容寻澈,我还是觉得你最好……看……”
春风袭来,香气扑鼻,轻盈的帷帘缓缓掀起一角,正好让萧泠雪瞧见了传闻中的天下第一美男子。
瞬间,她想对慕容寻澈说的话,全抛在脑后了。
拂动的纱帘背后,显出一位身穿绯色大袖衫的公子,面带妖冶,眉眼胜仙,立刻勾住了所有人的心。
他有着超越性别定义的美,那绝世容颜中带了些胡人的影子,中原人的典雅和异域的惊艳,完美呈现在他脸庞上,比天外仙人精雕细琢出来的美玉,还要绝伦非凡。
褚渊晓任由发丝散乱地垂着,青丝飞扬在春风中,犹如雨后湖畔飘摇的青柳,撩拨人们的心弦。
一把精巧的折扇被他持在手中把玩,许是舟车劳顿,他完全没心思关注城内的热闹喧腾,尽管这热闹多半源自于他。
世人在他眼中,如纸舟过海,妄渡苦轮,白费心思。
褚渊晓那空泛无聊的眼神垂下,视线不偏不倚投向了萧泠雪。只一瞬,他又移开了目光。
偏偏是这一瞬的视线交汇,足以令萧泠雪的心脏怦怦直跳。
果,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美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