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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未尽之吻 月倾影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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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倾影斜,花枝渐睡,连虫鸣都熄灭了声息。
在小院待了许久,慕容寻澈担心她没休息好,不利于养伤,遂催促:“时候不早,回去歇息吧。”
萧泠雪不由打了一个哈欠,确实开始犯困了:“嗯,你也别在这守着,小心着凉。”
慕容寻澈点头:“我有分寸。”
道完别后,萧泠雪拢紧了外衫,转身回屋。
就在关门之时,身后又传来慕容寻澈的声音:“泠雪,你会想家吗?”
听闻,她那昏昏沉沉的脑子愣了片刻,似有回音在旋转。
来凡间那么久,不知哥哥过得如何,还有四娘姐。但他们若是认真起来,自然万事不必操心,天塌下来都能顶着,有空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
她半垂着瞳眸,囫囵点头,算是有点想家吧。
见状,慕容寻澈没再说什么,而是温柔地招手,让她去休息。
门刚合上,他却沉思了起来,一抹凝重笼在眉宇之间。
方才就不该问她那句话。
大晋已灭,事已至此,又何必徒增她的伤感……
受伤后的几天里,每一晚,慕容寻澈都守在萧泠雪的房外,以防王决楚派来的探子,或者别方威胁。
兰府一直风平浪静,无事发生,甚至平淡得有些不寻常。
某日夜里,萧泠雪早早地睡下。
被褥在早晨拿出去晾晒过,现盖起来很是松软暖和,并且藏着太阳的细绒味道,让人舒心。
她心满意足地合眼,一个柔软的梦境正要飘出来,却被推门的声响打断。
那声响十分之轻,几乎微不可闻,奈何萧泠雪听觉灵敏,偏偏捕捉到了。
因着身体劳累,她干脆懒得睁眼,就这么躺着假装还没醒。
能如此轻易进来的只有一人。
果不其然,慕容寻澈踏着无声的步伐,漫步到床榻边。
他的面容隐在暗夜中,唯有衣袂一闪而过的洁白,轻轻拂到了床上少女的脸颊。
萧泠雪感到脸上传来一阵酥痒,他这是在做什么?
由于闭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尽管再好奇,她也忍住了睁眼的冲动,继续佯装熟睡,等待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不一会儿,细长的发丝扫落到耳畔,衣饰沙沙作响,芳香袭人,他似乎靠得更近了。
端详着萧泠雪熟睡的脸,是如此恬静柔美,慕容寻澈忍不住轻叹出声:“在你梦里,会是如何光景。”
还未听清楚这句话,下个瞬间,萧泠雪心弦猛然一跳,浑身僵住了。
温热的气息轻轻覆下,带来一阵微痒,不用去看,也能非常清晰地体会到,此刻,慕容寻澈的脸几乎与她相贴。
近在咫尺的玉唇,就在慕容寻澈的眼皮子底下,透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如同春天的雪心甘情愿融化于花香中,闪动着温情的美好。
他难耐心中的悸动,慢慢去贴近,喉结微动,下颌线处勾出了几分欲念的粉色轮廓。
然后,想放任自己吻下去。
与此同时,萧泠雪连忙屏住了呼吸,一片空白的悟觉中,身体里的力气正在被一丝一丝抽离。
在春夜的幽暗协奏下,唇瓣上迎来轻轻一颤。
难道他要……
久久未动。
许是萧泠雪眼睫上的微颤,刺中了慕容寻澈的心窝,令他瞬间清醒过来。
一切犹如梦幻泡影,遇水即散。
方才的冲动急剧占据了慕容寻澈,一见萧泠雪安睡的模样,不知怎地,他满脑子只想贴近那张唇,无所顾忌地掠夺她口中的芬芳。
这着了魔一般的行径,变得完全不像自己,向来冷静自持的他,没曾想也有失了分寸的时候。
幸而最后一刻理智将他拉了回去,才没有彻底付诸行动。
因此,慕容寻澈陷入了一段沉思。
在重兵包围之下,她不顾危险,替自己挡了一箭。
月夜下畅谈,不知不觉对她敞开了心扉,那些话从来没对任何人提起过。
他们还拥有相似的可悲命运,无真正的家可归。
也许是某一刻,在他尚未察觉的情况下,萧泠雪已静悄悄走进他的内心,并在此扎根,所以他才会冲动地想要去吻她。
这就是情难自禁?
难怪天下人都说,情字难解,情关难过,有朝一日这事终也轮到他身上。
这种明晃晃的纠结,让他体会了一场极致拉扯的滋味。
萧泠雪可能是睡意朦胧,他自己可清醒得很,此等不义之事,非君子所为。
旋即,慕容寻澈心下如同打乱了珠玉盘,晶莹剔透的珠玉纷纷掉落,发出清音回响。
每一声都在告诫他,两人有别,应当克制。
又空等了良久,明知期待不会划开涟漪,只是一面妄想,他以指尖缓缓略过那柔嫩的脸,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床榻边,回归到现实。
等慕容寻澈走出屋外,四周寂静下来之后,萧泠雪激动地从床榻上坐起来。
方才那蜻蜓点水似的触碰,仍令她处于惊心动魄的幻觉之中,此刻心跳忽上忽下,整个人乱成了一团。
不对,这是碰到了,还是没碰到?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太过于梦幻了,有一丝不真实的感觉,好像什么都不存在,又好像飞快到来不及捕捉。
此时的萧泠雪,正伫立在漫山花谷里,周围全是纷飞的花瓣与蝴蝶,五彩缤纷扰乱了视线。她手里拿着一只捕网,却呆然不动,因为不知这一网下去,捕到的是蝴蝶,还是虚幻的花瓣。
又或者,蝴蝶与花,根本不会落入她的网中。
眼前的美景,只不过是昙花一现的美梦。
萧泠雪仰天长叹一声:“唉……”接着,又躺回到榻上,直视起漆黑高耸的屋顶。
如果真的和慕容寻澈亲了,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种奇异的想法逐渐在心里盘旋,越升越高,经久不散。
忽然之间,萧泠雪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惊骇,紧接着是羞耻。
她可是堂堂黑无常啊,怎能对一介凡人心生妄念,实在是,实在是有违……
虽然也没违了天道地道就是。
这件事若被哥哥知道,指定会嘲笑她一番。
而且说不定慕容寻澈只是不小心离得太近了,人家根本没那想法,一切纯粹是意外。
是的,意外意外。
嘴里不断念叨了几次“意外”,心也慢慢安定下来。夜深露重,还是赶快歇息为好,以免胡思乱想。
萧泠雪直接把被子蒙过头,隔绝了外界的打扰,就此入睡。
无形之中,一丝淡淡的失意遗落在梦边,连自己也没发觉。
几天后,伤势痊愈了。
不得不说,这回清丸果然很有用处,才吃了两颗,连金创药都不必上,伤口很快愈合了,一点疤痕也没留下。
看向镜中肤色如雪的手臂,萧泠雪在惊奇之余,也感到十分满意。
今日天气晴朗,非常适合外出走走,她打算到集市上闲逛,顺便了解当下的形势。
听说议和即将开始了,届时,城内肯定会风声鹤唳,天翻地覆,必须早作打算。
若是发现苗头不对,动乱四起,她还得先找到谢祈岚,就算取不了对方的魂魄,也要把人带走,再控制起来。
至于其他,慕容寻澈武功高强,又是燕太子,用不着担心他。而叶南枝有叶家的保护,同样不会有事。
那么,好像没别的人值得考虑了。
反复思量,有一个人,只要想到他,萧泠雪立马笑得牙痒痒,恨不得议和谈破,一把火烧光他家。
谁叫褚渊晓整天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待谁都一脸冷漠不屑,她倒想看看,把沾了血的大刀架在那人的脖子上,他会不会跪地求饶。
虽然和褚渊晓一共就见过几次面,两人之间无仇无怨,但就是乐意看他笑话。
萧泠雪迈着欢快的小步伐,走过回廊,远远地看到了慕容寻澈迎面而来。
乌黑的长发用白玉小银冠高高束起,鬓如锋裁,神气尽显,行走在明亮的回廊里的慕容寻澈,每一步都让周围的景物黯然失色。
一袭雪月色广袖锦服,以龙鳞银纹作滚边,日光下泛着精致光泽的蛟龙绣样,栩栩如生,外罩金色薄纱,坠以长穗丝绦,将他衬托得更高贵出尘,宛如画中走出的仙人。
萧泠雪停驻在原地,细细欣赏,直至人来到跟前,依然没移开过视线。
慕容寻澈温文尔雅地对她微笑:“兴致不错,打算外出?”
今日的他格外不同,笑起来的模样比晴天白云还要明朗动人。
连萧泠雪也被他感染,心情变得明媚几分:“在府里闷久了,今日趁着天气好,出去走一走。”
“伤口如何?”慕容寻澈的目光移向她的手臂。
为了证明身体无碍,萧泠雪特意举起双臂,大肆挥舞几招:“已经完全好了,回头我把药还你。”
“不必了,你留着就好。”
说来也是,他想要什么神药没有,那就不跟他客气了。
接下来,慕容寻澈却默然不语,迟疑着将视线投向别处。
这分明勾起了萧泠雪的好奇,于是追问道:“有事找我?”
“实不相瞒,确实有一事。”他定睛回眸,答得简洁明了,丝毫不加掩饰。
霎时,萧泠雪不禁含笑而道:“难得啊难得,慕容大公子你尽管说。”
到底是何事,需要他来找自己帮忙?
慕容寻澈正了正神色,语气十分端雅:“王决楚在凤隐湖办了个游湖赏春会,他不仅邀请我,还邀请了你。”
闻言,她完全出乎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