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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再遇褚渊晓   茶坊附 ...

  •   茶坊附近徘徊了许多小商贩,一清瘦的妇人手提竹篮前来叨扰。

      “公子小姐,来看看吧,这些是奴家亲手制的小玩意。”

      对方身上还背着个熟睡的小娃娃,讨生活不易,能帮衬一二也是好的。

      往裹了蓝布的篮子里看去,都是些香囊、手帕、珠花坠子等普通玩意,萧泠雪一眼相中了一颗镂空金丝香丸球,拿起来闻,里面散着淡淡的香气,倒是很别致。

      见她爱不释手的模样,慕容寻澈询问:“喜欢这个?”

      她点点头,“我闻见你身上也是香香的,虽然这个不及你身上的香,但也挺好闻。”

      于是,慕容寻澈直接买下来送她。

      “谢谢公子,谢谢小姐,祝二位万事如意,心想事成!”妇人喜逐颜开地连连告谢。

      得了这枚镂空香丸球,萧泠雪心情愉悦,准备挂在腰带上。

      怎料一个没系好,东西掉了。

      “我来帮你。”

      慕容寻澈走近她,将香丸球的丝带重新挂好,修长而白皙的手指在缓缓翻转,不经意触到了柔软的绸缎,再交织两圈,灵巧地打了十字活结。

      这双牵过她的手,是如此温柔细腻,让人想要再多看两眼。

      眨眼,镂空金丝香丸球便好好系在了腰带上。

      “这样就不会掉了。”

      春风姗姗来迟,茶坊卷帘倏尔翻动,枝头传来鹊啼。

      萧泠雪摸着香丸球坠下的兰色流苏,一抬眸,发现彼此的距离很近很近。

      方寸朦胧间,白墙花影上映出了二人的身影。

      慕容寻澈目露温意地开口:“在想什么?”

      这回,她可不会轻易说出自己的念头:“你猜。”

      反正也猜不着。

      慕容寻澈的眼里流动着点点光采,宛若冰上含化了月光,他甚至不用想,也能看穿某人的心思。

      “若你想,我的手随时给你牵。”

      闻言,萧泠雪微微怔在原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一刹那,只觉心跳如梦,弦上霜舞,细究一场,却不敢深思。

      “公子。”

      明秋查证回来了。

      停泊在南边码头的船确实是叶家的,这几日一直在城里运货,一切正常,船上的人还在排查之中,初步判断属于叶家商队。

      萧泠雪大胆假设:“有没有可能叶家也是他们的同伙?”

      “不排除。”此时,慕容寻澈的神情谈不上轻松,纤长的眼睫低垂,投下一片阴翳。

      “那还等什么,去叶家查查。”话毕,萧泠雪拿起茶盏,一饮而尽。

      出人意料的是,慕容寻澈与她的想法背道而驰:“这件事你先别插手。”

      这是何意?

      随后,慕容寻澈看向她的目光里透着些许隐瞒:“我会尽快揪出余党,你先安心回去。”

      萧泠雪仍满腹狐疑,刚想开口拒绝他,事情不是这么办的。

      “明秋,让老夏来接泠雪回去。”

      好端端的突然赶她回去?

      很快,老夏驾着车出现在茶坊门口,不由分说地接她往外走。

      直到上车之前,萧泠雪还回望了一眼茶坊,慕容寻澈正侧着身,与明秋面对面交谈,虽远远一望,但还是能感应到他身上那不动声色的凝重。

      待马车离开,慕容寻澈与明秋步履匆匆地踏出茶坊。

      “递个信给叶安平,我要见他。”

      此事不能再拖了。

      翌日,慕容寻澈同往常一样,早早出门办事。

      静谧无风的兰府里,只有两名仆从在打扫,庭院的落叶清理得干干净净,各大厅堂也一尘不染。

      昨夜睡得还算安稳,即使接连遇上怪事,萧泠雪依然睡得好,吃得饱。

      这一百多年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院子里忽然起风了,挂在廊上的八角风铃吹奏出清脆的律响。

      兰府的两名仆从干活麻利,哪哪都好,就是半句话也不说,简直拿他们没辙。

      一个是不苟言笑的少女,另一个是只会对你微笑的少年,年纪与萧泠雪相仿,都不过十六七。慕容寻澈还提过他们是兄妹,可在她看来,这两人毫无相像之处。

      话说回来,同样是兄妹,她和哥哥白无常也一点都不像。

      风铃被一阵大风刮得掉在地上,萧泠雪过去捡起,把它挂回琉璃灯下。

      这时,兄妹之一的妹妹拎着扫帚走来,指着外面:“有信。”

      真是破天荒。

      还是头一遭听她说话。

      “是给我的信吗?”

      来到院子的海棠树下,石案上用砚台压着一叠纸,稍微翻翻,全是关于谢祈岚的情报。

      从出生到现在的经历、喜恶、近期行踪等,一一罗列出来,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定是慕容寻澈给她准备的。

      萧泠雪惊讶于他的调查手段,连谢祈岚十岁时得了花粉过敏症,吃什么药,吃几天才痊愈这种小事都一清二楚。

      有了这份情报,对付谢祈岚就会少很多阻碍。

      她喃喃自语:“你还真是细心。”

      关于昨天的事,只能用郁闷来形容。

      本来调查得好好的,轮到去查叶家的时候,慕容寻澈却让夏叔接她回去。

      若说没有鬼,谁都不会信。

      他绝对隐瞒了什么,为何不能说出来?

      手里拽着这叠情报,在院里慢慢转圈,石子路上凸起了一块鹅卵石,正想把它踩下去,霎时,脑中闪过一段电光火石。

      不对劲的地方,一定是叶家。

      在叶家和慕容寻澈之间,很可能存在着纠葛。此事单凭自己,恐怕不能理清,且需要时日。

      萧泠雪坐在石凳上,百无聊赖地翻看情报,其中有一部分引起了注意。

      上面写谢祈岚在长宁之战期间,消失了好几个月,最后又毫发无损地回来。

      堂堂一位郡主,消失那么久,竟然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而她本人对此也闭口不言。

      太奇怪了。

      慕容寻澈的情报中涵盖了方方面面,唯独这点,没得到一丝线索。

      也许谢祈岚消失的那几个月,会成为她的突破口。

      这就对了,来凡间本就为了谢祈岚,眼下该专心,把大晋遗民和叶家通通扔给慕容寻澈去解决好了。

      反正他用不上自己帮忙,说赶人就赶人。

      毫无由来的赌气,令她摸不着头脑。

      此时,有不速之客敲响了兰府大门。

      兄妹之一的妹妹又来到跟前:“找你的。”

      在天盈城除了慕容寻澈以外,她跟谁都不熟。

      莫非是蓝珍死皮赖脸地找上门要画她?

      怀揣着忐忑的心,萧泠雪走到大门前,只见一名清秀且眼生的小厮在那等候。

      小厮朝她鞠了一躬,“我家公子请姑娘上门一聚。”

      她疑惑道:“你家公子是哪位?”

      “褚渊晓公子。”

      开玩笑,褚渊晓找她做什么?准没安好心。

      “不去。”萧泠雪一口回绝,扭头就走。

      结果被小厮扣住胳膊,强硬地往门外拉,这小子长得斯斯文文,手里的力气却极大,一把就将她推上了马车。

      她刚想发作,没料到车里还坐着一人。

      “又见面了。”

      车里有些昏暗,黯淡的光线照映出褚渊晓绝美妖冶的脸,他的皮肤细腻又光滑,透过这暧昧的光,分明看见青色的血管在脖子上隐现,诱人遐想。

      今日的他换了一身玄色纹金竹服,俊魅的气质展露无疑,他以慵懒之姿斜靠在对面,目光里含着虚假的笑意。

      萧泠雪刚想质问他是不是有病,可瞧这张美丽绝伦的脸,又把话咽下去,换了另一种说辞。
      “找我有事?”

      褚渊晓并不急于解释,反而望向窗外,“你这住处很幽静。”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兰府大门,直至整条人烟稀少的逢君街,就像鹰隼在审视其他生物的领地。

      末了,又把目光投回到萧泠雪身上。

      眼前的少女青丝半挽,素衣翩跹,苍白的小脸蛋上是秀美出尘的五官,这双无辜的眼瞳,再加上纤瘦单薄的身躯,被这份柔弱的气质感染,是个人都会对她心生怜惜。

      但褚渊晓见识过她的张牙舞爪,自然不会被外表所欺骗。

      “你我都一样。”这略带自嘲的语气竟是出自褚渊晓的口中。

      萧泠雪对他的话感到不舒服:“谁跟你一样了。”

      他又道:“那幅画想必是你朋友帮的忙,呵,不过如此。”

      既然说到寒梅载雪图,她索性问:“我的画呢?”

      褚渊晓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一眼,挥手命刚才的小厮将画送进府内。

      随后,马车开始向前走。

      没经过同意直接领走她,萧泠雪脸色不快地瞪着对方:“你想干什么?”

      她已经做好打算,这人要是敢图谋不轨,就劈烂这车。

      “谢祈岚与你是什么关系?”褚渊晓的语气忽而变得肃谨起来,将她击得措手不及。

      一阵诡异的沉默僵持在两人中间,由于是面对面坐着,萧泠雪极力想从他身上探出端倪,奈何先败下阵来。

      “关你何事。”她把目光投向窗外。

      “你是我聆莲园的客人,自当相关。”

      这时候想来套话,他莫不是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

      萧泠雪反客为主,调侃道:“那你呢,昨天一听郡主不来,是谁生气地跑了?”

      “很在意我?”褚渊晓露出虚假又凉薄的笑,好似故意拒人于千里之外。

      “胡说八……”

      忽然,车子在途中遇上颠簸,震得她往前扑倒,没有支撑之际,就势按住了褚渊晓的双臂。

      面对陌生女子的触碰,褚渊晓极其反感,立刻抽出手,用力推开她。

      因此,后脑勺狠狠地磕到了车壁,萧泠雪吃痛不已。

      此人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萧,泠,雪。”褚渊晓慢慢念出她的名字:“前朝也姓萧,有意思。”

      这话引得她尤为不自在,抬手将落在脸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强装淡定:“真巧。”

      褚渊晓拈了拈指尖,漫不经心地开口:“不知你与前朝有无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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