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传说就此结束 ...
-
星空,总是这般美丽梦幻,天上繁星闪烁,每天都勾绘出不同的景色,若不是看得出星空预示着什么,怕是也会沉迷其中。
平躺着在水精灵体内极速移动,只有天空不是斑斓的线条,精灵也不如开始那般湿热粘稠,吞噬木精灵的它终于让云曦有了点在被子里的感觉。
然而,这一惊奇的发现也随着临近冰川而消失,他乏味的想伸出手看看自己手掌,有限的空间在拉伸后感到的是束缚。
这严寒,消退他对世间的热情,清醒的头脑多出几分落寞,不时浮现出家的模样。
那深渊之下的世界,亦如现在冰冷,只是这份冷在他的思绪之中。
“您冷吗?”水精灵的声音把云曦从那个世界拉了回来,不觉做出孩童样,声音夹带着几分哭腔:“冷。”
他并不惧寒,但会感到冷。
水精灵努力提高了些体内的温度,不多,胜过没有,云曦半眯着眼——记忆里,他好像只在母亲的怀里感到温暖,那是其他人那里没有的安心感。
如今,他亦如往昔,不管不顾的睡去,哪怕前方是未知的陷阱和侵害。
当云曦再次醒来时,他已经站在冰川上,凛冽寒风无情的吹动他身上单薄纱裙。
“……”
随着一阵的大脑宕机,他缩了缩脚,向着白茫茫的世界走去,没有理会身旁的精灵。
这里,已是人族的边界。
“等等!”水精灵飞扑在云曦身上,上身躯干绕到侧面说:“要么,我们立下主仆契约,就像人族收养宠物那样,我什么都会做,绝对不会惹您不高兴。”
云曦唇齿微张,便冒出白茫茫的雾气:“我想你应该是崇尚自由的精灵,何必居于人下,跟着我,对你什么帮助都没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精灵口中说出不知道多少人说过,那种用来哄骗诱导他人的话语:“有种莫名的情绪驱使我,让我就是想在你身边,看着你的笑容。”
“我好像从未对你笑过。”
“我会努力让你对我露出笑容的!”
然而,精灵的迎合并没有得到相拥,云曦一把扯下对方,蓝色精灵如同一摊烂肉被扔在雪上:
“作为最低等单纯遵守着弱肉强食,每天努力变强的水精灵,我不相信你会有这种无聊的情感和欲望,可能你会有,但不是现在。”
不知道走了多久,云曦的脚早已冻的紫青,回眸看去,身后只有白茫茫的雪原冰川,水精灵早已没了踪影。
渐渐的,云曦只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失去知觉,柔软的身躯也变成机械式的钢铁,恍惚间,他看到远处有人对他招手。
云曦没有半点怀疑,一脸傻样挪步上前,没有丝毫怀疑这里怎么会有人,对面那万般风情的脸邪魅的笑着,就像猎物上钩一样。
撕拉——云曦冷着眼看着躺在地上脖颈冒着热血,不到几个呼吸便没了温度的狐狸,随意的甩了甩手上的血晶,又扔掉无用的狐狸,捡起狐狸穿着的绒毛大衣。
衣服很大,导致云曦像一个没有头的怪物一样,慢慢的向前走去,冻僵的脚也有了毛靴。
不时,雪狐的同伴围住了云曦,结果全军被雪埋葬,随后一阵地动山摇,趴在地上睡觉百米高的石巨人怒斥云曦打搅它休息,然后也睡在雪地里。
不到半日,冰川的食物链加入了一位杀神,所有生灵都知道,一位远方的人族孩童借过此地,希望它们不要不识抬举。
无人发现,那位杀神眼眸逐渐平和,表情逐渐僵硬,扔掉身上厚重毛衣,一身单薄不惧坚冰,累了便趴在雪里睡觉,等到被埋不知多深又能爬出。
就这样过去二十个日夜,这是云曦看着星空的估算。
大概到了冰川雪原雪峰无兽敢惹的地步,基本上见面都得留条腿的杀法,就连一方领主冰河大蛇也仅仅被一把身长一米五的黑剑一剑对半分。
无兽可注视那剑,通体全黑,没有菱角和剑刃,更像是一只可怕的凶兽,一口便能夺去万物之命,散发着幽冥的气息。
“哈……”云曦嘴角漫出热气,双脚早已满是冻疮。
环境对他并无影响,让他唯一在意的便是那张破洞地图,他不知道这二十天走了个什么。
难不成这人之疆域真的很远?按照他这一步十米的跃动,这么远也说不过去。
“难不成是我方向错了?!”
“你一直都在横着走哦。”
云曦的视线里,蓝色晶莹通透熟悉的手指在地图的雪域上横了一笔:“你已经侵入很多领主领地并杀死它们。”
“那你现在才说!”
云曦只感觉怒上心头,没好气呼出咆哮般低吟:“你一直在浪费我的时间!”
“可是不这样做的话,你怎么知道我的价值呢?只有失去才会珍惜,所以哪怕是认路,我也帮你这个小路痴节省很多时间。”
“我是自由高贵的荒古族!不会被任何事物给束缚,只会跟着感觉走!”
“那你的直觉下一步该往哪走呢?”
“那!”在二选一的路上云曦毫无犹豫,随后水精灵就拉着他的手往反方向走去。
“……”
云曦沉默片刻后不满的张开嘴:“放开你的手,下贱的精灵!”
水精灵变成人的模样,笑出声来:“哼哼哼,看来我才是世界上最智慧的生灵,这么轻松就俘获一位荒古大妖的芳心。”
“放屁!你这下贱的东西!信不信我杀了你!”
“你不是轻而易举吗?”
“我——我只是把你当寻路的家犬罢了!”
水精灵哼出一口气,笑吟吟的缠在云曦身上:“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可真是个大恶人,怪不得是人鱼族遗孤。”
从外表上看,云曦和之前平无二差别。
“你吞了这里的冰精灵?”
“杀了几只,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
无色精灵依附在云曦体外,只有那薄薄一层像是新长的肌肤。
又过了十多天,云曦终于看到了一点人族的影子,他站在冰原山头,永远不会停的雪布满他的肩头,看着远处如同长龙一般,看不到起点和终点,高达千米平滑的深灰色石墙。
只此一墙,便把自己从荒野里分脱,成为新世界的佼佼者。
他走到墙下,用手触碰,一股直达灵魂的冷意隔着手上的薄膜传来,他试了试,这墙平滑冰冷且严丝合缝,像是一块完整巨石。
随着一声呼气,巨石上坚实的薄冰消失不见,他轻轻一点一跃,赤裸的指尖触碰墙壁凝固出一个小点,接着片刻的停歇,如同蜘蛛爬墙。
过了好久,云曦终于站在墙头,肆意的寒风不断卷动着天空和死亡。
向下望去,万米处还有一道比这座稍低的壁垒,中间依旧是荒凉雪地。
连过十座循次的墙头,站在只有两百米城头那股强风已经荡然无存。
再向下看去,是连密的低矮的建筑,四通八达的小路贯穿村落。
村里懒洋洋的,大多都是白发老者,或是年轻却穿着朴素,这些人衣着单薄,倒显得云曦没有那么独特。
只不过那蓝色身影太过耀眼,面孔也是陌生,让村中人不时朝云曦看来。
云曦眉目星河,面色凝和,举手投足带动着风雪,观望着这村中奇异的人。
他小声轻呢:“如果等会出什么事的话,你就向墙外跑去。”
云曦没想到,他第一次接触人世,撞到的居然是一群老不死,。
那些人身上,弥漫着浓浓怨念。
“小娃娃,”一位坐在屋檐下门口的老太对着他招了招手:“过来过来。”
云曦轻快感应下周围的目光,笔直的走向老太:“怎么了?”
“一看你就是远方来此的旅者,一路上都累着了,进来吃点东西吧。”
老太说着就缓缓起身,推开门——
云曦抢先一步问:“不知你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
气息,很多因素总是环绕着人都一生,所以有些人往往只是第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另一面,同时估测对方的实力。
老太转过身,祥和的摇了摇头:“恕我眼拙,我也看不出你的真面目,只隐约感觉到万千幽魂模糊的模样,我想你一定在找寻什么才到此地。”
云曦轻轻点头,随即跟着老太走进屋里。
房间很是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张床和厨房,通体灰色的格调。
老太从厨房端出了两碗热汤,笑着说:“让你的朋友下来吧,喝喝汤暖身子。”
云曦一摆手,水精灵就坐在椅子上,蓝色液体变化成人的模样。
“说吧,”云曦一口喝完那碗不知道什么的肉汤,毫不在意的问:“你想知道什么,我的时间很宝贵。”
老太也不含糊,浑浊的眼眸发出精明的光:“不知你这样的存在,想做什么?”
“看看你们有没有被灭族的可能。”
老太祥和的面色定住,她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娃娃这么嚣张:“虽说我们人族并不强大,但轻易灭族也没有谁做得到吧。”
“如果你渴望现在能够被活活打死,我不介意满足你。”
嚣张,极致嚣张,云曦面若冷霜,一双星河满是轻蔑,那稚嫩娇弱的声音却透出几分讥讽,让人感到不适:“真是没用,老不死的东西,这么畏畏缩缩怕这怕那,怪不得你能爬上顶峰。”
孱弱,老太看着这副无法言喻的□□,哪怕是她用力吹口气都能折断的人怎么敢这么说大话。
云曦站起身来,不知何处飘来十二张金色块片,刻着不同图案闪着微光围绕,他点中其中一面刻着立于高山之巅独饮风雪的浪人。
手指穿过块片,同时顺着他的手慢慢放大,金色边框扫过,一位身着青白华服,留着一头白色长发,面容俊美无比的高挑男人。
唯一和云曦有一丝关系的便是那双星眸。
老太皱眉后退,看着面前这位不断弥漫着冲天杀气,在迷雾中化作了醉酒颂月剑客。
“嘶……”
飓风随着他的呼吸卷起,方圆万米之内青色光点飞速汇聚,然后一散,暴风吹起所有房屋和雪落。
千百个人停滞在空中,如临大敌的看着那白发剑客,手中握着一把全黑?不,是他们看不清模样的神器。
云曦长剑一指,明明没有张嘴,每个人却听到那犹如神怒般直击心灵的冲击:“尔等,是想埋骨否?!”
所有人,或多或少都被云曦嚣张的气焰所激动,露出不善的神情,但如同那个老太一样,无一人敢动。
“噗——”云曦大笑几声,摇了摇头向前方走去:“怪不得尔等只配守在这边,你们可笑的执着和你们可悲的人生一样令我耻笑。”
黑剑遁地,金框闪过,云曦拿着那张金色块片,随手一扔便消失在空中,水精灵压抑着自身的恐惧跟在后面。
他们就这样走了很久……
太可怕了!精灵一想到刚刚那股气息,灵魂不由一颤,怪不得云曦如此有恃无恐,没想到——
云曦回头,满脸傲慢:“区区几个老头,杀他们不过一念之间,只可惜,我对这天空之上的神明不敢兴趣,要不然高低得成为这荒古以来第一个弑神者。”
下意识的,精灵问出它最在意的问题:“难道你就没有弱点?”
“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也只是只精灵,听好了,我唯一的弱点便是这孱弱身躯,即便是最弱小的豺狼也能撕碎,只因这法则对任何人都有限制,只有接过雷劫才能打破限制。”
水精灵不会忘记,那日大雪纷飞,一位极其傲慢的存在轻蔑的注视着它,嘴角流露出无人能比的不屑:“所谓的雷劫会打破你现有的限制,可相反会在身上留下记号,使你成为神明的士卒,任其驱使。”
“吾乃古今天下第一人,怎可向法则低头!也不会信奉区区神明!”
“神明!无权与我交易!”
然而,如此的豪言壮志不到半天就销声匿迹。
“哈?我信你么的雪神……啊……不信不让进啊……”
这是雪国最后一面城墙,城下的守卫说不敬神者不能进城。
云曦面色极其扭曲,好在守卫见他年少无知慷慨的原谅他的不敬。
“那么请问怎样算得上信神呢?”云曦咬着牙问。
随后云曦就被带入城中,走过哪都引起一阵骚动,像云曦这样小巧可爱,在雪天里缩着身子颤抖,一身蓝色长裙更显得他体柔轻盈。
不一会,就有个胆大的人抱着雪白的长袍走上来,红着脸递给云曦。
“谢谢。”云曦犹如勾魂的妖精,一出口就让对方立在原地,然后幸福的倒下。
教堂,雄立在一群低矮简陋的建筑里,异于雪国的建筑风格,如同真正在荒原的神明,显得神圣高大。
进去,是能容纳上千人,十米多高的内部,一位衣着鲜丽,绣着云曦看不懂的图案和纹理,金白色的长袍尽显富裕。
原本丑陋的老者,在金白色长袍和灰色细致棉衣的搭配下倒像是一个光辉的形象。
老者垂眼在手上的书籍中,二位士卒带着云曦走到他的跟前。
“徒父,这是前来信仰雪神大人的信徒,请您庇佑她脏脏的灵魂。”
老者抬首,眼里满是惊艳,向二人摆了摆手:“知道了,我会替雪神大人请示,你们先回去吧。”
城外是郊区,云曦见过那里为果腹而每天疯狂的人群,每个人都小心的觊觎他,却无一人敢想过如何养育这样无用的饭口,只有热情的村长招待了他,同时叹气于村人的艰苦。
“你便是新的信徒?”
云曦左右看了几眼,顺着教堂侧面巨大的彩色玻璃看到了丑陋的房屋,又看向站在台上,俯视着自己的老者点了点头:
“是的。”
滚烫的血液打湿金色的外衣,血腥味在这神圣教堂弥漫,老者捂住肚子上被云曦突然冒出的蓝色尖锥穿过的大洞,沙哑的声音在咽喉绝望的呻吟,惊恐的看着这个看起来任人宰割的少女。
“为什么要杀死他?”在弥留之际,老者听到不知何处传来的声音。
“因为这是雪神大人的旨意。”云曦故作虔诚的对着老者鞠躬,然后爬上高台,在对方倒下的瞬间走了过去。
推开展台后面隐蔽的小门,一股淡淡清香不觉让人浑身酥软,云曦坐在一张不知什么动物皮毛盖着的软椅上,看了眼一旁干净至极没有一点褶皱的白床,拉开了桌子的抽屉。
不大的抽屉里东西杂乱无章,云曦拿起一个铁质长杆,杆子的底部是圆形小座,上面有和一旁小木块一样的——一个类女人的什么东西在雪中……他也不在意。
一旁有个小袋子,云曦扯开倒出一堆乒乒乓乓的金币落在桌子上,另外的一个袋子里是一些货币。
这些东西下面,是很多张胶质卡片,像画一样,上面全是不同的女子以不同的姿势……云曦随意的扔在地上,眼角没有半点动容。
卡片的下面,是信封,云曦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也扔在了地上,然后又是一个小册子……几乎所有东西,都被他扔在地上。
摆弄了一会小玩意后云曦顿感无趣,起身打开一旁的柜子,里面全是一些杂七杂八颜色不同的布袋子,传出不同奇异的香味。
然后衣柜,一堆奢侈风格迥异的衣服——床下塞满了女子贴身衣物的箱子——另一个箱子是一些珍宝——把整个房间弄的一团乱后,云曦甩门而出。
神圣教堂的走道上,一条几十米长的血线指引着那个老人,听到身后的声音更加用力的向门口爬去——那宽大无比却无人停留的石阶上——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七八道伤口贯穿全身,但他却叫不出来,只能被那股力量向后拉去,拖向死亡的深渊……
没有死亡也没有伤痛,云曦收回像触手一样的液体,在心中说了句这水精灵真好用,然后留下了一句让老者万念俱灰的话就走了出去:
“我想你的信徒看到了那些画和纸墨,很更加虔诚。”
云曦站在石阶之上,这上下坡只有这么狭隘的石面供人站立,随着他的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来,同时都惊讶这次徒父的仪式竟然这么快。
云曦从又看了眼手上几十张薄片,当然不止这么点,只是他拿不下而已。
因为他十分夺目,所以他的动作,他扔出的东西都映射在所有人眼里——然后……
然后,城中就乱了,一些人看到那卡片上有自己认识的,或是自己的亲人,自己的爱人,疯了似冲进神圣庄重的教堂。
至于这么做会引发什么事来?不,云曦才不关心这些,他只能找一个落脚的地当一个乐子人看看事态会如何发展。
结果嘛……便是速查什么阿巴阿巴的,什么以后什么什么的,云曦不在意的靠在窗边,顺着木制式的窗子看下面出现的几十匹马。
“你好,我们怀疑你偷走国家机密——”
云曦笑了,没想到这里和他想的一样无趣,对着那人单手行礼:“我知道了,再见。”
云曦散开出漫天雪花,乘着风飞向暗灰色的天空。