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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较量 旁边的人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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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人跟着附和:“小姑娘你有所不知,疫病那么容易控制的话,就不会牺牲一大片人了。”
也有人讽刺:“动动嘴皮子功夫谁不会。”
萧泠雪没被他们的三言两语击垮,反而挺直了腰板,气势更足:“那你们的办法又当如何?以杀止疫,不单无法根治,还会彻底失去民心,造成动荡。我想,你们的皇帝不会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此话一出,侯爷倒是安静了下来。
那几人面面相觑,一时也回答不上。
侯爷嗤笑一声:“就算你的方法可行,药呢?冀州那群庸医根本治不好,若不趁早解决所有病患,等疫病蔓延到别的地方,到了天盈,一切可晚了,你还能站在此与本侯唱反调?”
到头来,这人只是担心祸及自身,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罪恶嘴脸。
正因为在幽冥待了一百多年,亲手送迎无数魂魄,她比任何凡人更懂生命的重量。
她可以平等且淡然地看待每个人的逝去,还有新生,但却忍不了将人命当成草芥,随意抉择的行径。
迎着对方咄咄逼人的视线,萧泠雪打算反驳一通,岂料慕容寻澈过来了,“想彻底根除冀州的疫病,有药即可。”
瞬间,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慕容寻澈身上。
银冠华服,身姿如锋,貌出惊人,高贵不凡,他的出现让在场的人下意识自愧不如。
年轻侯爷打量了慕容寻澈一眼,高声喝道:“好大的口气。”
“这位公子的意思是……你有药方?”旁边的士族子弟略带审慎地问。
慕容寻澈大方否认:“药方不在我这,在隐医仙那里。”
听罢,侯爷大袖一挥:“简直是天方夜谭,你比她还离谱!隐医仙是绝世神医不假,要能找到人,疫病早没了。”
面对质疑,慕容寻澈只是不急不缓道:“实不相瞒,隐医仙已经在前往冀州的路途上,不出半月,必有回音。”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止是萧泠雪,其他人亦无比讶然。
“敢问公子,隐医仙常年避世,无人能寻访到他的踪迹,为何您……”
“那医仙对此次疫病有法子了?”
令秦国皇帝头疼不已的疫病,甚至到了不惜对病患痛下杀手的地步,上面的官员也都认为这几乎成了一局死棋,唯有弃卒保帅可走。
谁料到,事情竟然扭转了。
如果慕容寻澈的话确凿无疑,那么只要有隐医仙在,冀州的百姓很快就能脱困。
可更值得探究的是,他与隐医仙的关系,到底如何?
千年难遇的神医,凭什么被他一句话道破了行踪。
有人在心里暗下定论,他和隐医仙关系匪浅!
虽不知慕容寻澈与隐医仙是否相熟,萧泠雪对他的调查能力非常信得过,得知隐医仙的行踪也不难。
连那位侯爷都一改态度,以正眼相待:“请问兄台是?”
慕容寻澈不想与他们过多周旋,微笑致意后,带萧泠雪离开了此处。
“无能之辈,不必浪费时间理会。”他说。
萧泠雪稍一咬牙:“方才真是解气。”
慕容寻澈顿住步伐,补充道:“有隐医仙在,再按照你所说的方法,可保冀州无虞。”
一听冀州的事有了着落,自己也得到了承认,萧泠雪心情舒展不少:“你也认同?”
慕容寻澈为她细细分析:“不错。冀州毕竟地处中原,牵一发而动全身,染病的速度愈发不可收拾,除了药方外,仍需一个控制流传的法子,你适才所言,切实可行。”
两人沿着露台散步,船首边有位红衣女子转过身来,恰恰与萧泠雪视线相接。
丹红裙裾,金钗珠翠,宋馥试图将满城京华穿戴在身,可她那张平庸的脸实在与此毫不相衬。
真是冤家路窄。
萧泠雪一拍脑门,怎么给忘了,宋馥的爹也是使团成员,他们家自然在赏春会的邀请之列。
自上回宋家使诡计绑架她,接着,反将宋维之吊在御虹桥上羞辱,桩桩件件叠起来,双方算是彻底交恶。
后续却不见宋家来纠缠,萧泠雪猜想,估计是慕容寻澈在暗中打点好了。
眼下,她不会主动去招惹宋家,并且希望对方识相点,别在这里起了冲突,对谁都不好。
遇到宋家,身边的人依旧淡定无波,反倒令慕容寻澈回想起了御虹桥下,她面对宋馥时的嚣张样子。
彼时萧泠雪还振振有词:我就是有人撑腰。
如今也一样便是。
宋馥看见萧泠雪,同样微微瞪大了眼眸,无法置信的同时,恼怒的气焰想压都压不住:“凭什么她也能出席!”
刚和羽林监统领攀谈完的宋维之,扭过头来呵斥宋馥一句:“还想丢人现眼吗?”
上次吃过大亏,宋维之引以为戒,不该得罪的人,千万别得罪,他这女儿偏偏沉不住气,果然不是成事之才。
然而如此,宋维之仍露出了寄予厚望的神情。
“馥儿,好好完成你该做的事。”
面对他的嘱托,宋馥立马乖巧地应承:“知道了爹,那件事女儿一定好好办。”
另一边。
“这种宴会怎么不见叶家的人?”萧泠雪琢磨,叶南枝应该不会错过才对。
慕容寻澈对她道:“前些时日叶老染了风寒,不便出席。”
萧泠雪低语:“原来如此。”想必南枝正在家中照料她爹。
其实,叶家不在场的真正原因,慕容寻澈没有告诉她。
染风寒是一回事,实则,叶安平虽是商人,却不喜虚与委蛇,与其来此做戏,倒不如留在家中清净些。
尽管不在场,这里也有叶家的眼线。
足不出户尚能运筹帷幄。
这便是叶安平给慕容寻澈的说辞。
不多时,萧泠雪感到口中干涩,于是问他:“想喝盏茶,这里有吗?”
慕容寻澈朝四处张望,发现那边有个制冰台,还聚着不少人:“我去拿,在这等我。”
一上船明秋就不见了踪影,这点小事只能由慕容寻澈亲自去做。
在他离开的间隙里,萧泠雪独自凭栏望湖,静静享受从湖面上不时飘送的微风。
凤隐湖荡漾着金色的波光,好比一段段柔滑的丝绸,不断摇摆,变幻出赏心悦目的颜彩。
这一刻,惬意得令人叹息。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她无意中瞥见了宋馥正往这个方向赶来,并且盛放着找茬的气息。
不用想,准没好事。
麻烦自找上门,萧泠雪只管不动声色,且看对方如何耍花招。
宋馥领着两个小丫鬟,趾高气扬地招摇而来。
临到身侧,宋馥使了一个眼神,其中一名丫鬟故意将手中的果露朝萧泠雪身上泼。
可惜啊可惜。
如此简单的小把戏,她一下看穿了,连地都没挪,伸手一推,那丫鬟被推着转了半圈,手里的东西没端稳,最后,满满一碗果露正好泼到宋馥身上。
“啊!”宋馥大惊失色。
随后,萧泠雪才煞有介事地回头,半倚着船身,以懒洋洋的口吻说:“原来这有人,我还道是哪里来的飞虫。”
宋馥一听,立即指着她鼻梁骂:“你!”
“别来无恙,令尊的身体可好些了?”萧泠雪微微一笑,目光里沉着一抹游刃有余。
丑事再提,宋馥半张着嘴,登时偃旗息鼓:“你这……”
眼看对方吃瘪,萧泠雪觉得很有趣,遂继续戏弄:“多日未见,宋小姐竟成了口吃,是否寻位大夫瞧瞧?不过比起大夫,你似乎更需要一身干净衣裳。”
闻言,宋馥连忙检查起自己,方才一时激动,身上被泼湿这回事都给忘了。
只见前襟处湿了一大片,残余的果露还沿着往下滴,将丹红色的裙裾染得不伦不类,别提有多尴尬。
吓得宋馥赶紧捂住胸口,心中恼火不已:“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跟在宋馥身后的小丫鬟倒十分机灵,发现慕容寻澈快回来了,立刻附耳:“小姐,有人过来了,我们先去更衣吧。”
好歹宋馥也是名门望族,倘若这副糟糕的模样让他人瞧了去,自当有失身份。
于是,她气急败坏地离开了。
刚从制冰台那儿取了冰镇果露,一回来,慕容寻澈就见宋馥又来找萧泠雪的麻烦。
“没事吧?”
萧泠雪摆摆手,“三岁孩童的伎俩,在我这里还不够格呢,她不过是自讨苦吃。”
得知她毫发无损,慕容寻澈亦放下心。
“宋家女子,浅薄。”这个评价在他口中蹦出来,格外的嫌恶,甚至覆上了一层寒霜。
对此,萧泠雪也很赞同:“确实浅薄,老是来招惹我,对她有什么好处?不过幸好,没被弄脏衣裳。”
慕容寻澈顺势说道:“若你喜欢这些衣饰,我再多备些。”
在面对萧泠雪的时候,他总是愿意去倾听,细致地为她打点好一切。
只要她喜欢就好。
如若是旁人送的东西,萧泠雪大概不会要,慕容寻澈送的话,不管是贵是轻,重要的是这份心意,她自然愿意收下。
“我是不会跟你客气的。”她笑笑。
接过慕容寻澈递来的冰镇果露,尝了一口,是清甜的棠梨味,冰冰凉凉的果露从喉头滑入肚中,解了干涩的同时还回味无穷。
“亏他们特意将这种东西搬到船上,制冰很麻烦吧。”
喝完了一碗果露,萧泠雪甚至还想再来一碗。
此时,风过惊湖痕,也掠起了萧泠雪的发梢,心中微动,诗才翻涌,慕容寻澈对着她突然念一句:“水碧潋光色,蝶韶映佳人。”
“唔?”
偏过脸看他,那眼帘中盛着淡淡的光采,可与湖上的朝晖比拟。
未及多瞧两眼,慕容寻澈旋而将视线投向岸边,没了下文。
蝶韶映佳人……没听错的话,这是在夸她的意思?
萧泠雪摸了摸袖边的粉蝶绣纹,不禁有些动容,这句赞赏不多不少正夸进心坎,令她很受用。
水碧潋光色,蝶韶映佳人。
猝不及防的,脑子里竟然闪起了某个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