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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谢礼 叶安平一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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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安平一拂青袖,转身背对众人,看不见他此时是何表情,且听这语气,透着一股浓浓的失望,和极度失望过后丧失的力气。
自家老爷既发了话,身为叶家的管家,君从义只能淡漠以待,请温敏离开。
对于他来说,今夜失去了一个共事多年的好友,而老爷失去了忠心的下属,大家都不好受。
这一出背叛的闹剧落幕,管家带着温敏下去了,萧泠雪他们几个还驻足在此。
正当她也打算离开时,叶安平却出言挽留。
“且慢,慕容公子,不知能否请你一叙?”
萧泠雪感到微微不解,叶安平独留下慕容寻澈是为何意?
慕容寻澈平淡无波的瞳仁里,动起了一丝涟漪,心中如明镜般了然。
他沉吟半刻,对萧泠雪嘱咐:“回去先清洗眼睛,早些休息,不必等我。”
“公子请。”
于是,慕容寻澈与叶安平朝着另一个方向行去,隐于夜色中。
萧泠雪也想跟上,却被叶南枝阻挡了。
“他们去的是我爹的书斋,那个地方所有人都不能靠近。”
萧泠雪试探地问道:“哪怕是你也不可以?”
叶南枝斩钉截铁地说:“没错。”
“为什么?”
叶南枝忽地严肃起来:“更多的我也不甚清楚,记得小时候我闯进那间书斋,被爹发现,罚了我一天不许吃饭,后来我再也不敢了。”
见她的神情逐渐黯淡下来,萧泠雪有点想笑:“才一天不吃饭,你就怕了?”
“哎,我的意思是,在那书斋里他和别人谈论的事,是不想让外人听到的,后果会很严重。”
如此说,慕容寻澈和叶安平接下来所要商谈的,同样不可告人。
再三考虑之下,她决定暂时放弃。
左右睡不着,萧泠雪便对叶南枝说:“南枝,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夜凉如水,在这个不寻常的夜晚,注定人人难以安眠。
第二日。
简单用过早膳后,萧泠雪和慕容寻澈准备动身回去。
昨夜发生了那样的变故,叶家内部兴许要整顿一番,叶南枝也不好多作挽留。
只是其中有一个细节,萧泠雪甚为在意。
叶安平亲自到府门前送别,临走时还多番感谢,若不是慕容寻澈和萧泠雪,恐怕他到现在还蒙在鼓里,被温敏与宋维之的诡计耍得团团转。
“从今往后,老夫会加强对府内众人的管束,断然不会出现那种情况,请公子放心。”
叶安平双手作揖,恭恭敬敬地向慕容寻澈承诺,与此前的态度大为不同,这就是萧泠雪困惑的地方。
若论昨天,叶安平待他们只是主客之谊,今日却变得十分恭顺殷勤,甚至特意到大门口送行,真是令人费解。
慕容寻澈亦施然回礼:“我们先行告辞。”
“公子请,萧姑娘请。”
坐上回程的马车后,萧泠雪忍不住问:“昨夜你们谈了什么,为何叶安平看起来似乎变了?”
素纱穿金帷帘降下,车内顿时成了封闭的空间,一股淡雅的香气萦绕于此,让人心神放松。
慕容寻澈却道:“叶家和大晋遗民没有关系,是那伙人买通了叶家的船老大,借船进城,除此之外,他们再无联系,此事我也派明秋去验证过。”
一股脑听他说完,萧泠雪仍在仔细分辨,未发表意见。
“如今叶家站在我这边,我保证,没人会伤害你。”
她狐疑地开口:“你们达成合作了?”
慕容寻澈笑而不语,这双慧澈的眼瞳中流转了太多,隐隐绰绰间,是秘密转身而过所留下的幽深投影。
得到叶家的支持,然后,赢下天盈,他的宏图计划已经实现第一步了。
虽然不清楚只过了一晚,叶安平就同意助他,但事实摆在眼前,无可辩驳。
至少代表叶家是可信任的。
多个朋友,好过多个劲敌,总归是好事一桩,萧泠雪的心情也随之轻快不少。
那么接下来,慕容寻澈就要着手拿下天盈。
此时,他蓦地开口:“你不问我,叶安平因何故答应?”
萧泠雪定睛注视他:“正想问来着。”
“四年前,我救过他。”
她觉得理由肯定不止这一个:“就这么简单?”
慕容寻澈摇头,目光沉静如湖:“昨夜一事,让他认清了即使是身边最信任的人,也有背叛的可能,再不做出改变,叶家危矣。”
看来温敏和宋维之合谋的事,果然有所推动。
谈到信任,萧泠雪以调侃的语气提醒他:“长宁之战时,叶家还帮过秦国,你就这么放心?”
慕容寻澈的唇畔勾起了一抹弧度,他抬手挑起帘子,眺望外面繁华的街道,视线投得极远,仿佛陷入了某些回忆里。
“叶安平是个商人,自然懂在利益面前,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朋友。我也是,选择并非一成不变。”
他收回视线,继而道:“只要把选择的权利牢牢握在手中,不管是敌是友,是利剑或是钝刀,都可为你所用。”
萧泠雪只注意到慕容寻澈眼里的神采,以及他说话时上下滚动的喉结,一下子走了神,便咕哝着:“说得那么复杂。”
“此事多亏了你,谢谢。”
霎时,慕容寻澈变得柔和无比,凝视她的目光里,蕴含着些许道不明的情愫,星星点点地铺洒开来。
若非有她和叶南枝的那层关系,二人是不可能借宿在叶家,也就碰不上昨夜之事,更遑论迅速与叶家达成合作。
萧泠雪慵懒地靠在绣花引枕上,眼眸半眯,学着孟四娘素日的模样,得寸进尺道:“那你打算如何谢我?”
其实她没想要他答谢,只不过一时兴起,想逗逗他罢了。
岂料到,慕容寻澈竟细细思索起来。
见他为了这种微不足道的事,也在认真蹙眉的样子,萧泠雪更觉欣悦。就好似幼鸟的羽毛轻轻扫在心尖上,酥酥痒痒的,莫名想笑,又不知有何可笑。
这种没由来的喜悦,令她异常不解。
半晌,慕容寻澈终于想到了一个点子,掀起帷帘,低声朝车夫耳语了几句。
见状,萧泠雪心里一颤,忽而有种怪异的预感:“你跟他说了什么?”
这回轮到慕容寻澈故作神秘,眉眼中含着轻若的笑意,薄唇轻启:“一个惊喜。”
萧泠雪往后缩了缩身子,“该不会是惊吓……”
既想说不如算了,但又有几分期待他所说的惊喜。
马车很快驶回兰府,那对兄妹侍从像两尊门神似的伫立在府前,迎接他们回来。
慕容寻澈问:“朝,我要的东西备好了么?”
“一切已准备妥当。”那位兄长面露微笑,狭长的凤眼弯成了两条缝。
而他的妹妹依旧面无表情,正过来扶萧泠雪下车,却见慕容寻澈主动牵着她下车凳。
进门后,萧泠雪缓步行在慕容寻澈身边,顺道问:“我一直好奇那对兄妹的名字,可他们平常太过沉默寡言,都没机会问。”
慕容寻澈解释:“这对兄妹一个叫朝,一个叫夕,他们性格就是如此,你别介意,虽然看着冷,但办事得力,有他们在我很放心。”
“朝和夕,朝夕相伴,还挺好听的。”萧泠雪口中念念有词。
兰府芬芳四溢,廊下回荡着角铃清脆的音色,银杏和松柏疏密有致,和着风鸣,带来了一阵湿润的凉意。
“你到底备了什么惊喜?”她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
然而慕容寻澈神色微敛,还在卖关子:“随我来。”
“先说好,如果是金银珠宝之类,那就算了,我以后用不着。”
男子的谢礼不外乎这些,倘若他真送了,且不说没点意思,论实际的用处,确实不大。
因为她来到凡间,不是为了享乐。
慕容寻澈边走边回眸看她,唇边掩着淡淡笑意,只道:“自然是你喜欢之物。”
他还能猜出我的喜好?
且看这方向是去她的小院,莫非惊喜在那?
抱着轻微的困惑,跟随慕容寻澈的步伐,不由加快了些。
推开红檀木门,映入眼帘的是墙边斜倚的一株小树苗,萧泠雪以为自己眼花了,此处怎会平白出现树苗?
待走近一瞧,小树苗瘦弱且细长,薄薄的嫩叶挣扎着生长,它身柔弱,却又刚强,一片叶子也不肯抖落。
慕容寻澈提起旁边的锄头和铲子,将铲子递给她,眸光浅柔,静雅不语。
萧泠雪接过铁铲,仍不明所以,“这是要种树?”
虽然她心里一片茫然,却还是照着他的动作干起活来。
两人在海棠树旁不远的地方,选好了位置,准备开始挖坑。
慕容寻澈卷起袖子,露出了紧实的手臂,上面勾勒着优美而精瘦的肌肉线条,于日光下泛出莹白光泽,随着他挥动锄头,肌肉不断绷紧,又放松,隐隐透出了明朗的骨感。
平时矜贵自持的慕容寻澈,而今种起树来,竟然十分熟练,谁见了都得感叹一句行云流水。
“这是桃树的树苗,上次见你爱吃桃子,索性在这里种一棵,以后任你采撷。”
萧泠雪懵懂地回应:“我何时爱吃桃子?”
慕容寻澈停下来看她,“昨天在叶府,不是吗?”
“那个是……”萧泠雪回想片刻,突然间捧腹大笑起来。
昨日实则是她口渴,才随手摘的果子,没想到却被他误会自己爱吃桃子。
慕容寻澈的眼神中有一瞬凌乱:“怎么了?”
她强忍着笑意开口:“该不会这就是你的谢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