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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北凉第一杀手 神秘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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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传来阵阵颤动,由于突发骚乱,偌大的华船左右摇摆起来,发出了沉闷的呜咽。
若非船上的护卫尽忠职守,迅速平定秩序,恐怕今日,这船非翻了不可。
莫非离玄针藏有稀世剧毒?怎么个个一听跟撞了鬼似的。
萧泠雪盯着自己的手掌出神,也没任何中毒的迹象。
见王决楚斩钉截铁地认定那是离玄针,慕容寻澈反而若有所思,他递给明秋一个眼神,后者了然,即刻去四处盘查。
不料这时,宋馥忽而指向萧泠雪,高声污蔑起来:“就是你杀的人,连御医都没发现问题,你却在尸首上找出了针!”
宋小姐的毛病又犯了,什么都想赖上一笔,可不能惯着她。
萧泠雪嗓音洪亮地回击:“冤枉前能不能先过过脑子?我来之前人就死了,御医也检查过,而且刚才,我一直在那边看凤凰。”
几位贵女连连作证:“是啊,我们就在这位姑娘身旁。”
如此拙劣的伎俩也敢出来丢人现眼,慕容寻澈从容不迫,面带微笑:“要说下手杀人,第一个发现的最可疑。”
贼喊捉贼,也是常有的事。
一看苗头不对,宋馥急得跳起来,“别血口喷人,我从里间出来才发现他,这根本不关我的事!”
“够了。”王决楚有些不悦,冷冷扫了一眼尸首,命人将其抬下去查。
尸首被抬走后,宋维之隐约松了一口气,这微妙的表情却被萧泠雪捕捉到。
于是,她偷偷拽了拽慕容寻澈的衣袖,以眼神示意他。
慕容寻澈轻轻回握她的手,表示自己心里有数,莫急。
看样子,他也瞧出来宋家父女的反常。
出了这种大事,游湖赏春会已无法再继续。
王决楚冷酷地宣布:“令船夫回程。”
“报!”
刚下了命令,就有护卫紧急来报:“启禀殿下,船底的排桨全部损毁。”
王决楚不禁微微错愕:“备用的呢?”
护卫再次俯首,“备用的船桨也一一损毁。”
这边刚出了人命,而那边船桨又被毁,简直像谁计划好的,一环扣一环。
登时,局面变得扑朔迷离起来,这场宴会沦为了一场阴谋。
本以为王决楚邀请她和慕容寻澈,肯定设好了圈套,但眼下,他总不至于拿一船的人开玩笑。
萧泠雪朝四周张望,都是人,形形色色的人,这里面到底哪张脸孔,才是背后的始作俑者?
终归是见过大风大浪,王决楚果断下令:“利用船上一切可用之物制成船桨,尽快修好回程。”
“卑职领命!”
现在船桨毁了,整艘船被迫滞留在湖中央,这种观赏游玩用的船只,除了漂亮,别的几乎一无是处,若又出差池,保不准会沉入湖底。
此处可是比深渊还深的凤隐湖,一旦掉下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再不赶紧回到岸上,下一步定有大事发生。
慕容寻澈也嘱咐她:“接下来我们要小心应对。”
“寻澈,你会水吗?”萧泠雪冷不防地问。
他慕容寻澈是何等人,十八般武艺样样出色,别说会水,就是让他潜到湖底,也未尝不可。
“会。”慕容寻澈沉声而道。
不得不说,这是今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天上掠过一声悲鸣,凤凰的光影转瞬坠入湖中,仿佛带来了晦暗的预言。
忽然,萧泠雪想起某个人,出那么大的事,却一直不见人影,委实奇怪。
在修船的时间里,各处防卫加强了不少,萧泠雪瞅准时机,悄悄跑上船舱二层。
刚踏上台阶,迎面撞到了一个弱不禁风的人,对方身形晃了片刻,从高处投下的光也随之交错。
明暗转换间,眼前的人正是要找的柳松竹。
萧泠雪问:“你去哪了?”
柳松竹漠然地偏过脸,没回她,看来心情不大愉快。
接下来要说的话,或许会令他更不愉快。
萧泠雪略微斟酌过,试问:“该不会是你动的手吧?”
意思很明了,船上的意外一定是有人提前计划好的,而他又刚好不在现场,因此,嫌疑非常大。
柳松竹十分冷漠,依旧不想搭理她,径直越过身旁,正要下台阶。
不把话讲清楚,不能放他走。
萧泠雪向后退一大步,堵住柳松竹的去路,“无论你心中想什么,先沉住气,那样做不会有好结果。而且,我一点都不希望是你。”
依照他强烈的复国心愿,若真的酝酿了那种阴谋,最后的下场肯定会万劫不复。
希望一切只是她误会了。
结果,柳松竹微微侧目,眉峰一挑,陌生的冷傲浮上眼帘:“我做事,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没等来他的反驳与解释,却是以这种杀气腾腾的态度回绝。
一时之间,萧泠雪愣住了。
柳松竹拂袖离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涌上无数疑问。
柳松竹怎么回事?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的礼节去哪了?
还有神情……他居然会露出那种表情?难道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偏偏此时,露台那边再次引发了骚乱。
有位官员发了疯一般在抓挠自身,面目狰狞不堪,一时颤抖,一时撕开身上的衣物,其状之疯,难以言喻。
萧泠雪赶到的时候,他正好一头撞向桅杆,幸好及时被侍卫拦了下来。
一个侍卫难敌他的力气,又上来两三个侍卫,齐齐按住他,暂时制止了发疯。
“发生何事?”萧泠雪在人群中一眼找到慕容寻澈。
一声惨嚎惊起,慕容寻澈缓缓将她护在身后,严阵以待,“他中毒了。”
青紫色的斑痕迅速爬满了那名官员的身体,他已陷入无意识的痛苦当中,嘴唇不断翕动,四肢也完全失控。
紧接着,负责制服他的侍卫竟也被感染了,手上开始出现青紫色斑痕。
萧泠雪瞳仁微变:“这是?”
“退后。”
见状,慕容寻澈毅然夺取了侍卫的佩剑,旋身挥刃,于一招之内,连连封喉。
中了毒的侍卫和官员全部倒下身亡。
佩剑脱手,坠地与污血混在一起,慕容寻澈稍作凝眉,“中了此毒,已经彻底没救。”
萧泠雪赶紧跑到他身边,关切道:“你没事吧?”
慕容寻澈摇头,自己倒无恙,只可惜那几个惨遭横祸的人。
旁边吓得面色发白的女子颤声说:“又是离玄针,又是中毒,是他来了,今天我们都得完蛋……”
“他指的是谁?”萧泠雪以目光寻求慕容寻澈的答案。
为安全起见,慕容寻澈先将她带离这里,找了一处僻静无人的船舱,关上门,继而解释。
“他们怕的是北凉第一杀手,离玄针是他的独门暗器,至于中毒,从症状来看,应是月影徘徊。”
头一回听到有这号人,而且还来自北凉那么遥远的地方,萧泠雪又问:“第一杀手在船上?”
说实话,慕容寻澈并不十分确定。
外头的动静闹得不小,上下船廊都回荡着疾驰的脚步声,护卫已在极力安抚众人。
慕容寻澈决定出去一趟,找到幕后黑手,遂郑重嘱咐她:“我给你的玉哨带在身上吗?”
“在。”萧泠雪从颈间取出挂着的粉白玉哨。
“有危险就吹响它。”慕容寻澈再次叮嘱:“别让任何人进来。”
萧泠雪犹豫了片刻,才答应他。
临出门时,慕容寻澈仍不放心,重新折回来,手轻轻覆上她的脸,语气里都是温柔:“等我回来。”
他的拇指在轻柔地摩挲,似在安抚,又似带着眷恋,指尖越过耳后,触到那微凉的耳垂,萧泠雪的心神随之微漾。
本想趁他出去,自己再溜出门,看看哪里能帮上忙。突然间,萧泠雪有点招架不住,脸颊微微泛红。
对她现在这个模样,慕容寻澈扬了扬唇角,便转身离开船舱。
颊边温度犹在,她心中生起一丝窃喜,但同时还夹着担忧。
游船骤然死了那么多人,自然而然引来了鬼差。
各处浮起多缕黑气,锁链拖曳的清脆回响在交织,黑气逐一游走在船上,穿梭于人群中,他们的到来,散布了压抑无比的气息。
这一切,凡人感知不到。
除了一人。
船舱外传来熟悉的鬼气,紧接着,一段锁链的响声回荡,转瞬消失,萧泠雪知道谁要来了。
雕花小窗渐渐浮现出一个白色身影,白衣白帽,手持追命锁,面容清秀,宛胜人间小郎君。
他一来就不管不顾地往萧泠雪身上扑,并大喊着:“老妹,我好想你!”
对方一个生扑,撞得她脚下踉跄,差点摔倒。
“哥……”
许久不见的白无常肉眼可见的消瘦了,浑身上下透着一种疲倦,比刚死的新魂还要苍白,他满怀委屈与喜悦,眸光泛泪。
“妹妹啊,你不在的日子里,我一个人干两人份的差事,没日没夜,根本没法休息!孟四娘那个杀千刀的,给我丢了无数的活,我快要死了……”
萧泠雪连忙止住他的诉苦:“振作点,你已经是鬼了。”
“唉,做鬼也会累死的。”白无常一脸苦涩。
“四娘姐最近如何?还有,修罗门那边没异常吧?”萧泠雪紧张地开口。
白无常往螺钿椅上一坐,追命锁被甩到一旁,先给她来了颗定心丸:“以她的法术,你还不放心?又不是谁都像你哥我一样菜。”
“那倒是。”
孟四娘修为深厚,十个白无常加起来也望尘莫及。
“凡间的差事如何,人找到了吗?”
萧泠雪无奈地垂首:“一言难尽,回头有时间再细说。哥,我问你,船上怎么回事?”
白无常说:“来凡间之前,我依稀听是北凉第一杀手做的。”
“他是谁?”萧泠雪急着询问。
只要知道是谁,立刻就能将他从船上揪出来,绳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