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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凤凰现,危机起 赏春会变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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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那个未完成的吻,仿若千百只蝴蝶飞过心口。
明明决定好忘掉,当作无事发生,现在又起遐思,要是被他知道,那可太丢脸了。
“脸怎么红了?”耳边倏忽响起慕容寻澈的声音,吓得她一个激灵。
萧泠雪躲开他的视线,抬手摸上脸颊,是有些许发烫。
她神情僵硬地掩饰道:“有点热。”
见状,慕容寻澈的目光下移至她手里的空碗,才喝了冰镇果露,还会觉得热?
随后,他伸手拿过那只碗,将其归还给路过的侍从,唇边噙着一抹笑意:“天气果然多变。”
此举再加上这句话,萧泠雪当即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像他如此敏锐的人,以后在他面前撒谎可要三思而行。
凤隐湖边,车马羽仪,礼鼓齐响,这场宴会的主人终于抵达。
“镇北王殿下驾到!”
所有宾客纷纷站至两旁,恭迎王决楚上船。
越过无数人的头顶与喧哗,萧泠雪也朝他投去几分好奇。
玄羽华服,金冠垂珠,王决楚正缓步而行,威凛之气见于其身,腰间挂着一柄赤锋剑,记得上回他也是佩带此剑。
萧泠雪压低嗓音说:“这种场合有必要佩剑?今日是来游湖的,又不是来打架,况且他的护卫够多了。”
其中的缘由,慕容寻澈最清楚不过。
他俯下身轻声开口:“长宁之时,我在他脸上留下了那道伤疤,自此他再也剑不离身。”
“原来是你干的。”她倒吸一口气。
看来此事对王决楚影响颇深,不仅身边守卫严密,连他本人也随时不离兵刃。
虽未见识过长宁之战的全貌,但从一些坊间闲谈,字里行间,亦窥得几许当年的激越与万险。
萧泠雪面露佩服,对慕容寻澈施了一个小小的抱拳礼。
别说那堂堂镇北王了,换作是谁在脸上挨一剑,那就是死神临头,心里肯定会刻下阴影。
不知为何,王决楚在经过他们身边时,一个侧目,向这边投来了森然的眼神。
等长长的仪仗彻底经过,明秋随后冒了出来,并和慕容寻澈互相交换眼色。
“我去去就来。”慕容寻澈没多作解释,随明秋快步离开船首。
这般神神秘秘的,他又去做什么?
说来也巧,慕容寻澈前脚刚离开,柳松竹后脚就来找她。
又是一个难缠的人。
趁着周围无人,柳松竹便称呼她为:“殿下。”
萧泠雪心下微惊,连忙咳了两声以示提醒:“注意场合,别这样叫我。”
“是,臣明白。那萧姑娘?”
无事不登三宝殿,萧泠雪直叹一口气:“行吧,柳大人有何贵干?”
柳松竹凝着忧愁之态,正色道:“有一事臣已思索许久,再三踌躇下,只得冒险前来告与,请别和慕容公子走得太近。”
闻言,萧泠雪像听到什么新鲜事,露出了既打趣又略带审视意味的目光。
“敢问柳大人不就是他找来的,利用完了,那么快过河拆桥,该说你聪明还是薄凉?”
文人士族不是最讲究君子之风么,他柳松竹怎还特立独行?
明知她是嘲弄,柳松竹也没有一丝生气,反而越发严谨起来。
“臣与慕容公子说到底是暂时的互惠互利。若得燕国相助,自然再好不过,可到头来,不管秦国还是燕国,始终是我等的敌人,请殿下千万别掉以轻心,将来的大业仍需指望您。”
果然还没死心。
当日在湖心亭,萧泠雪已经讲得清清楚楚,晋朝大势已去,自己不愿复国,更没能力复国,怎料他还未放弃。
此时,几位使臣一路谈笑而来。
她当机立断道:“我与他如何那是我的事,烦请大人少跟我说话,省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也是为了你我好。
“萧姑娘……”柳松竹欲言又止。
今日船上人多眼杂,确实非说话的好地方,柳松竹唯有拜别萧泠雪,黯然离去。
良久后,他独自一人前去更衣,顺便整理心绪。
船上二层比较清静,人几乎都聚在一层的露台上把酒言欢,赏春品茶,不亦乐乎。
而柳松竹却藏有心事,走得极慢,浑然没留意周遭,突然间被人勾住脖颈,猛地挟持进船舱。
古香古色的船舱一排紧挨着一排,门开了又关,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并无任何区别。
很快,游船行驶到了湖中央。
凤隐湖在城内算得上第一名湖,湖岸景色风雅优美,文人墨客常常流连于此。
更闻湖水深达千尺,底下连通着孤浩河,早年间有人掉下去,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之所以名曰凤隐,是为有传言湖底栖息着凤凰,至于真假,便有待后人评解。
远处的水底下隐约游动着某些东西,金光闪闪,体型巨大,引起了一阵波涛翻涌。
萧泠雪靠在船舷边观察,目光紧随那东西飞速游动,倏忽从船底下划走,再一个奔腾,霍然冲上了东方的高空。
众人惊异。
“快来看!”萧泠雪赶紧招呼慕容寻澈过来。
此物闪耀着赤金之光,高傲地盘旋于天,飘逸的羽翅在云间挥舞,细长的尾翎划过,飘落了漫天细碎的金光华彩。
一声尖锐而凄厉的长鸣响彻,在湖面上激起了千层白浪。
那是凤凰!
不对,定睛一望,形如幻影,声戾不断,又不像真正的凤凰。
对此异象,身旁的慕容寻澈眺望高空,一时沉默不语。
萧泠雪顿了顿道:“方才你去哪了?”
慕容寻澈状似无意,实则在暗暗留心四周:“有几位使臣找我谈事。”
随行的女眷颇多,她们争先恐后地挤在船首,想一睹凤凰之姿,谈论声淹没了两人的对话。
有人兴奋道:“传闻凤隐湖栖有凤凰,原来是真的!听说只有世间最尊贵的人才能看到,凤凰一现,预示天命所归啊!”
“这么说,在场的各位都是天命所归之人咯。”
“你是不是妄想当帝后?”
众姑娘家嬉笑成一片,其乐融融。
观察多时,虽不知那真身是何物,萧泠雪认为这绝对不可能,遂忍不住出言:“凤凰几百年没出现了,那是假的。”
凤凰于天是吉兆,大家伙正当兴头上,骤然来了个泼冷水的,自然有人大为不悦。
一位贵女开口冷嘲:“这位姑娘讲话真煞风景。”
无论煞不煞风景,事实就是事实。
萧泠雪分析得头头是道:“上古以来,凤凰十分罕见,千万年沧海桑田过去,世间仅存两只,偏偏那两只脾气不和,迟迟没有后代,别说我了,就连我哥他们都没见过凤凰,这种骄纵的神兽怎可能降临人间。”
闻言,慕容寻澈对这番话起了意:“关于凤凰的佚事,你似乎很了解?”
“哪有,话本听多了,御虹桥下就有许多话本子卖。”萧泠雪意识到差点说漏嘴,巧笑着蒙混过关。
慕容寻澈从未见过凤凰,却也显得过分平静,他远眺着上方青苍,低声自言:“凤凰于天,难辨吉凶。”
话音刚落,船上某处发出了尖叫。
正当所有人惊叹于凤凰现世,这声呼喊瞬间吸引走全部人的注意。
“那边好像出事了。”
此时此刻,已无心理会凤凰之真假,船上的人接连移动,萧泠雪想了想,对慕容寻澈说:“我们也去看看。”
发生异动的是露台后头的船舱。
那处是用作休憩的寻常之所,不知怎地,现下正围满了乌泱泱的人群。
“死人了……”
这声音听着耳熟,前不久才同声音的主人交谈过,或者是较量。
既出了命案,按照往常的习惯,萧泠雪快步走到前头去候着。
只见篷顶下立着一女子,浑身颤抖不停,正是宋馥,而船舱门前仰躺着一个人。
此人身着墨蓝官服,应是使臣之一。
即刻后,御医匆匆赶到。
“请各位退让开,御医过来诊治。”讲话的是宋维之,他面上挂着施施然的表情,丝毫不焦急,吩咐御医仔细验看。
在御医检查的过程中,萧泠雪清楚地看见那人唇上发紫,有中毒之兆,暗中探其阳气,发现此人已死。
果不其然,一番严密的查验过后,连御医也马上证实。
“禀宋大人,各位大人,请恕臣无用,这位大人已经无救了。”
结论刚出,船上一片哗然。
好端端的赏春会竟意外闹出了人命,霎时人心惶惶,异声不断。
慕容寻澈端详着那名死者,瞳仁一凛,直言:“秦国使臣。”
死的偏偏是秦国使臣,不知为何,萧泠雪心中充溢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早知如此,游湖就不该来。
接着,御医又道:“身上没有发现任何伤口,初步判断,很可能是中毒所致。”
宋维之问:“是什么毒?”
对此,御医却显得非常为难。
从方才起,萧泠雪一直没停下过观察,听御医说没找到伤口,顿时起了一丝疑心。
究竟是何种毒物,才能做到天衣无缝?
为了查明真相,她径直靠近地上的尸首,左右打量,然后在其臂膀上进行一番摸索。
御医见她只不过是一弱女子,便想阻止,却被宋维之招手拦下。
此举引起慕容寻澈的注意,若是以往,按照宋维之急功近利且贪生怕死的性子,绝不可能让旁人随意靠近尸首,抢走功劳,他只会催促御医加紧追查。
此事有蹊跷。
在尸首左手的指骨处,有一道发青的痕迹,明显不同寻常,关键很可能在于此。
萧泠雪驱动内力,从皮肤下逼出了一根细长的银针,“这是什么东西?”
没等她搞清楚,慕容寻澈抢先一步拉起她,还拍落了手上的银针。
“别碰!”他急促地提醒。
萧泠雪不解:“这针怎么了?”
慕容寻澈凝眸看了她稍许,又反复检查她的双手,确认没有伤口,才放下心来,刚想开口就被人打断。
“离玄针。”王决楚驾到,一语道破了此物。
听到离玄针三个字,众人大惊失色,顾不得仪态,开始了奔走相逃,场面一度混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