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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牢狱之人 风水轮流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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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都府衙署,根本轮不到萧泠雪澄清,被匆匆投入大牢。
诏狱大门轰然关闭,至此,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从没想过事情会如此发展,自己竟然以勾结魔教,迫害朝廷命官的罪名而下了狱。
甚至连都府的面都没见着,那些衙役迫不及待地将她带走。
打从一开始,她就太天真了。
官与官之间利来利往,彼此袒护,她在天盈城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卒,岂斗得过这群豺狼,失策啊。
早知当时请褚渊晓帮忙好了,硬气有何用,最后还不是被关在这破地方。
斑驳的铁牢里,回荡着一阵一阵阴森的啜泣,不断挠向后背。漆黑又厚重的砖墙,摸着冰冷无比。间隔老远才有一盏油灯,勉强照出这里的污秽与死气。
就连幽冥都比大牢洁净多了。
但没关系,过了那个村,还有这个店。
萧泠雪从衣襟里侧翻出玉哨,幸好平日随身携带此物,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为今之计,先设法通知慕容寻澈,之后再慢慢想对策。
她将玉哨抵在唇下,用力吹响哨声。黑暗的牢狱中,传出了一声尖锐的肃音。
递出消息后,她背靠在牢门边,静静地思考。
其实,要弄开门上的锁,并不困难,想逃出牢狱,也不难。
麻烦的是逃出去之后,难道要一直顶着个莫须有的罪名过活?
显然不可能。
这种时候,还是拜托慕容寻澈靠谱,凭借他的身份与能力,摆平区区一个都府,不在话下。
另有一事,也让她十分在意。
绯净教如此穷追不舍,看来她偷了圣物的事,八九不离十。
但最可疑的是,圣物去了哪里?
绯净教的圣物又是什么东西?
这些一概不清楚。
浑身上下唯一值钱的玩意,就是项上戴的螭龙昆仑玉坠,然而这本是萧泠雪的所有物,属于大晋皇室,并非绯净教。
如此推断来,所谓的圣物不是被她丢了,就是被人抢了,或者还有一种可能。
被她藏在某个地方。
正当绞尽脑汁时,回忆深处突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恍如银光闪烁的小飞砾穿过平滑似镜的碧空。
荒山勾魂那日,除了萧泠雪以外,依稀还有一道陌生的身影。
那身影留在印象中,浑是灰白的颜色,至于是谁,却实在看不清。
此人出现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绝非偶然。
是否会与圣物有关……
关于绯净教的圣物,以及“萧泠雪”生前的遭遇,还存有许多谜团,等出去之后,得想个办法查一查。
牢门蓦地打开,进来两个人。
却不是狱卒。
他们二话不说开始对萧泠雪动粗,一人从背后钳制住她,另一人负责锁喉。
明白了,这是打算杀人灭口。
“快弄死她。”
面前这人用双手牢牢掐她的脖子,使出了浑身最大的劲儿,手臂上还突出了青筋。
可在萧泠雪看来,依然无关痛痒。
她向后飞起一脚,踢中身后之人的要害,再快速擒下对面的人,轻轻一掰,他胳膊便断了。
“妖女!”
两人疼得惊叫连连,为避免引来狱卒,索性捶晕他们。
完事后,萧泠雪才发现,这二人身上穿的正是贾府仆从的衣物。
这是谁的授意,已经不言而喻。
既然有人能随便进来,代表这里非常不安全,还是先走吧。
萧泠雪小心翼翼地迈出去,环顾四周,无人看守,便大胆了起来。
沿着墙边朝前走,路过一间间漆黑的牢房,里面时不时传出些瘆人诡谲的叫唤。不过多时,道路变得明亮,并且转为了向上的阶梯。
她没有犹豫,快步登上阶梯,只要再上两层,就可顺利到外面。
刚来到有火光照亮的地方,却碰见一番奇景。
附近的几间牢房都敞开了大门,里面却空空荡荡。顺着走过去,到了最后一间,只见囚犯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旁边立着一位穿灰绸道袍的人。
许是萧泠雪的到来,惊动了他。
那人缓缓转身,火光在此刻猛然跳动,映得对方身形剧变,黑色的影子在墙上张牙舞爪,如同魑魅。
在忽明忽暗的刹那,两人隔着栅栏,静默对视。
这名老者一袭旧道袍,发须灰白,神情凛然,乍一看似是仙风道骨,实则不然。
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尸气,冰冷且黏稠,只要对视一眼,就好像有湿冷的蛇钻进胃中,缓慢地嘶咬,十分令人不适。
霍然间,萧泠雪看穿他的左眼居然是瞎的。
接着,道袍老者眼眸微眯,警觉的意味在脸上的皱纹间浮现。
“是你。”他以充满不可思议又异常阴戾的态度开口。
那一瞬间,萧泠雪感到了危险。
这人认识她。
道袍老者一脚踹开地上的囚犯,朝她的方向迈步。
见状,萧泠雪不由得后退。
“人在那!”
恰逢此时,几名狱卒举着火把追寻而来,闻声,她飞快地转身逃跑,也正好逃开了道袍老者。
倘若狱卒没有来,总觉得那人会对她不利。
那种扑面而来的邪恶气息,紧紧压迫了她的心神,并且下意识地想要回避。
奇怪,萧泠雪很少会对一个人产生这种心理,简直好像在怕他一样。
怎么可能……
一溜烟的功夫,诏狱大门已近在眼前。
繁盛的阳光倾洒到她身上,驱逐了牢中湿冷的寒意,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新绿,真让人舒畅。
可不巧的是,众多府兵齐候在外,将诏狱门口围了起来。
为首的都府大人高声训斥:“你这妖女,在本官面前还想逃?”
不妙啊不妙,慕容寻澈怎么还没来,难道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一群府兵打架?总归不妥。
都府见萧泠雪迟迟没有动作,以为她怕了自己,遂越发嚣张:“给本官拿下。”
“慢着。”人群外传来一个清冽的声音。
慕容寻澈终于出现了。
在这些凡夫俗子当中,只有他身姿挺拔飞逸,譬如霁月光风,芝兰玉树,身着银丝云锦骑束装,腰系青玉镶金带,佩双首龙玉环,脚踏珍白长靴,如居于云上般矜贵万分,高山仰止矣。
瞳眸似皓月,肤白如玉璇,从藏龙阁匆匆赶到的慕容寻澈,不染一丝尘垢,从容高雅的气度惊艳了所有人。
萧泠雪心下悦然,就知道他一定会来。
都府未曾见过这等人物,不禁自叹:珠玉在侧,觉我形秽。
这时,明秋上前递给他一封印信。
读过信后,都府大惊失色。
拿着印信的手轻微颤抖,都府连忙跑到慕容寻澈跟前,卑躬屈膝道:“下官不知是贵人驾到,有失远迎。”
慕容寻澈没有理会他,径直越过,来到萧泠雪身旁。
“我来迟了。”这声歉意携着慕容寻澈特有的清冽与温柔,恰似一池春水送风来。
萧泠雪眨着水晶的眸子看他,心底的悦然跃到了笑靥上,两颊开了花似的透着淡淡烟霞。
她好想立刻将牢中遇到的事,悉数告诉他,但碍于到处都是人,刚张的嘴又闭了起来。
见状,慕容寻澈内心了然,便示意一旁的明秋。
而明秋立即颔首,提起怀中抱着的剑,去警示都府:“阁下现在可以放人了?”
都府哪里还敢继续纠缠,忙不迭躬身作揖道:“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请恕罪,请恕罪。”
然后,所有府兵听从号令,迅速让开一条道,以恭送他们。
果然如萧泠雪所料,只要慕容寻澈出马,天盈城的都府又如何,还不照样夹起尾巴做人。
那些当官的,根本就是一个比一个势利眼。
两人并肩缓步行走,至无人处时,慕容寻澈旋即开口:“可有受伤?”
萧泠雪摇晃着胳膊肘,精神无比地解释:“好着呢。”
“绯净教竟然找到了你,是我的疏忽,城内一定还潜伏有他们的余党。”
想起明秋关于魔教的报告,慕容寻澈的眼瞳深处激起一丝锋光,不易察觉的同时,沉静又随即覆上,这瞬间变化被他掌控得很好,并没有外露。
再次凝视萧泠雪之时,眉目间全然是怜惜。
说到底是她惹的麻烦,怨不了谁,况且最重要的是,自己没占下风。
“毕竟是魔教,防不胜防,不过我和他们打架,完全没输。本来事情该结束了,最莫名其妙的是那个都府,非要给我定罪。”
“这不奇怪,因为他事先被人收买了。”说完,慕容寻澈领她来到一辆简陋的马车前。
萧泠雪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这辆车不是他们平时所乘,也没见过,那么是哪里来的?
慕容寻澈挥手揭开帘子,车里居然绑着一人。
这名女子被麻绳五花大绑,蜷缩成团,嘴里塞着布条,脸上挂了几道未干的泪痕。
萧泠雪一见她,顿时开始奚落:“没想到风水轮流转。”
闻声,宋馥缓缓睁眼,看到萧泠雪完好站在马车外面,泪水又迸出来,含着布条在不断地呜咽。
“让人绑我丢进大牢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遭报应?”萧泠雪靠近宋馥,想看清对方挣扎的表情。
然而,宋馥的喉咙里呜呜了几声,听着含糊,不解何意。
对于这个可恶的女人,慕容寻澈脸上只有一片冰冷,“看来反省得不够。”
萧泠雪随之点点头,眼神逐渐溢出厌烦:“你几次三番害我,是不是以为我真治不了你?还是觉得很好玩?”
慕容寻澈征询她的意思:“想怎么处置?”
该如何处置宋馥这个问题,是时候给她真正的颜色看看,好让小凡人长点记性,消停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