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光明》白云白雾白雪白日

19、就此，新章开始 此生仿

　　此生仿徨度日，岁岁年年劳劳碌碌，书籍与远方皆无，被世俗亲友牵绊，犹如那夏蝉蛰伏多年只为鸣叫一季。
　　我坐在父母毕生精血换来的房屋窗前，不觉想起学过的诗和远方，那和我这双脚能愈合一样遥不可及，我也不能再任性的奢求什么。
　　我这一生注定无用，既没有劳碌，也没有远方，只能像累赘一样吸干父母的血，看着他们白发日渐繁多，心上便一冷。
　　我曾幻想过不负责的死去，结果是窗前安上了结实铁网，如同这个家一样，保护了我，也束缚了我。
　　我碰了碰没有知觉的腿，脑海里便浮现几张俊俏的脸，那是让我瘫痪的元凶，也是让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家，抹去最后一点闪耀的希望。
　　每每想到这，就不得不感慨有钱真好，如果家里富裕的话，瘫痪好像也没什么，毕竟富人高高在上拥有想要的一切，而我只能在微凉的晚夜看着街上的灯火。
　　父母已经一天没回来了，他们在劳累的工作中还要去和那几个，欺凌过我的人在不会有任何进展的办事厅浪费时间。
　　肚子的声响让人感到活着，□□恶心的气味又让我想忘记这个世界。
　　我又能得到什么呢？我又能做到什么呢？我活着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想很多人都不知道或是在探索，大不了双眼一闭然后浑浑噩噩的能混一日是一日。
　　作为底层的渣子我努力的苟且的活过，如今却连人都算不上，我的人生因为一双腿终结，加害者却没有受到一点惩罚。
　　“大不了就是赔点钱——”
　　刺耳的话语再次在脑海里回荡，我无奈的笑了笑。
　　对啊，大不了，这一生也就只能值那点对别人无关痛痒的钱呢……即使健全，我也只能走上和父母一样的人生。
　　至于为何？因为世界没有正义和公道，只有功利和悲鸣。
　　……
　　凌晨五点，天灰蒙蒙的，听到房门扭动的声音意识便被惊醒，满怀着歉意看去，入眼确是陌生人。
　　男人闻到房内的味道眉头一皱，但清凉的眼眸带着怜悯和倦意，操着一口极其干净温和的声音，只此一眼，我就知道他是和父母一样可怜的人。
　　只不过，我的父母比她要可怜很多，如果他们心狠一点，说不定能轻松许多。
　　“对不起……你的父母……出车祸……死了……肇事者……”
　　那一刻，我已经听不见男人后面的话，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心脏也不再跳动，不知名的痛感充斥全身。
　　……
　　凌晨六点，男人离开了这里，我也留干了泪，心里空空的，乏味的，无力的，闭上了眼。
　　……
　　凌晨七点，天蒙蒙亮，我看着那轮代表着希望和新生的光球，晨间的风肆意的吹着，抚平手上的血口灰尘。
　　我伸了伸头朝下望去，带着一身跌落。
　　接触到地面的几秒，我只感觉自己被放在滚烫的铁锅上炙烤，但随着凉意如脑，世界从五彩斑斓变成了灰色，直至灰色。
　　……
　　龙葬天只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好似在温暖的温泉里游荡，努力却睁不开眼，只能模糊的感受到手上流过的风。
　　在混沌的彩色中，好像看到了唯一的白光，他想都没想就向那个方向游去。
　　然后瞬间！强光撕裂双眼，他瞬间坐了起来。
　　四周冰凉冰凉，只能模糊的看到白色的世界，随着知觉逐渐占领全身，突入起来的冷意让龙葬天精神起来。
　　定睛一看，他坐在雪地上，旁边生着柴火。
　　“醒了？”
　　随着视线的聚焦，冷冰冰声音的主人一张极为普通的脸漠然的看着她，竟有几分像曾经欺凌过他的人。
　　而就在这张脸定格的瞬间，他的脑海回荡起只有在小说里看过的桥段:
　　“叮，已与宿主绑定成功，正在更新数据1%……”
　　“我在冰河里捡到你，给你做了简单包扎，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过了好一会，还没搞清楚事态发展的龙葬天慢慢的张开嘴:“没有。”
　　“行，再见。”那人说完起身，个子矮矮的，向前方走去。
　　龙葬天还是什么都没搞懂，迟疑的看着那人的背影，直到感受到自己的脚有了知觉，惊喜的站了起来。
　　立马，急剧的痛感顺着他的胸膛传出，他摸了摸在冰冷棉衣里的白布，刺痛让他喊出声来。
　　在看了眼四周后，他跟着那个人的脚印走去。
　　虽然现在什么都搞不懂，自己是死了还是什么了？
　　穿越了？他不确定，就算是穿越也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一无所知的他看了四周的荒凉，决定跟着那人。
　　因为至少……那个人救了他，总不能是坏人吧……
　　那所谓的系统也跟糊弄人一样，响起一句就不响，他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那个，大哥，”不知道为什么，这不是他学过的语言，他却能听懂和交流:“这里是哪里？”
　　这个人说实话很矮，他目测只有一米五，不过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善茬。
　　“你不是本地人？”那人有些诧异的看向他。
　　“这我也不知道，我不记得这些。”
　　“那就是冰水把你冲傻了。”那人很快就得下结论，然后离他近了一步:“那么你饿吗？”
　　“饿……”龙葬天感受了下，确实很虚弱，点了点头。
　　“那你看到那片湖了吗？”顺着那人指的地方，他看到被冰封住的湖。
　　“看到了，怎么了？”
　　“不想饿死就砸开冰面去捞鱼。”
　　“这……这，您这不是在开玩笑吧，这么冷的天，怎么可能去捞鱼。”
　　“我十天不吃饭没有事，希望你也一样。”那人不在意的向前走，前方只有雪，什么也看不到。
　　龙葬天接着问:“我们是去哪？”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本地人。”
　　龙葬天无话可说，只能默默跟在那人后面。
　　夜晚，雪地的星空美轮美奂，龙葬天看迷了眼，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繁星，天空好像在夜晚消失，拉进了天与地的距离。
　　可是，星空再怎么梦幻，他也无法沉浸进去，长久的失温饥饿只让他感觉自己也要冒金星了。
　　那个人生起了火，可是这么一丁点火在已经结冰的棉衣旁毛用没有，他也不敢脱下衣服。
　　他们靠在一个半露天的岩洞里，那人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龙葬天不敢睡，他害怕自己睡了就醒不来了。
　　“叮，系统装载以完全，请宿主认证。”
　　龙葬天再次睁开眼，处于一片满是雾气的地方，他能看到他视线里的景象在一旁展现，而他的正前方是巨大，一毫米薄的面板。
　　龙葬天——男——十九岁——冬雪国十三郡北面村人——凡人——经脉杂乱堵塞——身体异常。
　　而在此时，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也在他脑海里涌现。
　　龙一，从小父母双亡，吃百家饭长大，十五岁便进城讨生活，在一家酒楼当腿子，因和老板儿子看上管事的女儿，后被追捕出城，猎杀抛尸。
　　龙葬天的眼前，是他没见过的字符他却知道是什么意思。
　　毫无犹豫，他按下确定。
　　随后，公示板上就出现第一个任务。
　　“叮！捕捉三条鱼，限时一小时，奖励治疗身体，没成功就断三条筋脉。”
　　“啊？”
　　龙葬天懵了，这特么系统怎么还是奖惩制的？不应该是单向服务的吗？
　　这……下一刻他的意识又回到身体上，缓缓起身又坐下，他看着远处在星光下闪耀的冰封湖泊，不禁咽下口水。
　　不可能的吧？这肯定会死的吧？他这样想着，身体不自觉又缩了缩。
　　讲道理，不就废几根筋脉，不至于把命搭上。
　　随着血液和周围一样寒冷，冰冷感逐渐爬上他的脑子，从未如此，他感到自己如此冷静。
　　真是冰冷啊……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那个窗户前，漠然注视着运转的城市，只有他原地不动被锁在这小房子里。
　　他又看到了那几张令他生厌的脸，把他一遍又一遍按在腥臭的水里，又是那个楼梯，他滚了下去。
　　龙葬天的视线又冷了几分，索然无味爬上他的脊梁，懦弱如影随形，让他成为恶的源头。
　　不知是什么在驱使他，寒风不停想打消他前进的步伐，感受到这双健全的腿，他没有他人失而复得的珍惜，一想到父母为了他死在回家的路上，怯懦转变成放弃。
　　抱起一块不大的石头，试探性的砸在冰面上，厚实的冰面不为所动，他又找了块更大的石头抛下。
　　然而，他的力量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坚实的冰面完全没有收到什么影响。
　　短暂的运动后，热流终于涌到他的脑部，他瞬间想到那人说过是在冰河里捡起他。
　　“对，这里应该有流动的河，我只需要绕着这湖走一圈。”
　　很快，龙葬天果真看到一条细长的小流，尽管大部分已经被冰封，但还是有一只拳头宽度的深沟。
　　河水很暗，他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抱着鱼死网破的想法，他趴在冰面上，全身上下很快就被麻痹。
　　似乎真的是被神明眷顾，在冰流中他真的掏上来几次手掌大小的小鱼，平平整整完全没有生息，估计已经被冻死。
　　“叮，任务完成，正在帮宿主痊愈伤势。”
　　龙葬天只感觉身体里有一股奇异的热流，其流过的地方变得炽热，而长久的痛感也很快荡然无存，甚至还有股使不完的力气。
　　“呼……”
　　他大呼出一口气，开心的拿着鱼向回走，至少……他现在，是活着的，健全的，无牵无挂的，拥有灵魂的活着。
　　至于未来如何？那么便是未来的事，他看着视线里某处的公示板上，上来只有唯一的任务。
　　探索世界的面貌……
　　等龙葬天回到那个半露天岩洞，那个人已经醒来，看着他手上的鱼轻呵一声:“没想到你还有点用。”
　　吃完烤鱼，两人又继续向前，不在意月色和日光，广阔的白色雪原上仿佛只有他们两孤寂的游魂，其他便只有雪。
　　龙葬天不知道是不是新生还是本就体魄强健带来的过剩精力，他几天下来基本上就没怎么休息，那人则是一脸熊猫眼哈着气慢慢走着。
　　不知疲倦的机器，走在迷茫荆棘路上，相信着只要不断向前，迟早会迎来希望的曙光。
　　这是他第七次见到雪原上的日出，橙黄色的圆球缓缓升起，发出微弱的热光照的世间五彩斑斓，美丽至极。
　　第十天，那人终于还是倒下了，趴在雪里一动不动，在极短的斟酌后，龙葬天还是选择背起他的救命恩人。
　　“好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力气太大了，龙葬天感觉这人和他完全是两个物种，他感觉自己非常重，这人却异常的轻，他一只手就能拧起来。
　　虽然对力量没有一个把握，不过他还是认为这个人只有五六十斤。
　　这太可怕了，他完全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活着的，身体是怎么长的，最主要的是——
　　“怎么瘦是怎么能十天不吃东西的？！”
　　这人呼吸很轻，像一只刚诞生的小兽，龙葬天明显感受到对方心脏的跳动。
　　似乎是幸运之神的庇佑，龙葬天居然看到远方有建筑的轮廓，等到近时竟然真是一座城，守门的士兵也没有为难他们。
　　“叮，限时三小时，找到居住的地方，无奖励，没完成则患上随即一种疾病。”
　　“啊？”
　　龙葬天瞬间傻了，没想到这特么的脑瘫系统是这么有病，别人家的系统是福利什么疯狂拉满，这个有惩罚就算了，特么连奖励都没有。
　　“我……”
　　他一时说不出话来，第一次感觉穿越有系统是一件非常傻逼的事。
　　“干，真晦气，果然上天不会眷顾我。”
　　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大差不差的穿搭配色让二人并不显眼，龙葬天看着路上过往的牌子，虽然他对这些奇异的字符很陌生，但一种熟悉感让他可以理解。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有没有住的地方，然后再给这小子找人看看，毕竟是救过我的恩人。”
　　不久，他就走进一家面馆，很窄长条形的馆子里只有十张桌子，
　　一位扎着马尾的，长相还行，有一种邻家大姐姐感觉的女人热情的走上前:“请问要吃什么？”
　　“那个……”龙葬天吸了一口气，有些为难的张开口:“我看你你牌子上写招人……”
　　“额这个，就是工价有些……”
　　女人面色显得有些为难，那点工钱她根本就没想过能招到人。
　　“不要钱，管吃管住您看行吗？”
　　“额……”女人也是一愣，然后连忙说好。
　　随后，龙葬天就被领到后面的一个房间——这里只有两个房间和一个洗漱和如厕的地方。
　　房间不大也不小，大概是四张双人床那么大，当然这里只有双铺床，和桌子柜子和空余的空间。
　　“你们是从其他城来的吗？路上很辛苦吧，毕竟只能走来。”
　　龙葬天把人放在床上，然后诚恳的回应:“是的，谢谢你，我叫龙葬天，以后请多多指教。”
　　“什么指教，”
　　女人莞尔一笑，像极了春花展露:“以后就是一起工作的人了，要好好工作，我叫赵思姊，姊妹的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