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光明》白云白雾白雪白日

29、如此无异 天蒙蒙

　　天蒙蒙亮，这是龙葬天来到仙门的第二天，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万物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就连早早起来都不觉得疲倦。
　　一千多号人在剑门坛前听剑门剑主的慷慨发言，每个人脸上都是灿烂自信的笑容，就好像终有一天，他们可以手抓星辰一样。
　　“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但同门师弟就是一家人，有什么困难就相互扶持，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师兄师姐……”
　　意思大概就是这个意思，龙葬天原本向往的心，却早早的磨灭。
　　“喂小子。”有人叫住了他:“要不要师兄专门辅导你，只要一千金币。”
　　“没钱……”
　　“没钱这好办呐，你还没有选择加入那位剑者的势力吧？我推介我们第一剑者慕容九大人……”
　　然而，当他拒绝后，那人直接暴起，拉着他的衣领把他按在地上，周遭除了新弟子，其他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为宗门做事五五分账，还能免费教你，天底下这么好的事给你不要不识抬举。”
　　“阿三，他是这一届天赋最好的几个。”有人来劝那人，阿三则不屑的哼了一声:“不过是一个连钱都没有的穷光蛋，有天赋有什么用，没人指导他这辈子都只能原地打转。”
　　龙葬天沉默了，他看着墙角几个被殴打的新弟子，而女弟子长得好看的大多都不情愿的被搭肩带走，长得不好看的人一样和他接受着霸王条款。
　　这是……霸凌……
　　“这个人的钱我出了。”春天凌走过来，周围那些老弟子全都吓的后退，尘缘散夜袭剑门这件事，剑门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
　　她把钱扔在阿三身上，随后就自顾自的离开，阿三只能哼着鼻音:“靠着男人的婊子，拽什么拽，还不是靠身体，死骚货，等剑主干死那小子我——”
　　阿三随后把龙葬天提起来:“好了，滚吧，老子什么都不会教你的，一千金币只是你的保护费。”
　　龙葬天离开那个鬼地方，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和他幻想的完全不一样，这就是一群欺负弱小的土匪，而他们却无法反抗。
　　甚至，他们无法逃跑，因为在这囚笼里。
　　说到底，他并不是懵懂无知的混小子，因为自从上一世被霸凌后，他懂得了很多，其中最多的便是——无论是在哪里，弱小者永远会被霸凌，无论是□□，精神，和灵魂。
　　世道，没有公正。
　　想到这里，他顿时感到一切都索然无味，坐在建筑的台阶上，看着一个个抗拒的女子被打着吃饭玩乐的幌子带走。
　　听说，资质好容貌好的女人，会被更强大的男人带走。
　　一千金币值多少钱，龙葬天没有这个概念，不过看得出来，这里几乎没有人有那么多钱。
　　“无论做什么，都很费钱呢。”他苦笑着。
　　以他的经验，这个地方上下已经腐烂，求援毫无意义，他们就是来这成为他人劳动力或者奴役的——囚犯。
　　那么……他现在能做什么呢？去死吗？
　　他从拿出内门才能借到的功法，因为尘缘散很强，所以这是强者的特权。
　　翻开，和他想象的一样生涩难懂，完全不能理解，就像考试里的压轴题，极其抽象。
　　“叮，正在分析灵犀剑术，正在分析暗影步正在分析，正在分析虚影功。”
　　“……咳呵呵……”
　　这么瞬间，龙葬天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什么，他也和普通人不一样，是特权者。
　　“叮，虚影功分析完毕，请问需要载入？”
　　“载入。”
　　“叮，载入成功，目前虚影功略知皮毛——在阴影处运作周天，从而聚灵阔池。”
　　“叮，宿主境界突破，已达到练气一重。”
　　龙葬天只感觉体内有一股暖流涌动，闭上眼能感到到气体在他体内流动，运转。
　　“叮，暗影步分析完毕，请问需要载入？”
　　“载入。”
　　“叮，载入成功，目前暗影步略知皮毛——速度提升，动作变快，效果未知。”
　　“叮，灵犀剑分析完毕，请问需要载入？”
　　“载入。”
　　“叮，载入成功，目前灵犀剑略知皮毛——通过在剑上聚集灵气，从而达到一剑破万法，效果未知。”
　　似乎是系统被灵气激活一样，龙葬天脑内叮叮当当的，新的任务已经发布。
　　“叮，任务一，加入内门，无奖励。”
　　“叮，任务二，虚影功暗影步灵犀剑修炼进度——略知皮毛/行云流水，无奖励。”
　　“叮，任务三:不接受懦弱妥协，选择反抗——反击阿三，奖励洗髓灵脉百分之一。”
　　“叮，成就任务:成为门主，无奖励，未完成断其百分之十灵脉。”
　　“叮，隐藏任务:执行正义，扫平人间不平事，自当天下第一仙，无奖励无惩罚。”
　　龙葬天站起身，感受到体内一点点的变化，一种奇异的感觉顺着胸口向四周传去:
　　“或许我是幸运的，我是特权者，但是我并不稀少，如果这是命运使然，即便无法帮助他人，成为所谓的正义，至少……”
　　至少要为了自己而活！这样他才是真正的活过！
　　剑门坛那，阿三把一个新弟子堵在墙角，拳脚不停的向那人挥下:“妈的，这些狗东西抢女人就是快，转眼就没了，十年一次的机会就这样没了，我打死你！”
　　忽然，他只感觉眼前一黑，什么东西盖在他的头上，脖子被绳索绑住，一脚给他踹在墙上。
　　来不及反应，厚实的拳头就重重砸在他脸上身上，龙葬天看着系统的分析更是恼火。
　　一个两百多斤三百多斤力的东西，怎么敢惹他的？
　　说实话，龙葬天并不会打架，他的攻击看似狠毒，其实几乎打不到要害，只不过是像小孩子挥拳一样，但绝对的力量还是让阿三痛不欲生，只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要炸开，浑身疼痛难忍。
　　这时，他眼前闪过尘缘散的影子。
　　“啊呀，这些人真是垃圾，一个个都没什么实力，不过是一些靠着境界的废物罢了，力量再大，速度再快也和我们没什么区别，我直接给他断手——”
　　他拉住阿三的手，用力一折。
　　“再踩断他们的脚！”
　　他奋力一脚踩在阿三的大腿上。
　　“就这样，我们就可以处理掉一个没用的垃圾，垃圾生来自卑，只会欺辱弱小，那这样没有实力的人，凭什么活在世上呢？”
　　尘缘散的道理很朴实，就是纯粹的弱肉强食，只是唯一不同的是，弱者不配欺凌，欺凌你最好有能力。
　　他认为尘缘散说的很有道理但不全是，所以——他还是没有下得去死手，扯开阿三头上的麻袋:“把我的钱，还我！”
　　“叮，后面有威胁。”
　　听到系统的指示，他回身一脚踢在那人脸上，一把剑和人落下地上。
　　此时的剑门坛，所有新弟子都已经消失，一堆他没见过的陌生面孔一个个站在不同的地方拿着剑冷冷的看着他。
　　“小子，你很有种吗？有没有兴趣入我三剑者门下？”
　　“没兴趣。”他毅然拒绝。
　　“那好，我们会打残你带到执法堂。”
　　“这是什么地方？”
　　只听的有人声，众人转头看去，一娇小身影一身白袍短衣，满眼疑惑的四处打量。
　　“师弟，请先出去一下。”为首那人说。
　　可是那娇小人儿并不搭理，反而看向了墙角的龙葬天:“哎哟不错哦，很有男子气概。”
　　随后尘缘散三两步近了为首那人身，为首那人身上灵气涌出，汇聚全身，只见极速一掌扑了个空——尘缘散一拳打在那人的咽喉，然后侧手一肘顶在那人小腹，随即一脚踢在那人内侧膝，然后反身摆手一拳把那人打倒在地。
　　“那个，”尘缘散甩了甩手问:“你们这么多人，不知道领头的是谁？”
　　无人说话，那些人把剑握的更紧，却无一人敢动。
　　尘缘散立马抓起身旁趴着一脸狰狞，眼角落泪的男人:“是你是吧，我朋友跟我说你们这抢了她一千金币，我也不为难你，听说你们剑门这次收一万人，一人一千已经一千万，给我三万金币就好了。”
　　男人战战栗栗，声音沙哑:“不是只有我在收，大部分都没有那么多钱，而且我们剑门——”
　　他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尘缘散看他的眼睛越来越冷，给他一种被死神盯上的错愕感:“你不能杀我，执法堂不会放过你。”
　　尘缘散不再说话，而是抓起那个的手，一捏，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澈的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尘缘散随后一屁股坐在他身上，指了指最近的那个人:“你，有多少钱给多少钱，不然我想你的医药费会更贵。”
　　被尘缘散点到，那人身子忍不住开始颤抖，扫视几圈发现没人帮他，只能把剑扔在地上，快速的翻阅自己全身，然后全部装到袋子里走上前递给尘缘散。
　　“滚！”随即尘缘散又点了下一个人，整整五十一人，无一人敢反抗。
　　“记住，抢你们钱的是我尘缘散，下次见到我最好绕道走。”
　　然后尘缘散把身下那人的戒指摘下，一看:“呕咳咳，么的怎么全是这种东西。”
　　只见尘缘散一甩，一堆五彩斑斓的女性贴身衣服和一些比较奇怪的衣服，然后一堆被绑好的毛发，以及一些——
　　尘缘散拿走钱，把戒指在龙葬天前面:“可惜你不是个女的，不然我们还能义结金兰，送你了。”
　　尘缘散随即拍了拍屁股，往外面走去:“我靠，么的浪费这么多时间师姐不会生气吧？”
　　龙葬天起身，从阿三身上搜出一模一样的戒指，拿了自己的那份钱就离开了。
　　现在，他感觉自己就像在玩一款游戏，倒不如说人本来便是一款游戏，只是他比其他人多了辅助道具。
　　然而，兴奋随着时间淡化，他又感觉自己是多么的可笑，杀伐与正义并不相冲，可是，这与世界相冲。
　　“一个人，什么也做不到。”
　　仔细想想就知道，阿三不过是一个收钱的小杂毛，身后却是一整个相互认同的剑门。
　　他，没有实力和自信，去对抗数千数万人，他深知，霸凌者的可怕，而这里，却认同霸凌，弱肉强食，本来就不是善良和怯懦该存在的地方。
　　“更何况是我这样弱小的人。”
　　这时，那个人身影便会挥之不去——尘缘散，自信，嚣张，无所不能，温柔，和善，举世无双，仿佛什么都不会害怕，消瘦的身影，傲慢的面对一切。
　　尘缘散，已经脱离了弱肉强食，因为他已经踏碎金字塔的顶峰。
　　“啊呀！么的这些傻卵东西真垃圾，”这是昨天他和尘缘散在内阁选功法时，那人总是那般狂妄:“修炼这么垃圾的东西，怪不得废物满地走。”
　　“尘哥小声点，会被别人听到的。”
　　“哈？听到？听到又怎样，”尘缘散满脸不屑:“既然已经说出来有什么好怕，哪个不怕死的来就来咯，记住，一但选择后便没有回头路，不然一辈子都是孬种。”
　　龙葬天不由感叹:“你还真是潇洒。”
　　他想如果尘缘散在他身边，一定是轻蔑的笑出来:“这有什么好潇洒的，小爷我天生如此，肉是人长的，没有实力是你无能。”
　　内阁选功法的结尾，是尘缘散为他选了现在的三本功法，自己却两手空空:“修炼什么的真麻烦，就像爬楼梯一样，人这一生啊，都在努力的向着没有终点的楼梯上奔跑，我胸无大志，与其累死自己不如多睡睡，不过这修炼倒是公平，你强就是你强，没人能说着什么。”
　　这时，他又是感慨:“因为你本来就很强。”
　　“……”
　　想着，想着，他顿时感到可笑，脑海里闪过小时他拿着满分试卷在母亲面前炫耀，那可是他努力的结果。
　　深渊之中，满是泥泞，肮脏无光。
　　“究竟是什么，在阻拦我？”
　　人像一颗洋葱球，最害怕的便是剥开外衣后空无一物。
　　黄昏斜阳，漫天彩云挂枝头，清风吹动寒意，少年过时，难免羡于男女结伴，奏响青春名义。
　　人嘛，幻想是很正常的，但只需要肚子一饿，便会回到现实。
　　“哟，要一起吃饭吗？”尘缘散如同怪物一样，周围的人都对他退避三舍，这是强者的特权。
　　而风清雪瞪着眼看着他，明显是在威胁。
　　“不了，我刚吃过了。”
　　龙葬天注意到两人手上款式一样的手环，这已经是伴侣的认证。
　　“那行，再见。”
　　在回到宿舍的路上，他又想起尘缘散这人，不过不是因为尘缘散卓越的实力。
　　他看不懂这人，但又似乎可以理解，很显然美人爱英雄，春天凌和风清雪是自己贴上去的。
　　虽说尘缘散救过他两次，可他还是无法接受尘缘散这个态度，就像个花心海王——尘缘散是个很纯粹的人，说什么就做什么，只是在感情这方面很混沌。
　　可是，这终究是别人的私事，你情我愿的说不定，春天凌和风清雪最后真的会相互接纳。
　　这很可怕，因为这又是强者的特权。
　　虽然他不知道尘缘散在两个女人眼里是什么模样，不过他知道，二人都在某方面很需要尘缘散。
　　世界是公平的，你得到什么便会失去什么，若一个人前半生努力不幸挣扎的活着，那么他后半生便可双手一摆，无忧无虑的活着。
　　一打开宿舍都门，就像准备好一样，同宿舍的张三一脸讥讽的说:“哟，这不是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吗？怎么回来了，不应该和我们的春大小姐住一起吗？”
　　无疑，这张三便是尘缘散口中的懦夫，不需要怜悯的可怜人，因为无法反抗，便把发泄的矛头指向他。
　　龙葬天即便知道这种人，可还是会感觉恶心:“我把阿三打了，你猜下一个会是谁？”
　　很显然，张三不敢说话，龙葬没理会的上二楼回到自己房间。
　　然后直接坐下床上，闭上眼在系统的帮助下慢慢的去感受灵气，引导并吸收。
　　夜半，随着外面传来的一声惨叫，龙葬天缓缓睁开眼。
　　他看了眼房子外的几十人，这种把戏他再熟悉不过。
　　“练气九重了。”
　　境界，分为练气，锻体，聚灵，气海，归元，破灵，修体，空神……这是仙门手册上写的，其中聚灵最明显特征就是用灵气覆盖全身，达到强化自己的目的。
　　“你别说，”龙葬天看着窗外几十个浑身青光大小不一的同门师兄:“确实挺像游戏的，还给自己加增益。”
　　打得过吗？不，龙葬天知道自己打不过，他并没有战斗经验，肯定比不过这些畜生。
　　见人全都跑进来，龙葬天立马翻窗跑出，专往宿舍区光暗的地方跑。
　　“叮，发现远处树上有人。”在跑到宿舍区的一个小公园的林子里，随着系统的提示他很快就发现春天凌躲在树上。
　　同时，春天凌也发现了他。
　　然而只在对视尔尔之间，只听狂风怒号。
　　“叮，闪开！”
　　龙葬天连忙一个小跑，一把剑重重落在他刚刚停留的地方，原地裂出两条三四米长的交叉裂缝。
　　“可让我好找啊！”
　　龙葬天定睛一看，只见剑自古带着上上下下整整一百多人来到林子里。
　　剑自古并没有理他，而是看向春天凌:“怎么不跑了，你可让我丢大了脸，今天你可有口福了，我这么多兄弟伺候你。”
　　“缘散会杀死你！”春天凌冷着脸说。
　　剑自古一听脸上更加不悦:“那又如何，反正没有人会要一个被人骑的母猪！上！”
　　随着一声令下，人群便开始骚动，然而他们还没走出两步，一股冲天的威压震慑住每一个人。
　　他们回头看去，只见一娇小萝莉手上拿着把剑，两个丸子头配上可爱的面容，看起来人畜无害，只是那无形的威压，让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春天凌大喜的喊了一声:“星空师姐！”
　　星空氏并不多见，整个外门没有一个人姓星空——星空雨缓慢的张开口，一股灵压更是压的很多人直接跪在地上:
　　“吾乃占星星空雨，尔等这是要对我家小师弟心念的朋友行不轨之事？”
　　醒了，剑门这一片住宿的人都醒了，无论是老油条还是新弟子全都跑来围观。
　　剑自古脸一冷，对着星空雨鞠躬道:“师姐，这——”
　　“这有你说话的份？”星空雨一挥手，剑自古便像折线风筝似的落地。
　　“你们给我听着，我是占星星空雨，春天凌是我的小师妹，如果有人敢动她，那么就去死，大晚上我正在气头上！”
　　……
　　等到该走了的都走了，龙葬天犹豫着该不该走，因为远处有人正看着他。
　　星空雨面露难色的看着春天凌:“啧，虽然我觉得是个好消息，不过那个小家伙被我师姐打昏了，可能要很久才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